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给人当爹开始 第287节

  程峰坐在旁边,看着父亲的手在发抖,心里一阵酸涩。他拿起笔,飞快地写下自己的选择,折叠好,投入箱中。他没有犹豫,因为他知道,不管他怎么投,结果都不会改变。

  梁君正拿起笔,看着那张选票,看了很久。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和程胜恩一起搬砖的日子,第一次拿到项目时的狂喜,公司上市时的激动,还有那些年的争吵、猜忌、防备。他闭上眼睛,在选票上写下自己的选择。

  洪德民拿起笔,几乎没有犹豫,就写下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湖水。没有人知道他投了谁,也没有人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端倪。

  曹远舟拿起笔,写得很慢,很认真。他投的不是一票,是鼎盛基金的态度,是背后那些投资人的信任,是未来可能带来的十几亿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合作机会。他不敢马虎。

  刘海没有投票。他是提案方,按照规则,回避。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股东一个一个地把票投进箱子里。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

  最后一票投完,工作人员把投票箱端到会议室顶端开始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计票。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工作人员点票唱票的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是等待。

  等待那统计结束,等待那个声音宣布结果,等待大德集团的命运被决定。

第233章 大局底定?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可对于会议室里的每个人来说,都像过了很久很久。

  程胜恩闭着眼睛,靠在轮椅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两只失去力气的爪子。

  他在想什么?

  也许是在想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来时路,想二十多年前那个施工队,想那些年的辉煌。

  也许是在想家庭,想继承人,想程峰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看烟花的样子,想糟糠为疲惫的自己端上的那碗热汤,想这些年程峰的不务正业。

  程峰坐在旁边,看着父亲苍白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或许他想说“对不起”,想说“爸,你辛苦了”,想说“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

  也或许他想说“活该你的公司被夺走”,想说“这是你害死我妈妈的报应”。

  可无论是好话还是坏话,他都说不出口。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梁君正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文件,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在想自己的儿子,想他毕业之后进公司的样子,想他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样子。

  他忽然很想知道,等他的儿子到了他这个年纪,会不会也像他一样,为了一个位子,和曾经的战友兄弟反目成仇。

  洪德民端着水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水浓烈而滚烫,他需要滚烫的茶水刺激自己的神经,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要继续活下去,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骑墙派有骑墙派的生存之道——永远不要倒向失败的一方,也永远不要靠胜利者太近。

  那些小股东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交换什么秘密。有人在算自己能分多少钱,有人在想接下来该买哪只股票,有人在担心大德集团会不会从此一蹶不振。

  刘海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腹前,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他的呼吸很均匀,表情很放松,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他的耳朵在听。

  他在听那些细碎的交谈声,在听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在听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他在等。

  唱票的声音终于停下,黑板上也落下最后一笔。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会议室顶端。

  工作人员展示了一番已然空荡荡的透明飘香,统计了有效数量,举手向主持人示意,后退着缓缓靠向墙边,把场面交给他来处置。

  主持人忐忑的目光扫过黑板,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主持人抬起头,看着所有人。

  “计票结果已经出来。本次会议应到股东二十一人,实到二十一人。有效票二十一张。”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准备。

  “海纳资本关于改组董事会的提案——赞成票,十五张;反对票,五张;弃权票,一张。赞成票超过三分之二,提案通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在众人心中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宣告——旧秩序即将崩溃,新秩序亟待建立。

  这一结果是如此确凿,作为被淘汰的旧秩序代表,程胜恩闭上眼睛,靠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手在发抖,抖得利害。

  程峰低下头,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的眼眶红了,可他没有哭。

  他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

  心中发狠宣誓,大德集团是我的,我才是大德集团独一无二的大少爷,我要把大德集团抢回来!

  仿佛大德集团并非一家上市公司,而是他们程氏一家的个人财产,董事长的位子是他们父子相传的宝座。

  除了他们父子俩,任何坐上这个位子的人,都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

  梁君正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很亮,亮得刺眼。他盯着那盏灯,盯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低下头。

  从一个施工队开始便延续至今的旧秩序,自己一直试图摧毁的旧秩序,就在今天,这么突然地崩塌了,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同时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虽然自己成为董事长的目标尚未达成,但物是人非的前景依旧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洪德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水还是滚烫的,可他却觉得冰冷。

  作为旧秩序的核心之一,在新秩序中,自己将能够处于何种地位,他心里没底。

  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无论如何,旧秩序终究是落幕了,只能期待新秩序中自己能依旧不动如山吧。

  那些小股东们议论纷纷,有人高兴,有人担忧,有人无所谓。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嗡嗡的,填满了整个会议室。

  刘海睁开眼睛。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笑,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他只是睁开眼睛,看着对面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程胜恩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像一杯放了太久的中药。他朝刘海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你赢了”,又像是在说“你小心点”。

  刘海也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承让”,又像是在说“我会的”。

  主持人继续宣布改组方案。

  “根据提案,改组后的董事会由九名董事组成。其中,程胜恩先生担任名誉董事长,梁君正先生担任董事长,程峰先生、洪德民先生担任副董事长。海纳资本提名三名董事,鼎盛基金提名一名董事,其他股东提名两名董事。”

  程胜恩听着那些名字,心里五味杂陈。

  尤其是听到关于名誉董事长的注解。

  名誉董事长,听起来好听,可谁都知道,一个不被列入董事会的荣誉职位,叫的再好听也只不过是一个虚职罢了。

  没有实权,没有决策权,没有否决权。

  他拼了一辈子,最后落下来的,居然不过是一个“名誉”。

  可他没有选择,更不能拒绝提出这么一个方案。

  如果他拒绝,恐怕连这个“名誉”的遮羞布都没有。

  如果他拒绝,刘海绝对会提议彻底改组董事会,到时候他连这最后的体面都无法保留。

  他自己提出如此方案,推动大家接受这个方案,至少还能留一点体面,至少还能在关键时刻说几句话,至少还能看着程峰慢慢成长。

  他只能接受。

  程峰听着那些安排,心里一阵屈辱。

  副董事长,仅次于梁君正、洪德民之后位列第三,听起来好听,可谁都知道,前面是两位集团元老,后面是一群商业精英,他这个夹在中间没业务能力,没年纪资历的花花大少,根本没有任何发言权。

  他的重要性会被排在最后,会最后一个被考虑。

  绝不会获得与名号相匹配的地位,甚至可能地位排在最末位。

  他程峰,大德集团的太子爷,居然要排在某个一股没有的高级牛马后面?

  他想站起来反对,想摔门而去,想告诉所有人他不稀罕。

  可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拒绝,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副董事长的头衔,没有大德集团的庇护,没有那些围着他转的女人,没有那些巴结他的朋友,他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了。

  他会被踢出这个圈子,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他只能忍着。

  梁君正听着那些安排,空落落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一阵满足感。

  董事长。他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了。从今天起,大德集团当家人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不是程胜恩的,不是任何人的,是他梁君正的。

  他看了一眼程胜恩。那个曾经压了他二十多年的人,此刻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梁君正满足的新忽然再次觉得一阵空虚——他恨了这么多年,斗了这么多年,可当胜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他看着程胜恩苍老的脸,看着那些皱纹和老年斑,忽然想:也许他恨的不是程胜恩,而是那个永远追不上程胜恩的自己?

  洪德民听着那些安排,心里一阵庆幸。

  副董事长。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坐上这个位子。他只是一个骑墙派,一个跟风者,一个永远站在胜利者身后的影子。可今天,他将成为仅次于董事长梁君正的大德二号人物。

  不是因为他有能力,不是因为他有功劳,只是因为他骑墙的岁月长,只是因为他手里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在这个资本为王的时代,股份就是权力,就是地位,就是一切。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他骑了二十年的墙,最后却是因为墙倒了,才站到了高处。

  曹远舟听着那些安排,心里也比较满意。

  鼎盛基金获得了一个董事席位,虽然不是他想要的那么多,但至少,他们的声音能被听到了。他们可以参与决策,可以监督执行,可以在关键时刻说“不”。这就够了。

  他看了一眼刘海。那个年轻人坐在对面,表情平静,像一潭深水。曹远舟忽然很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是得意?是放松?还是在盘算下一步?

  没有人知道。

  ......

  经过一番投票,唱票,计票,主持人公布结果,随后宣布会议结束。

  “感谢各位股东的参与。大德集团二零一一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到此结束。”

  人们站起来,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离开。有人握手道别,有人交换名片,有人低声交谈。脚步声、说话声、椅子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场散场的戏。

  程胜恩被助理推着,缓缓往外走。轮椅碾过地毯,没有声音。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像一尊被搬动的雕塑。

  程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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