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这天下午,周一山正在精密工坊查看新下线的灵能货车,李婉糖匆匆跑进来。
“周先生,汇款到了!”
周一山抬起头。
“多少?”
“两千万整,东方汇理银行汇过来的,扣掉手续费,还有一千九百三十万!”
周一山接过那张汇单,看着上面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二大爷那边,出货了。
当天晚上,各个厂子的工人们,都领到了迟发两个月的工资。
工人们攥着钱,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夜色深沉,街上灯火通明。
那些领了工资的工人,三三两两地往家走,说着笑着,骂着闹着。
发完薪水,周一山把各厂的管事们都召集起来,在总号后院开了个会。
李婉糖以及各厂的厂长、账房,坐了满满一屋子。
周一山坐在主位,环顾一圈,缓缓开口: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众人纷纷摇头,说着“应该的”、“不辛苦”之类的话。
周一山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心里都不踏实。银行挤兑,薪水发不出来,换谁心里都打鼓。”
他顿了顿。
“但现在,事情过去了。钱回来了,薪水发了,银行稳了。接下来,咱们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
他看向李婉糖。
“婉糖,你先把今天工资发放情况,跟大家说说。”
她今天换了新的旗袍,脸色红润了许多,眼睛里也有了光。
“周先生,账都结清了。雪茄厂那边,发了八十七万;酒厂五十三万;茶厂十六万;米厂四十九万;精密工坊九十二万;灵船厂一百十一万;联运公司八十万……”
她一项一项地念着,声音轻快。
周一山坐在椅子上,听着,偶尔点点头。
念完了,李婉糖合上账本,看着他。
周一山扫视一下全场说道:“跟大家交个底,霍尔果斯那边出口的贸易通道已经打通,我们的货价格按毛熊帝国市场价的七成算。”
众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七成市价?”米厂的厂长惊讶道,“那岂不是比咱们在神州本地卖贵了好几倍?”
“对。”周一山点点头,“罐头、灵糖、皮靴,在毛熊那边能卖到三四倍的高价。就算只拿七成,也比在神州卖赚得多,而且还安全。”
“那咱们以后就专门往那边发货?”
“不是专门,是优先。”周一山说,“神州这边的市场,咱们也不能丢。但能往西洋那边卖的,尽量往那边卖。那边利润高,来钱快。”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神州舆图前。
“霍尔果斯这条线,咱们已经打通了。接下来,西洋大战还会打多久,我不知道。但只要还在打,那边就缺物资,咱们就有机会。”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开足马力,全力生产。”
“雪茄厂、酒厂、茶厂、米厂,还有灵船厂、精密工坊,所有的工厂,都要满负荷运转。能产多少产多少,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众人纷纷点头。
“还有,”周一山补充道,“工人的待遇,要提一提。这段时间大家都不容易,等后面货款陆续回笼了,该涨薪水的涨薪水,该发奖金的发奖金。”
李婉糖在一旁飞快地记着。
会议开了一个多时辰,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
散会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众人陆续离开,屋里只剩下周一山和李婉糖。
李婉糖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忽然问:
“周先生,那边的情况,真的像您说的那么好?”
周一山看着她。
“你是担心我报喜不报忧?”
李婉糖连忙摇头。
“不是,我就是……”
周一山摆摆手,打断她。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霍尔果斯那边,确实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好。”
他顿了顿。
“而且,我这次去,不只是打通了这条线。”
李婉糖看着他。
“我在那边买了地皮,建了仓库,以后,咱们的货可以直接从那边走,成本更低,效率更高。”
李婉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才几个月,周先生就在那边铺了这么大一张网?
“周先生,”她忍不住问,“您到底带了多少货过去?”
周一山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一笑。
“够用。”
李婉糖听了,也没有多问,深深松了一口气说道:
“周先生,这一关,咱们算是过了。”
周一山点点头。
“过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
“这段时间,最难的时候,你怕不怕?”
李婉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怕。”
她顿了顿,又说:
“但我知道,您一定会回来。”
夜色渐深,屋里的烛火跳了跳,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
周一山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坛酒。
“这是咱们酒厂新出的冰魄灵酒?”
“一直忙,我还没喝过。”周一山说道。
他拍开泥封,一股清冽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那香气中带着一丝寒意,却又不刺骨,反而让人精神一振。
李婉糖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
“好香。”
周一山找出两只碗,倒满,推了一碗到她面前。
“今天高兴,陪我喝一碗。”
李婉糖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接过碗。
“好。”李婉糖豪爽的点点头。
两只碗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一山仰头,一口饮尽。
酒液入喉,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然后在腹中散开,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意,流向四肢百骸。
确实是好东西。
他放下碗,看向李婉糖。
李婉糖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抿着,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再皱起,再松开。
第四百一十三章 红粉佳人
“怎么样?”
李婉糖放下碗,吐了吐舌头。
“有点辣……但是,挺好喝的。”
周一山笑了,又给她倒满。
“那就多喝点,这段时间你累坏了,好好放松放松。”
“周先生……”她端起碗,“我敬您。”
周一山看着她,端起碗,又碰了一下。
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屋里的烛火跳得越来越欢。
李婉糖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她不再拘谨,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时不时还会笑出声来。
“周先生,您不知道,那天……那天挤兑最厉害的时候,有人把柜台都砸了……”
她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
“我站在那儿,心里想,完了,这下完了。可我又想,您一定会回来的。您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
周一山听着,又给她倒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