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林夏的声音低了下去。
杨紫曦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
“林夏，我跟海哥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很优秀，对我也很好。可他身边……”她停顿了一下，“他身边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
林夏的脸色变了。她听懂了。不是猜的，是听懂了。杨紫曦在说——她想把她介绍给刘海，想让她们两个一起，做刘海的“女人”。
“你疯了。”林夏放下酒杯，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杨紫曦摇摇头，伸出手想握住林夏的手。林夏躲开了。
“林夏，你听我说——”
“我不听。”林夏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旁边的客人转过头来看她们，服务员也朝这边张望。林夏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重新坐下，但身体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紫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让我去跟你的男人……”
她说不出那个词。太恶心了。
杨紫曦看着她，眼眶有些红。“林夏，我不是要害你。我是想帮你。你不想过好日子吗？你不羡慕我买东西不用看价签吗？海哥他——”
“够了。”林夏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杨紫曦，你以为我是你？”
话一出口，林夏就后悔了。她看见杨紫曦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在发抖。她想道歉，可那三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杨紫曦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以为林夏会理解，会接受，会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可她忘了，林夏和她不一样。林夏心里还有那种东西——那种她早就丢了的东西。
“对不起。”杨紫曦的声音很轻，“是我多事了。”
林夏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太重了。可她没办法。她没办法接受这种事，更没办法接受杨紫曦把她当成那种人。
“紫曦，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的声音软下来，“我只是……我没办法。我做不到。”
杨紫曦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一种林夏从未见过的疲惫。
“因为邵华阳？”她问。
林夏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杨紫曦会提到这个名字。她和邵华阳的事，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那些在酒吧里的偶遇，那些若有若无的眼神交流，那些点到为止的对话——她以为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林夏的声音有些发紧。
杨紫曦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林夏，看着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慌乱，从慌乱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夏，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单身？就算是单身，那肯定有前任，你知道他跟前任甚至是前妻断干净了没有？”杨紫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你就这样陷进去了？”
林夏的脸色变了。“你调查他？”
“怎么可能？合理推测而已！”杨紫曦摇头，“我只是担心你。你对他了解多少？他四十多岁了，有钱，有地位，有阅历。肯定经历过不止一个女人。你呢？就一个程峰，还没成功。相差甚远。而且你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林夏攥紧了拳头。她想起邵华阳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你唱得很好”时的语气，想起他每次来酒吧都会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她唱歌，然后安静地离开。他没有要过她的联系方式，没有约过她出去，没有说过任何暧昧的话。他只是在那里，像一棵树，稳稳地扎在土壤里。
那种感觉，让她觉得安全。
“紫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林夏的声音低下来，“可我不是你。我不需要那些物质的东西。我只需要一个人，真心对我好就够了。”
杨紫曦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她曾经也有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相信爱情的时候。
她忽然觉得很羡慕。
“好。”杨紫曦点点头，端起酒杯，“那我祝你幸福。”
林夏也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酒杯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像什么东西碎了，又像什么东西刚刚开始。
......
她们又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杨紫曦没有再买东西，只是挽着林夏的手，慢慢地走。经过一家婚纱店的时候，林夏停了一下，看着橱窗里那件白色的婚纱，看了很久。
“好看吗？”她问。
杨紫曦也看着那件婚纱。一字肩的设计，拖尾很长，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珍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好看。”杨紫曦说，“你穿一定很好看。”
林夏笑了，那笑容里有憧憬，也有一丝不确定。“也许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
杨紫曦开车送林夏回家。宝蓝色的玛莎拉蒂在车流中穿行，车内的音响放着林夏最喜欢的歌。副驾驶的林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心里忽然很平静。
“紫曦，”她开口，“谢谢你。”
杨紫曦没有看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为我操心。虽然你的方式……”林夏顿了顿，“不太对。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杨紫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林夏，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跟邵华阳在一起了，你会不会就不理我了？”
林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什么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不理你？”
最好的朋友。
杨紫曦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她想起刚才在餐厅里，林夏说的那句话——“你以为我是你？”
那句话仿佛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现在还隐隐作痛。
可她不怪林夏，也不能怪林夏。
因为林夏说的是事实，她们不一样。林夏还有底线，还有原则，还有许多她早就丢了的、找不回来的东西。
“到了。”杨紫曦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林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又回过头来。
“紫曦，你也好好的。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杨紫曦点点头，冲她笑了笑。“知道了，你快上去吧。”
林夏关上车门，走进小区。她的背影在斜阳下被拉得很长，一步一步，渐渐远去。
杨紫曦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小区的转角。她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像退潮的海水，露出底下嶙峋的礁石。
......
许久之后，杨紫曦把车停在刘海公司楼下，没有熄火。
她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已经快十点了，很多楼层的灯还亮着。
金融行业就是这样，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们在忙，别人忙的时候他们更忙。
她不知道刘海在第几层，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她只是觉得，来这里等着，离他近一些，心里会塌实一点。
可踏实什么呢？她连自己都说不清。
她想起之前在车上跟林夏说的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是真心的。林夏是她在这个城市里，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
她们认识七八年了，一起吃过路边摊，一起挤过地铁，一起骂过老板，一起哭过笑过。那些日子虽然穷，但简单，纯粹，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可现在呢？
她差点把林夏变成……什么？盟友？工具？固宠的棋子？
杨紫曦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
她觉得自己很恶心。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好吧，这句借口冒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更恶心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留住刘海。
她有的，他都不缺。
她能给的，别人也能给。
她在他眼里，没有任何不可替代的东西。
除了——也许——除了她这张脸。
她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精致的妆容，漂亮的脸蛋，年轻的身体。
这或许是她唯一的资本。
因为她曾经从刘海的目光中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单纯看美色多了些东西。
她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这点东西是否可靠，只能认为脸就是自己最大的资本。
可这个资本，会贬值。一年，两年，最多五年。到时候，她拿什么留住他？
杨紫曦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下来。夜风吹过来，有些凉。她裹紧外套，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大楼。
她没有上去。她不敢。
她只是站在大堂里，透过玻璃门，看着那部电梯。电梯门开开关关，有人出来，有人进去。都不是他。
她等了很久。久到脚后跟被高跟鞋磨得生疼，久到大堂的保安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十点半，电梯门开了。
刘海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有些乱，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王哲说话。他的步伐很快，像一阵风。
杨紫曦的心跳加快了。她深吸一口气，迎上前去。
“海哥。”
刘海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见她。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你怎么来了？”
杨紫曦走过去，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前，轻轻压住。风衣的布料很薄，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
“人家想你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刘海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哲。王哲识趣地转过身去，假装在看手机。
“上车说。”刘海抽出手，转身往停车场走。
杨紫曦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慌。他刚才抽手的那一刻，她以为他要推开她。还好，他没有。
车上，刘海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车子。他看着前方，表情很平静。
“说吧，什么事？”
杨紫曦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海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刘海转过头，看着她。“什么事？”
杨紫曦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
刘海的眉头皱了起来。“查谁？”
“邵华阳。”
刘海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原剧里的重要人物，林夏最终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