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像段啸天、徐铸、富顺儿、段小云这样的核心，奖励更是惊人。
“发钱了，东家发大奖金了。”
“天啊，这么多，我一年工钱才几十个铜洋，这次奖金就顶我好几年。”
“周老板仁义，罗堂主、沈掌柜仗义！”
“跟着东家干，有奔头。”
整个船厂，从管理层到最底层的学徒工，人人喜笑颜开，干劲冲天。
原本就因成功而凝聚的团队士气，此刻更是达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坚信，只要跟着周一山，跟着灵船厂，前途一片光明。
罗岳和沈掌柜看着厂区内洋溢的喜悦和蓬勃的朝气，相视而笑。
这笔奖金花得值！
它买来的不仅是员工的感激，更是无与伦比的忠诚和更高的生产效率。
分红和奖金发放完毕后，灵船厂账户上还留有两千多万铜洋的巨额资金。
周一山与罗岳、沈掌柜商议后，决定将其中一千万作为船厂的流动资金和后续发展基金，用于采购原料、支付薪金、研发改进等。
另外，拨出五百万，注入老山城储蓄银行，作为资本金补充，增强其放贷能力和抗风险能力。
同时，也承诺会通过业务往来，将更多资金存入沈掌柜的裕丰银号分号。
沈掌柜自然乐见其成，这等于他的银号也间接获得了强大的流动性支持。
至此，一个以漓江灵船制造厂为核心，辐射老山城储蓄银行、裕丰银号、四行十三帮原料供应链的产融供一体化生态雏形，悄然成型。
第三百零五章 盘点资产
这日，周一山刚在灵船厂开完关于“漓江三号”初步设计的会议，水伯便捧着一叠厚厚的账册，候在了总经理办公室门外。
“东家，您吩咐要的总账，我这几日会同各处掌柜、账房，已经初步理出来了。”水伯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说道。
周一山精神一振，将水伯让进屋内，亲自给他斟了杯茶：“水伯辛苦了，坐下慢慢说。”
水伯连道不敢，小心翼翼地将账册在宽大的红木桌案上一字排开，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写满摘要的硬皮本子，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东家，我先从最早的山货生意说起。”
“咱们名下的六家周记山货分店，加上兴隆号，这一年来，借着租界大发展和外来客商云集的东风，买卖越发兴隆。不仅做本地山民生意，更承接了不少洋行、新厂的大宗山货灵材采购订单。”
“刨去所有开支，现在七家店铺一年的净利，合计达到了八十万铜洋。”水伯声音平缓，但报出的数字却沉甸甸的。
周一山微微颔首。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些。
山货生意看似传统，却是他起家的根本，把十万里大山资源与外界市场连接起来，利润稳定，现金流好。
“接着说。”
“是。”水伯翻到下一页，“咱们那支小型灵船队，四条船，主要跑大漓江干支流和租界码头短驳，以前是给洋行跑腿，现在咱们自己灵船厂、灵染工坊的原料、成品运输，也占了大头，业务饱和得很。现在一年的净利，有二十万铜洋。”
二十万铜洋，对于一个只有四条中小型灵船的船队来说，已是极佳的业绩。
这得益于租界物流需求的爆炸式增长和周一山自身产业的内部需求。
“东城码头那五十家货栈，去年租金收入是三十万铜洋。”水伯继续道，“租金比前年又涨了两成，还是供不应求，不少客商都想长期包租，排队都排到明年了。”
码头货栈，这是躺着赚钱的买卖。
接下来，是关键部分，水伯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东家您一手创办的老山城储蓄银行，自迁入租界新总部后，业务发展迅猛。”
“依托咱们灵船厂、灵染坊、山货店、船队、货栈的庞大资金流水和良好信誉，吸纳存款已突破三千万铜洋，放贷业务主要面向与咱们有生意往来的可靠商户、四行十三帮以及部分租界内有产业的小业主，坏账率极低。”
“扣除运营成本、准备金和风险拨备，上一年净利达到一百万铜洋。”
一百万！
银行不愧是“钱生钱”的行当。
虽然利润率未必比得上某些暴利行业，但其稳定性和对资金流的掌控力，无可替代。
更重要的是，这三千万的存款，为周一山的商业提供了深厚的资金池。
“灵染工坊那边，”水伯脸上笑容更盛，“接入血能管网后，能源成本大降，产量也提上来了，现在每个月稳定出产滇彩布五千匹，更高端的漓金彩布五百匹。”
“销路极好，尤其是漓金彩布，在申城、津门都打响了名号，供不应求，上一年的净利，是五十万铜洋。”
要知道，就在两年前，灵染坊还在巨额亏损的边缘挣扎。
扭亏为盈，并且实现稳定盈利，意义重大。
终于，到了重头戏。
水伯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最后，就是咱们的根基，漓江灵船制造厂，根据上一年财务年度结算，东家您持有的40%股份比例计算，归属于您名下的盈利，年收入可以达到四百万铜洋。”
四百万，仅仅是一年的分红，这还不算在灵船厂的其他收入。
这不可谓不惊人。
不过，灵船厂开始走向正轨后带来的持续收益，这个数字虽然惊人，却也合理。
水伯合上硬皮本子，做了个总结：
“东家，以上各项实业，合计一年收入是六百八十万铜洋。”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东家在租界那六百亩地皮上，除了自用的灵染坊、灵船厂、银行总部、小型码头外，还有那三十六间商铺，以及后来咱们自己兴建的一些铺面、仓库出租，上一年的租金和少量自营利润，合计约一百万铜洋。”
“所以，东家名下所有资产，一年的总盈利，初步统计约为七百八十万铜洋，接近八百万之数。”
七百八十万。
一年。
这个数字，即便以周一山如今的心境，也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要知道，两年前，他还在为灵染坊每月亏损十万而发愁。
如今，他名下产业的年利润，已经逼近八百万铜洋。
这还不包括那些难以准确估值的固定资产增值。
“更重要的是，”水伯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东家，这些实业，尤其是灵船厂、灵染坊、货栈、船队，它们不仅仅是在赚钱，它们为储蓄银行提供了无比庞大且稳定的现金流水。”
“您看，灵船厂动辄千万级别的原料采购、销售收入，灵染坊每月数千匹布的原料进、成品出，山货店的收购与销售，船队和货栈的物流与仓储费用……所有这些生意往来，大部分的资金结算、短期周转，都通过咱们自己的储蓄银行进行。”
“这意味着什么？”水伯目光灼灼，“这意味着，储蓄银行的账面上，始终有着海量的资金流动，这些流动，本身就是最好的信用背书。储户看到咱们银行背后有这么多实实在在的买卖撑着，自然放心存钱。”
“而且，”水伯压低了声音，“一旦遇到极端情况，比如银行挤兑，这些实业可以紧急调用现金，可以以实业未来的订单收益或固定资产做抵押快速融资，甚至可以请主要生意伙伴提前支付定金或延缓付款。”
“有这些实业的根系深深扎在土里，咱们的银行，就有了铜墙铁壁，等闲风浪，根本动摇不了根基。这，才是真正的护城河啊！”
周一山深深点头。
产融结合，实业为金融提供信用和流动性，金融为实业提供血液和杠杆。
二者相辅相成，才能构筑起真正稳固的商业帝国。
第三百零六章 资源，还是资源
“账上现在能动用的现金有多少？”周一山问出最实际的问题。
水伯立刻答道：“扣除必要的流动资金、银行准备金、预留的近期应付货款和薪金，东家您个人名下，目前可以随时调用的资金，大约有一千五百万铜洋。其中一部分存在咱们自己的储蓄银行，一部分在裕丰银号。”
一千五百万铜洋的现金。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的巨款。
足以支撑起一个中等规模的商团，甚至能在某些关键时刻，影响局部市场的走向。
周一山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一幅清晰的图景徐徐展开。
以老山城租界六百亩地为核心根据地，灵船厂是最坚实的盾，不断开拓市场、积累技术和资本。
灵染坊是稳定现金牛和特色产业名片。
山货店、船队、货栈构成了细密而高效的传统商贸与物流网络。
储蓄银行则是跳动的心脏，将所有这些板块紧密连接，高效运转，并为整个体系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和风险缓冲。
这个体系，已经初步具备了自我造血，甚至持续扩张的能力。
更深远的是，这个体系扎根于老山城，惠及四行十三帮数十万从业人员，影响着上游十万里大山的资源开发和下游更广阔的市场，实实在在地创造了财富。
这或许，正是罗岳所期望的，不同于单纯租界买办经济的另一种可能性。
发展自主实业，惠及一方。
当然，周一山也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体系远非完美，更远未到高枕无忧的地步。
西洋列强的技术封锁和商业打压如影随形。
灵船厂的技术还需迭代，成本还有压缩空间。
灵染坊的产品线可以更丰富。
更重要的是，这个体系目前还严重依赖于老山城租界这个特殊环境。
但无论如何，手里握着一千五百万铜洋的现金，年入近八百万的盈利流水，以及一个日益壮大的实业联合体，周一山已然拥有了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放手一搏的坚实底气。
他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坚定，望向窗外。
“水伯，”周一山声音平稳而有力，“这笔现金，留出五百万作为绝对机动的应急储备，不动。另外一千万……”
他顿了顿，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亟待推进的计划。
“用于继续收购老山城租界和华界内有潜力的地皮，特别是靠近规划中新码头、交通枢纽的地块。另外，秘密接触一些有手艺但经营困难的传统匠作铺子，尤其是与灵船、灵染相关的上下游小作坊，可以考虑投资或收购，完善我们的产业链。”
他看向水伯：“记住，步子要稳，眼光要长远，我们现在有资本，更要有耐心。”
水伯听得心潮澎湃，知道东家这是要更大手笔的布局了。
他连忙躬身应道：“是，东家，我一定尽心竭力，把东家的吩咐办得妥妥帖帖。”
“去吧。”周一山挥挥手。
水伯抱着账册，恭敬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一片暖金色。
周一山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自己一手缔造并日益壮大的产业王国。
财富与实力，是工具，是资本，更是责任。
在当下，如何在这西洋列强环伺、神州内部势力错综复杂的棋盘上，既能保全自身，又能有所作为。
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