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山合上《下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里面不仅说了关于神纹的秘辛，而且还说了神纹与空间碎片的关系。
甚至，周一山怀疑自己的混沌空间也是一种特殊的时空碎片。
把五百年前红月破碎后的十万里大山直接时空转移，嫁接到他的身上，并与现实的十万里大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要想进入十万里大山，必须要有现实十万里大山的官契。
下编还提到一种假说，以铜镜为碑，映照本源，若得神纹先铸其基，再以镜映之，则可得万兵图异象。
关于万界星海图在龙朝档案库里早有记载。
不过以兵载道，铸就万兵图，并没有人成功。
而周一山因为有混沌空间的原因竟然误打误撞的成功铸就万界星海图，得到完整的二阶秩序神纹。
甚至在他晋阶化星修者后，万界星海图与碑海融合，二阶秩序神纹更进一步。
第三百六十七章 原来，路就在脚下
这还只是他混沌空间这种时空碎片的不凡之处。
下编中还提到可改变当世格局的神州龙脉空间碎片，需要集齐三百六十个重要龙脉道标才能锁定其方位。
能调动国运的传国玉玺便是三百六十个重要龙脉道标之一。
而传国玉玺至少是二阶秩序神纹。
也就是三百六十道对应的二阶秩序神纹，方能锁定神州龙脉空间碎片。
西洋虎视眈眈，龙朝遗产散落各方。
而散落在空间褶皱中的空间碎片中，有来自红月破碎前的古老传承和高阶神纹，更是成了西洋人侵入神州主要掠夺目标。
……
周一山捧着《铸兵丛稿下编》，在青竹院的书房里枯坐了整整一夜，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周一山终于缓缓合上那册凝聚了临斋先生无数心血的辑佚稿。
他的眼中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澈。
他当年在气血武者阶段，误打误撞熔炼的那道从老驴皮中析出的神纹，竟是一道极为难得的一阶秩序神纹。
他在铸体超凡时容纳的那面古铜镜，是龙朝铸兵秘典中记载的阴阳界碑，专为映照放大本源神通而生。
原来他界海中那幅万界星海图，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生成的异象，而是一条在龙朝都只存在于典籍推演中、从未有人真正走通的以兵栽道。
周一山闭上眼，内视己身。
界海之中，界碑星图徐徐旋转，无边无垠。
图中星河璀璨，每一颗星都是一道兵器。
残剑、巨钟、人形傀儡、神念之锤……
有的明亮如昼，有的黯淡朦胧，更有无数星点深藏于图卷边缘的混沌迷雾之中。
而如今，这星图正中，多了一道巍峨的界碑虚影。
那是他与界碑星图彻底融合后，界碑星图不再是单纯的观想异象，而是他可以随心显化，御敌护身的极致之兵。
更关键的是，周一山此刻以化星之境的神念细细感知，分明察觉到这界碑星图也许会随着他境界的提升再次攀升，晋阶到三阶秩序神纹。
这意味着什么？
周一山睁开眼，心跳骤然加速。
他的界碑星图的本质就是容纳。
不是容纳单一的神纹，而是一个承载多种神纹的容器。
一个万界星海图可产生多种高阶兵器。
此时，周一山忽然意识到一个此前被他完全忽略的真相。
西洋诸国垄断了蕴有一阶秩序神纹的机械制造技术，神州各方势力费尽心机也摸不到边，也许并非仅仅是因为他们封锁严密。
更深层的原因是，要制造蕴有一阶秩序神纹的机械，必须先拥有一台具备容纳特性蕴有二阶秩序神纹的母机。
灵能机械本身，无法与神纹融合。
能够让神纹与机械完美融合的，只有更高阶的神纹。
或者是，本身就承载着高阶神纹的老物件。
周一山霍然起身，书页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西洋人的二阶秩序神纹母机从哪里来？他不得而知。
或许是某个红月秘境中的天赐遗珍，或许是数百年前某位惊才绝艳的西洋炼金术宗师铸就。
但此刻，他不需要知道那些。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西洋人有二阶秩序神纹母机，所以能制造蕴有一阶秩序神纹的机械。
他周一山，没有二阶秩序神纹母机。
但他本人，就是二阶秩序神纹的载体！
界碑星图，容纳万道，熔铸万兵。
它的本质，是一道已经向着三阶迈进的强大秩序神纹！
这个念头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闪电，劈开周一山脑海中盘桓数月的重重迷雾。
他怔怔立在原地，良久，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起初很轻，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回荡，惊起窗外竹枝上的晨鸟。
“哈哈哈……”
周一山仰头大笑，笑得眼眶都湿了。
他想起云雾镇那间狭小的后堂里，他听段小云讲述铜镜老物件的奥秘时，只是隐约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误打误撞走对了路。
他想起自己濒临绝境时万界星海图第一次显化神念之锤，他只觉得那是保命的手段。
他想起在灵能机械厂的图纸堆中彻夜不眠，却不知道在自己的界海深处，万界星海图已经不知不觉间给了他指引。
他想起昨晚，临斋先生将《下编》交到他手中时，那双苍老的手微微颤抖，声音沙哑：
“周老板，老朽能做的，就到这儿了。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原来，路早就铺好了。
铺路的人，不是西洋诸国的炼金术宗师，不是龙朝天工院的大匠作。
是他自己。
每一次生死一线的搏杀，每一次孤注一掷的选择，每一次不遗余力的修炼，都是在为这条路添砖加瓦。
周一山缓缓收敛笑声，抬手抹去眼角的水光。
他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
案上的长明书灯不知何时已燃尽了灯油，火苗在最后一滴油的浸润中挣扎着跳动了几下，终于熄灭。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融入晨光。
周一山没有起身添油。
他就这样静坐在熹微的晨光中，将那本《下编》翻到关于“以身为炉”的记载，重新一字一句地研读。
不是囫囵吞枣地通读，而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每一个标点都不放过。
“……大匠‘墨’以身为炉，融三道同源‘碎星纹’，终得‘流星坠空纹’，威能倍增……”
以身为炉。
以界海为炉膛，以灵能为熔流，以星核为火种。
将神纹碎片投入其中，熔炼、提纯、锻打、塑形，最终化作一道可供机械承载的完整神纹。
西洋人是这样做的。
只是他们用的是蕴有二阶秩序神纹的母机。
而周一山，他不需要。
他的界海深处，就流淌着界碑星图那浩如烟海的秩序之力。
他要做的，不是将外界的神纹炼入机械。
而是以自身为母机，以界碑星图为模具，以祭坛散溢的神纹碎片为原料，以星核之力为驱动，将铸造出的秩序神纹，融入灵能机械之中！
这不再是制造蕴有神纹的机械。
这是分灵。
就像龙朝皇室笔记中记载的，“帝兵内蕴灵性，近乎分身”。
他要做的，是将自己的内蕴灵性，分一缕到机械中，赋予它超凡的灵性与秩序。
第三百六十八章 神纹灵能机械，成了
想通此关节，周一山没有立刻动手。
他用了整整七天，将自己关在青竹院的书房里，只做一件事。
重新认识自己的界碑星图。
他将心神完全沉入界海，以化星之境那比灵能大圆满敏锐十倍的神念，一寸一寸地扫过那幅浩瀚无垠的星图。
从前他看万界星海图，只觉其中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现在他再看，看到的是一道道秩序之力的脉络节点。
图卷并非均匀发光。
它有明暗，有疏密，有层层叠叠的纹理。
最亮的区域，是已经与他彻底融合，可以随意显化的几件兵器。
再往外，是密密麻麻、数以千百计的黯淡星点，如茫茫银河。
每一颗星点，都是一道可被分灵出去的神纹之种。
这些兵器就如同模具一般，可以把神纹碎片聚合起来。
尽管聚合起来的神纹还没有达到秩序神纹的层次，不过也相当于一道完整的神纹。
周一山没有贪多。
他选择的第一件试验品，是那一把残剑。
这柄剑是界碑星图自然显化的异象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