“紫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真的没办法。我做不到。”
杨紫曦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一种林夏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海哥哪里不好？”
林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哪里都好。可他不是我的，更不会只属于我。”
杨紫曦愣住了。
林夏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紫曦，你问我为什么不能接受刘海。我问你——你真的能接受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吗？”
杨紫曦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林夏继续说：“你不能。你只是不敢说。因为你怕失去他。可我不怕。我没有拥有过他，所以我不怕失去。我想要的，是一个只属于我的人。不是最好的，但只属于我。”
餐厅里安静极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可杨紫曦觉得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她忽然想起林夏刚才说的话——“你只是不敢说。因为你怕失去他。”
她不敢说。她从来不敢说。因为她知道，说出来，他就走了。
“对不起。”杨紫曦的声音很轻，“我不该逼你。”
林夏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紫曦，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希望你能为自己想想。”
杨紫曦抬起头，看着林夏。她的眼眶红了，可她没有哭。她只是点点头，然后拿起叉子，继续吃早餐。
林夏也拿起叉子，继续吃。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谁也没再说话。阳光照在她们身上，照在那张白色的餐桌上，照在那束快要凋谢的百合花上。
那些花，该换了。
林夏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叉子，站起来。
“我走了。”
杨紫曦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两个人走到门口。林夏换了鞋，拉开门。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紫曦，”她没有回头，“谢谢你。”
杨紫曦站在门里，看着她的背影。
“林夏。”
林夏停下来。
杨紫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路上小心。”
林夏点点头，走进阳光里。
门关上了。
杨紫曦站在门后，靠着门板，闭上眼睛。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可她觉得冷。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她只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242章 缓冲
杨紫曦的公寓，晚上九点。
窗外的CBD灯火通明，像一片金色的海。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在深色的沙发上铺开一小片温暖。茶几上摆着两杯红酒，一瓶已经空了大半，另一瓶刚打开。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某个综艺节目的笑声罐头一阵一阵的，填满了那些没人说话的间隙。
林夏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看着电视，可她的眼睛是空的。她在想今天下午杨紫曦给她打电话时的语气——不是平时那种轻快的、带着撒娇意味的“林夏，出来逛街呀”，而是一种低沉的、犹豫的、像是有话要说又说不出口的“林夏，晚上能来我家坐坐吗？”
她来了。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担心。
杨紫曦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林夏旁边坐下。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林夏很少见她这个样子。杨紫曦在任何时候都是精致的，哪怕只是下楼取个快递，也要涂个口红。今天她什么都没涂，嘴唇有些干，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紫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林夏放下抱枕，转过身看着她。
杨紫曦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抚平什么。
“林夏，我想跟你聊聊海哥的事。”
林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杨紫曦低着头，看着杯中的酒液。红酒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我和海哥之间，出问题了。”
林夏的心紧了一下。“什么问题？”
杨紫曦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积蓄勇气。
“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些事。海哥觉得我隐瞒了自己的想法，觉得我不够坦诚。他跟我说了一些话，很重的话。他说我们之间是各取所需，说我不欠他他也不欠我，说我要是不愿意可以走。”
林夏的手指攥紧了抱枕。
杨紫曦的声音越来越低：“从那以后，他就不怎么来了。以前一个星期来三四次，现在一个星期能来一次就不错了。来了也只是吃顿饭，坐一会儿，然后就走了。以前他都很喜欢和我的，仿佛没够一般。”
她抬起头，看着林夏。她的眼眶红了，可她没有哭。
“林夏，我怕。”
林夏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
她认识杨紫曦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那个总是笑嘻嘻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杨紫曦，那个在商场里刷卡眼都不眨的杨紫曦，那个说“我只要物质就够了”的杨紫曦——她在害怕。
不是纯粹怕没钱花，是怕失去。
“紫曦，你有没有想过……”林夏斟酌着措辞，“也许你应该离开他？”
杨紫曦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很坚定地摇头。
“不能。我不能离开他，我也离不开他。”
“为什么？”
杨紫曦低下头，声音很轻：“因为离开他，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这栋房子，没有那些车，没有那些包，没有那些衣服。我会变回那个在杂志社混日子的杨紫曦，每个月几千块工资，连买双鞋都要犹豫半天，省吃俭用许久。”
“我再也受不了那样的日子了。”
林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那些东西真的那么重要吗”，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对杨紫曦来说，那些东西真的很重要。
不单单是虚荣，更是安全感。
她从小穷怕了，最怕便是再回到那种日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夏问。
杨紫曦抬起头，看着林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一种林夏从未见过的恳求。
“林夏，我想请你帮我。”
林夏的心里“格登”一下。
她隐约猜到了杨紫曦要说什么，有心断然拒绝，但看着她眼中的恳求，还是勉强道：
“怎么帮？”
杨紫曦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
“我想请你……多跟我们一起出来。吃饭，喝酒，聊天，诸如此类。就是……多跟海哥接触接触。”
最坏的设想出现了，林夏脸色巨变。
“你还是要说那个？”
杨紫曦连忙摇头。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要你跟他怎么样，我就是想让你当个……当个润滑剂。”
“润滑剂？”
杨紫曦点点头。
“我和海哥之间，现在出了问题，需要磨合。但，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总觉得别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做什么都不对。”
“我想着，如果有你在，气氛会轻松一些。你那么会聊天，那么会活跃气氛，有你在，大家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林夏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怀疑。“紫曦，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紫曦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绞着。
“林夏，我不瞒你。我知道，我这个想法很自私。可我真的没办法了。海哥现在不怎么来找我，我心里慌得很。我想找个办法让他多来，可我想不出来。我就想，如果你在，他也许……会来得勤一些。”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林夏，我不是要你跟他发生什么。我就是想让你当个中间人，当个缓冲。等我跟他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你就不用再来了。行不行？”
林夏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她知道杨紫曦在撒谎。至少，没有完全说实话。
她敢肯定，杨紫曦想要的，绝不只是“缓冲”，不只是“润滑剂”。
她还是在打那个主意——让她成为刘海的情人，成为她的“盟友”，或者说，“固宠”的工具。
只是她不敢再直接说了，怕被拒绝，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毕竟，这个事实如此残酷。
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林夏没有拆穿她，更没有拒绝她。
她告诉自己，是因为她在杨紫曦的眼睛里，看见了真正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害怕失去刘海，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害怕回到从前。
为了不失去，她可以做任何事，可以卑微到尘埃里。
自己是不忍心她如此卑微，所以才答应了这个明显居心并没有那么单纯的请求。
以此理由说服自己，林夏沉默犹疑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低低的笑声和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紫曦，”她终于开口了，“你真的不打算离开他？”
杨紫曦摇摇头。“离不开。”
“哪怕他以后会有别的女人？”
杨紫曦的手指攥紧了，哪儿还需要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