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给人当爹开始 第291节

  他忽然想起一句很久以前读过的话——“我们终其一生,不过是想找到一个愿意陪我们慢慢变老的人。”

  他找到过。在别的世界里,他找到过。可他都离开了。为了继续穿越,为了去往下一个世界,他不得不离开。每一次离开,都像把自己的一部分割掉,扔在身后。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部分可以割。也不知道割到最后,他还剩下什么。

  刘海坐直身体,发动车子。雨还在下,但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他要回家,回到那个大得空旷、安静得让人发慌的家里。至少那是他的地方,没有别人,不需要演戏,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小心翼翼地维持什么。

  车子驶出小路,汇入主路。雨刷还在左右摇摆,刮出一片又一片短暂的清晰。他看着前方的路,目光平静,面无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真正的浪子。他只知道,他必须试试。因为如果不试,他就永远困在从前的自己里,永远走不出来。

  而他已经没有从前了。

  他只有现在,和不知道还有多长的未来。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绿灯还亮着,他加速通过。雨小了一些,云层裂开一条缝,透出一点月光。

  月亮很亮,很圆,像一个沉默的眼睛,看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每一辆车,每一盏灯。

  刘海开着车,在这座城市里,在这个深夜里,在这个他还没有找到答案的世界里,继续向前。

第236章 围猎

  第二天清晨,刘海醒得很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白色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昨晚的情绪像潮水一样退去了,沙滩上什么都没留下。一百多年的穿越经历教会他一件事——沉溺于情绪是最奢侈的浪费。快乐也好,悲伤也好,忿怒也好,它们来的时候可以来,走的时候也必须走。不能留,不能攒,不能在心里发酵成什么更复杂的东西。

  他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木地板有些凉,从脚底传上来,让他清醒了几分。他走进卫生间,洗脸,刷牙,刮胡子。镜子里的他,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昨夜残留的情绪。他换上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确认没有任何不妥,然后拿起车钥匙出门。

  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

  海纳资本的会议室在国贸三期的高层,三面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CBD。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把深灰色的地毯晒出一片暖意。长桌可以坐二十个人,此刻已经坐了大半。

  刘海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他的左手边是投资总监老韩,右手边是风控主管卢蔓佳。再过去是法务总监周姐,财务分析师小周,还有几个从各大投行挖来的精兵强将。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摞资料、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杯咖啡。

  这是海纳资本的核心团队。他们跟了刘海少则一两年,多则三四年,每个人都经历过无数次的围猎和厮杀。他们知道今天要讨论什么,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卢蔓佳坐在刘海右手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阔腿裤,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的表情很平静,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没有看刘海。自从那次在办公室的拉扯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工作上是默契的搭档,工作之外,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刘海翻开面前的文件,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

  “大德集团的董事会,我们已经进去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但这只是第一步。我们要的不是一个董事席位,是大德集团。”

  会议室里很安静,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早就知道了。

  老韩第一个开口:“刘总,银行那边的沟通,我们已经做了初步接触。大德集团的主要贷款行有四家——工行、建行、招行和京城银行。其中工行和建行的贷款规模最大,加起来占大德集团总负债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刘海点点头,没有说话。

  老韩继续说:“但目前来看,让银行直接抽贷的难度很大。大德集团和这几家银行的合作关系都超过十年,程胜恩本人和银行的高层私交甚笃。我们贸然提出抽贷要求,银行方面大概率不会配合。”

  刘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知道老韩说的是事实。房地产行业极度依赖银行贷款,大德集团能做成今天的规模,其在银行方面的关系盘根错节。他刘海在金融圈虽然有些名气,但跟程胜恩几十年积累下来的银行人脉相比,还差得远。如果贸然去请银行帮忙,不仅欠下人情,还不一定办得成。

  “股价呢?”他问。

  负责资本市场的小周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大德集团目前的股价在十二块八毛左右。自从我们进入之后,股价从最低点的九块二反弹了上来,这些天一直在缓步上升。”

  刘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之前我们对股价的预期是什么?”

  小周回答:“我们预计,在我们进入后的一个月内,股价应该维持在十一块到十一块五之间。目前的走势比预期快了不少。”

  “原因分析了吗?”

  小周看了一眼老韩,老韩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程胜恩在稳定股价方面做了很多操作。”小周的语气很谨慎,“他通过几个关联公司在二级市场上持续买入,虽然单笔金额不大,但累积起来对股价形成了支撑。另外,他还联系了几家机构投资者,说服他们暂时不要抛售。这些操作都符合我们之前的某个预案。”

  刘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阳光很亮,云很白,可他觉得那团云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那问题出在哪里?”

  小周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主要出在程峰身上。”

  刘海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那个表情很少在刘海脸上出现——他真的意外了。

  “程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那个花花公子?他还能稳定股价?”

  小周点点头:“之前关于程峰当街纠缠沈冰的新闻,热度已经过去了。很多人忘记了这件事,后续也没有新的负面内容出来。与此同时,程胜恩对外释放了程峰将正式进入管理层、参与集团日常运营的消息。市场上有些人认为,程峰虽然过去口碑不好,但有程胜恩在背后把关,大德集团的交接班不会出太大问题。”

  刘海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佩服。

  “果然,程胜恩就是程胜恩。”他摇了摇头,“能让程峰老实些,让他闭嘴躲在后面的人,也只有程胜恩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他们都知道程峰是什么货色,也知道程胜恩为了这个儿子操了多少心。

  刘海直起身,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程胜恩想靠程峰稳住市场,那我们就帮帮他——帮他把程峰的真实面目,完完整整地展示给所有人看。”

  他看了一眼法务总监周姐:“之前让你整理的程峰那些‘光辉事迹’,进度怎么样了?”

  周姐翻开面前的文件,推了推眼镜:“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从大学时代到现在,程峰交往过的女性超过一百人。其中有明确记录、可以查证的,大约六十人。这里面包括有夫之妇、在校学生、公司下属,还有一些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的……”她顿了顿,“性关系。”

  卢蔓佳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

  刘海点点头:“把这些材料整理成一份报告,不要太长,但要够劲。配上时间线、证据截图、证人证言。不要造假,每一个字都要经得起查。我们不是造谣,我们只是——向更多的人真实地介绍程峰这个人。”

  周姐在笔记本上记下。

  刘海转向老韩:“报告做好之后,通过几个渠道同时放出。财经媒体、社交平台、股吧论坛,一个都不要放过。标题要够狠——‘大德集团接班人:百人斩花花公子?’‘程峰:从夜店到董事会,他凭什么?’‘程胜恩的儿子,大德集团的未来?’”

  老韩点点头:“明白。”

  刘海又转向小周:“股价那边,继续盯着。一旦程峰的负面新闻发酵,股价必然下跌。到时候,我们该做什么,不用我教。”

  小周说:“明白。我们会准备好资金,在合适的时机继续增持。”

  刘海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所有人。他的表情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让市场相信,大德集团在程峰手里,没有未来。”

  ......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卢蔓佳走在最后,收拾着面前的文件。她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摞好,放进公文包里,拉上拉链,然后站起来。

  刘海还坐在位子上,看着窗外。

  “刘总。”她叫了一声。

  刘海转过头,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还有事?”

  卢蔓佳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关于程峰的那些材料,有些内容……可能涉及到无辜的人。”

  刘海看着她,没有说话。

  卢蔓佳继续说:“那些女孩子,很多是被程峰骗了。她们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不知道他只是在玩。把这些事情公之于众,对她们的伤害……”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看见刘海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不耐烦,而是一种让她意外的温和。

  “你说得对。”刘海的声音很低,“那些女孩子是无辜的。所以材料里不会出现她们的真实身份。时间、地点、人物关系,都会做模糊处理。我们针对的是程峰,不是她们。”

  卢蔓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背对着他。

  “海哥。”

  刘海看着她。

  “你变了。”她的声音很轻,“比以前……更冷静了。”

  她没有等他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刘海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变了?也许是吧。或者说,他终于变成了他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CBD的高楼在阳光下闪着光,车流如织,人来人往。这座城市从不休息,就像他一样。

  ......

  接下来的几天,海纳资本的机器全速运转起来。

  周姐带着法务团队,把程峰过去十年的“光辉事迹”整理成了一份几十页的报告。从大学时代在酒吧里灌醉女生,到工作后利用职务之便潜规则女下属,再到后来为了沈冰不惜对兄弟下手。每一个事件都有时间、有地点、有人证、有物证。

  老韩带着公关团队,把这份报告拆解成适合不同平台传播的内容。财经媒体拿到的是深度分析文章,标题是《大德集团接班人调查:程峰的十年“猎艳”史》;社交平台拿到的是短小精悍的爆料帖,配上图片和时间线;股吧论坛拿到的是“内部人士爆料”,语气更接地气,更煽动情绪。

  小周带着投资团队,准备了充足的资金,随时准备在股价下跌时进场扫货。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而刘海,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那份关于程峰的报告。他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很仔细。那些文字和图片,记录了一个人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财富,肆无忌惮地伤害他人。

  他想起林夏,想起她为了程峰哭,为了程峰笑,为了程峰差点从国贸楼顶跳下去。他想起杨紫曦,想起她说程峰是“垃圾”。他想起沈冰,想起她被程峰纠缠时的厌恶和恐惧。

  程峰毁了那么多人的生活,却从来没有付出过代价。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有钱。他爸有钱,有势,有关系,能帮他摆平一切。可这一次,他爸帮不了他了。

  刘海合上报告,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老韩的声音沉稳有力:“明白。”

  ......

  消息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放出来的。

  财经网首发,标题黑体加粗——《某地产集团接班人程大少:你不知道的另一面》。文章很长,配了图,有理有据,引用了多个信源。它没有直接说程峰是“人渣”,甚至没有指名道姓说讲述的就是程峰,只是把事实摆出来,让读者自己判断。

  文中详细列举了程峰的各种荒唐事,当然不是从私德方面去讲述,而是以私德入手,讲述他如何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如何分不清轻重缓急,情绪还不稳定,质疑他坐稳接班人位置的能力。

  但事实本身就够了。

  文章发出后一个小时,转发量破万。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这种人也能当接班人?大德集团要完。”

  “可不敢胡说,人家只说了是某地产集团太子爷程公子,你哪只眼睛看见人家说了程峰了?”

  “对呀,你乱说小心律师函警告哦。”

  “切~~~不说就不说呗,跟谁不知道说的是谁似的。”

  “程胜恩一世英名,毁在儿子手里。”

  “我之前还买了大德集团的股票,现在赶紧抛!”

  “这不是之前地铁口那个富二代吗?原来是个惯犯。”

  “百人斩?他以为他是谁?”

  与此同时,社交平台上开始流传程峰在各种场合的照片。有他在夜店左拥右抱的,有他搂着不同的女人出入酒店,有他在派对上喝得烂醉如泥。那些照片不是伪造的,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以前没有人把它们整理在一起。

  股吧论坛里,“内部人士”开始爆料。“我朋友在大德集团工作,说程峰根本不管事,天天在外面泡妞。”“程胜恩身体不好,程峰又不争气,大德集团迟早要完。”“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第二天开盘,大德集团的股价应声下跌。百分之三,百分之五,百分之七。成交量急剧放大,恐慌性抛盘像雪崩一样涌出来。散户在跑,机构也在跑。没有人愿意持有一家由“百人斩花花公子”接班的公司股票。

  小周按照计划,在股价下跌到一定位置时开始买入。不是大张旗鼓地买,是悄悄地,分散地,通过多个账户分批买入。每一笔都不大,不会引起市场注意,但累积起来,足够可观。

  第三天,股价继续下跌。第四天,略有企稳。第五天,又一轮负面新闻出来——“程峰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产”。这条消息没有确凿证据,只是“据知情人士透露”,但它像一把盐撒在伤口上,让刚刚有所企稳的股价再次跳水。

  一周之内,大德集团的市值蒸发了百分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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