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寒铭看着对岸摇摇欲坠的防线,心中涌起久违的快意。
只要再有一轮齐射,就能彻底撕开缺口,届时大军渡江,滇省门户洞开……
“督军!你看天上!”副将突然惊呼。
卞寒铭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如同倒扣的巨碗笼罩在滇军阵地上空。
光膜上流淌着复杂的兵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能波动。
“这是……超大型防御?!”卞寒铭失声,“滇省从哪里搞到的?!”
蜀军第三轮炮击打出。
三十道光柱轰击在金色光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而这一次,光膜只是泛起剧烈涟漪,却丝毫没有破碎的迹象。
“不可能!”炮兵指挥官脸色煞白,“我们的炮连化星修者的护体灵罡都能击穿,这……”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蜀军后方突然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七个炮兵阵地中有四个同时遇袭,守卫士兵甚至没看清敌人就被撂倒。
袭击者行动迅捷,配合默契,得手后迅速消失在混乱中。
更可怕的是,所有通讯宝器在同一时间失灵。
整个蜀军指挥体系瞬间瘫痪。
卞寒铭猛然醒悟:“滇军早有准备!传令,全军后撤十里,重整阵型!”
但已经晚了。
江对岸,霭墨轩看着天空中稳如磐石的铁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从毛熊帝国购买的大型防御系统,耗尽了滇省三分之一的财力,但效果确实惊人。
“督军,蜀军阵脚已乱!”吴宇民兴奋道,“特战小队成功摧毁其半数炮兵,通讯干扰全面生效,现在正是渡江反攻的最佳时机!”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大战结束
霭墨轩深吸一口气:“传我将令:第一至第五旅为前锋,强渡大江!第六至第九旅为策应,包抄两翼!此战,务必全歼蜀军主力!”
战鼓擂响,旌旗蔽空。
蓄势已久的滇军如出闸猛虎,千舟竞发,强渡大江。
蜀军因通讯中断、指挥失灵,各自为战,很快被分割包围。
卞寒铭在亲卫拼死掩护下,且战且退。
但滇军的追击如同附骨之疽,无论他转向哪个方向,总有伏兵杀出。
更诡异的是,追击部队似乎总能提前预判他的动向。
卞寒铭环顾四周,跟随他的只剩下不足千人。
而四面八方,滇军的包围圈正在迅速合拢。
天要亡蜀吗?
他惨笑一声,拔出佩剑:“今日,唯死战耳!”
二月二十六,深夜。
蓉城郊外,落凤坡。
卞寒铭带着最后三百残兵退守至此,已是山穷水尽。
滇军三个旅将山坡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落凤坡顶,残破的军旗下。
卞寒铭靠在一块岩石上,铠甲破碎,满身血污。
亲卫递过水囊,他接过来猛灌几口,水混着血从嘴角流下。
“督军,西南方向包围薄弱,我们可以……”亲卫话未说完,突然瞪大眼睛。
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十丈外,无声无息。
“谁?!”亲卫们拔刀戒备。
黑影掀开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卞寒铭瞳孔骤缩:“霭墨轩?!你……你怎么敢孤身到此?”
“来看看老同学。”霭墨轩神色平静,仿佛不是置身战场,而是旧友重逢,“寒铭兄,别来无恙?”
“无恙?”卞寒铭惨笑,“拜你所赐,马上就要变成亡魂了!”
霭墨轩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物,抛了过去。
卞寒铭接住一看,是一张津门租界的寓所产权证,价值不菲。
“这是……”
“既然败了,就去津门做个寓公吧。”霭墨轩语气平淡,“带着家眷,隐姓埋名,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卞寒铭握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手却在颤抖。
他死死盯着霭墨轩,眼中情绪复杂难明:“为什么?斩草除根,不是你一贯的风格吗?”
霭墨轩轻叹一声:“保定军校的时候,你父亲病重,家里连药钱都凑不齐,是我偷偷塞给你二十块大洋。后来你发达了,要十倍还我,我没要。你说,这辈子欠我一条命。”
卞寒铭顿了顿:“现在,我还你这条命,从此两清。”
三十年前的往事涌上心头。
那个寒冷的冬夜,两个少年翻墙出校,在小摊前哈着白气等驴肉火烧。
他家里穷,买不起,霭墨轩买了两个,分给他一个。
“那就替我把这条命留着,以后帮我收个尸吧。”
“墨轩……”卞寒铭声音哽咽,“我……”
“不必多说。”霭墨轩打断他,“西南方向,你带着亲信,换上平民衣服,混在难民中走吧,记住,永远不要再回西南。”
说罢,他重新戴好兜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卞寒铭站在原地,良久,对着霭墨轩离去的方向,深深一躬。
二月二十七,黎明。
落凤坡战役结束的捷报传回老山城时,整座城市沸腾了。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鞭炮声不绝于耳。
蜀军主力被全歼,西南大局已定!
督军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混账!”霭墨轩暴怒的声音响彻议事厅,“十万大军层层围困,居然让卞寒铭跑了?!吴宇民,你这个前线总指挥是干什么吃的?!”
吴宇民跪在地上,冷汗涔涔:“督、督军息怒!昨夜子时,西南角突然起雾,守军一时疏忽……”
“疏忽?”霭墨轩抓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我看是玩忽职守!来人!将吴宇民拖出去,重打一百军棍!革去师长之职,降为普通参议!”
“督军!督军饶命啊!”吴宇民被两名卫兵拖出去时,心中苦涩万分。
他当然知道卞寒铭是怎么跑的。
昨夜子时,是督军亲自下令调走了西南角的精锐部队,换上一批新兵。
那场“大雾”,也是督军府秘密运来的灵能迷雾弹制造的。
这一百军棍,是打给外人看的苦肉计。
议事厅内,众将噤若寒蝉。
霭墨轩余怒未消,继续下令:“参与围困落凤坡的各级军官,一律降级处分!追捕卞寒铭的事,交由情报处秘密进行,对外就说……就说他已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是!”众将齐声应诺,心中却都明镜似的。
督军这是要放老同学一条生路,又不能让手下人觉得他心慈手软。
吴宇民这一百军棍,既是惩罚他“办事不力”,也是堵住众人的嘴。
三月十七,清晨。
随着最后一份停战协议在蓉城签署,持续近一年的滇蜀战争正式宣告结束。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西南大地。
老山城沸腾了。
街头巷尾,人们奔走相告,脸上有解脱,有茫然,更多的是对未来的不确定。
“仗打完了!”
“滇省赢了,西南一统了!”
“可我们呢?被征走的货物,被强换的军用券,还能要回来吗?”
督军府前广场上,新张贴的布告墨迹未干:
“奉督军令:西南战事已平,自即日起,老山城全面解除战时管制。”
“所有战时征用、征购物资,按《战时物资征用补偿条例》予以登记,核实后分期补偿。”
“军用券自公告之日起,停止流通。持有军用券者,可于三个月内至指定钱庄,按市场价千比一比例兑换铜洋。”
千比一!
人群哗然。
“一千块军用券换一块铜洋?这和废纸有什么区别!”
“我家里还有三百多万军用券啊,这是我全部的积蓄!”
“补偿?登记核实?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广场。但这一次,没有士兵粗暴地驱散人群。
相反,几名身穿文官制服的人走出来,耐心解释:
“乡亲们,战时特殊,军用券确实贬值严重,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至于战时征用物资,请大家持征用凭证到新成立的战时损失登记处办理登记。核实无误后,将按市场价七折分期补偿,五年内付清。”
第三百三十六章 督军府接管兵工厂
七折,分期五年。
明眼人都知道,这又是一张空头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