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106节

  “师弟可是受伤了?”

  慎思目光落在林岩染血的衣衫和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微皱。

  “肋骨断了几根,你给他处理一下。”玄易吩咐道,“安排他住你隔壁那间厢房。今夜已晚,其他事明日再说。”

  说罢,玄易径自朝着后院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月门之后。

  “师弟随我来。”

  慎思招呼林岩,推开隔壁厢房的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床、一桌、一椅、一个简陋的木制衣柜。

  但收拾得很干净,被褥虽然半旧,却浆洗得发白,散发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慎思让林岩坐在床上,自己从屋角一个药柜中取出纱布、药酒等物,又点亮桌上的油灯。

  “师弟忍着点,我先替你正骨。”

  慎思挽起袖子,净了手,娴熟地按压林岩胸腹,探查伤处。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岩能感觉到,这位二师兄虽然看起来文弱,但手上功夫不弱,对筋骨伤势的处理极为老道。

  “咔嚓”几声轻响,错位的断骨被一一复位。

  尽管疼痛,但林岩只是额角渗出细汗,一声不吭。

  慎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迅速上好药,再用纱布层层包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刻钟便已完成。

  “好了。师弟体质非凡,这伤换做常人,至少要卧床半月。但你……估计三五日便能活动了。”慎思擦了擦手,笑道,“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我再给你换药。”

  “多谢二师兄。”林岩真心道谢。

  “自家师兄弟,客气什么。”慎思摆摆手,“你先歇着,我也回去睡了,明早还要早起做早课呢。”

  他吹熄油灯,带上门离去。

  屋内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纸,洒下朦胧的光。

  林岩躺在床上,感受着胸腹间传来的清凉药力和隐隐痛楚,脑海中却思绪纷杂。

  过了会儿,疲倦如潮水涌来。

  连续的血战、逃亡、算计、反杀,早已耗尽了他的心神。

  在确认环境暂时安全后,强烈的困意终于压倒了一切。

  他沉沉睡去。

  ……

  一夜无梦。

  当林岩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已透过窗纸,将屋内映得明亮。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胸腹间的痛感已大为减轻,断骨处传来麻痒之感。

  这是愈合的征兆。

  二重无漏金身的恢复力,果然惊人。

  屋外传来整齐的呼和声,夹杂着破空的脆响。

  林岩起身。

  那身染血的粗布衣已被慎思昨夜拿走,如今穿的是一套半旧的青色道袍,大小倒也合身。

  推门而出。

  清晨的空气清新冷冽,带着山中草木特有的气息。

  后院比前院略大,地面平整,显然是日常练武之所。

  此刻,约莫二十来个年龄不一的小道童正排成队列,演练着一套基础的拳架。

  动作稚嫩,但神情认真。

  带领他们的是一个肤色黝黑、面容严肃的中年道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形精悍,眼神锐利如鹰。

  他手中握着一根手指粗细的藤条,背负双手,在队列间缓缓踱步。

  “腰要沉!肩要松!你这摆的是花架子吗?”中年道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啪!”

  藤条抽在一个约莫十岁小道童的臀侧,不重,但足以让那小道童龇牙咧嘴,连忙调整姿势。

  “还有你!出拳软绵无力!”

  “啪!”

  又一个道童挨了一下。

  众人噤若寒蝉,练得更卖力了。

  林岩站在廊下静静看着。

  他能感觉到,那位中年道人修为不弱,至少也是内息境,而且根基扎实,气息沉凝,绝非寻常武者。

  “那是我们大师兄,慎独。”

  慎思不知何时来到林岩身旁,低声介绍道。

  他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盆中装着捣好的草药,显然刚忙完早上的活计。

  林岩点了点头:“大师兄……看起来很严格。”

  “是啊。”慎思笑道,“不过严师出高徒。”

  “这些孩子都是苦出身,若不学点本事,将来更难立足。大师兄面冷心热,你别看他现在凶,平日对这些孩子其实很照顾。”

  正说着,晨练结束。

  慎独收了藤条,扫了众道童一眼:“解散,自由活动。一时辰后,过来领药汤。”

  小道童们如蒙大赦,却不敢喧哗,只是悄悄松了口气,三三两两地散去,有几个还好奇地偷偷瞄向林岩这边。

  慎独这才转身,目光落在林岩身上。

  慎思连忙上前:“大师兄,这是师父昨夜新收的三师弟,道号慎虚。”

  林岩拱手:“见过大师兄。”

  慎独上下打量了林岩片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入道观,便是同门。守规矩,勤修行。”

  说罢,也不多言,转身朝着东侧一间厢房走去,推门而入,再无动静。

  “大师兄性子就是这样,师弟别介意。”慎思笑着打圆场,“走,我带你转转。”

  青华观的格局确实简单。

  前院、大殿、后院,构成了主要部分。

  大殿是观中唯一称得上“巍峨”的建筑,殿内供奉着一尊与人等高的泥塑神像。

  那神像头挽道髻,白发白须,慈眉善目,身穿彩绘道袍,手持拂尘。

  神像前的供案上摆放着时令瓜果、清水等祭品。

  正中一鼎青铜香炉,炉中插着几柱尚未燃尽的线香,青烟袅袅。

  供案前并排放着三个旧蒲团。

  此刻天色尚早,却已有香客陆续上山。

  多是附近山民、农户,穿着打补丁的麻衣,面带虔诚,在大殿外排队等候。

  他们不进殿,只是在外面的石香炉中敬香,然后默默祈祷。

  慎思将林岩带到殿侧一张方桌旁,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套脉枕。

  他坐下,开始为排队的香客看诊。

  “李婶,你这是老寒腿又犯了?我上次给你的药膏用完了吗?”

  “王叔,咳嗽好些了?我再给你开两剂药,记住忌辛辣。”

  “这孩子是积食了,我给他推拿几下,回去煮点山楂水……”

  慎思的声音温和耐心,手法娴熟,望闻问切,开方施针,有条不紊。

  来看病的多是穷苦百姓,他分文不取,只是偶尔有人硬塞几个鸡蛋、一把青菜,他也笑着收下,道一声“多谢”。

  林岩站在一旁看着,心中渐渐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青华观……和他预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玄易是白莲教护法神将,手段莫测,心机深沉。

  可这道观中的气氛,却朴素、平和,甚至……有些温暖。

  这一切,与昨夜崔府的尸山血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仿若是两个世界。

  ……

  早课、看诊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香客渐渐散去,慎思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收拾好桌案,领着林岩返回后院。

  练武场已经空了,但东厢房廊下排起了队。

  十几个小道童正挨个从慎独手中领取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那药汤气味刺鼻,小道童们却都乖乖接过,捏着鼻子一口灌下,然后呲牙咧嘴地跑开。

  “那是师父给配的锻体药汤,能强健筋骨,就是味道……不太好。”慎思解释道,脸上带着笑意。

  他领着林岩来到后院西侧的厨房。

  厨房不大,灶台上一口大铁锅正冒着热气,揭开锅盖,里面是满满一锅稀粥。

  真的是稀粥,米粒可数。

  旁边几个蒸笼里堆着杂粮馒头,颜色灰黄,一看就是粗粮所制。

  这伙食……比白莲教武训营还要清苦。

  林岩忍不住低声问慎思:“二师兄,师父他……不是挺能挣钱的吗?咱们就吃这个?”

  他可是记得,玄易当初卖一卷《无漏金身》,开价就是一万两!

  虽然用的是崔勉的银票,但足以说明老道绝非清贫之人。

  “慎虚,你便是如此诽谤师父的?”

  一个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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