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分布在船首、船舷、船底、桅杆等关键部位的数十个灵觉探头，驾驶舱内的人仿佛多出了许多双眼睛和耳朵，能模糊地感知到船体周围数百丈范围内的灵能波动。
“感知网络激活，范围……三百五十丈，清晰度有待校准，但基础功能正常。”
“启动基础防护网络。”
船舷、船底、甲板等区域的防护兵纹逐一亮起，形成一层淡淡的灵能护膜。
这层护膜主要针对水压、小型碰撞和水生物附着，标志着防御系统的初步建立。
“启动环境调节网络。”
货舱、生活舱等区域的兵纹开始工作，舱内空气缓缓流动，温度趋于稳定。
一个个子系统被逐一点亮测试。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左舷三号防护节点能量溢出，需要降低输入强度百分之五！”
“二号货舱通风回路与照明回路产生轻微干扰，需调整相位！”
问题不断被发现，也不断被解决。
最紧张的测试，莫过于动力系统的全功率联调。
灵能蒸汽开始产生，推动轮机转子缓慢旋转，动力通过传动轴系，最终传递到船尾的螺旋桨。
“动力系统启动，轮机转速一百转……三百转……五百转！”徐铸大声报数。
船体开始传来明显的震动，尾部水流被螺旋桨搅动，在厂房后的测试水槽中形成漩涡。
“一千转，达到设计巡航功率！”
“传动轴振动幅度在允许范围内！”
“推进器兵纹响应正常，推力稳定！”
“全船兵纹网络负荷……百分之六十，运行平稳！”
当动力系统稳定在巡航功率，全船兵纹网络协同运转无碍时，灵能总控室内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真的做到了！”段啸天老泪纵横。
周一山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脉动，心中百感交集。
近一年的呕心沥血，无数次濒临绝境的挣扎，无数人的汗水与智慧……
终于凝聚成了眼前这个即将诞生的奇迹。
他走到灵控罗盘前，将手轻轻按在中央。
神念微动，尝试通过罗盘与全船兵纹网络建立更深层的连接。
刹那间，一种无比奇妙的感受涌上心头。
他仿佛化身为这艘长达百余米的巨舰，能感受到船首破开水流的阻力，能听见螺旋桨切割水流的嘶鸣，能触摸到船舷外掠过的空气……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与一体感。
这艘船，不再仅仅是他设计和建造的物体，更像是他肢体的延伸，意志的造物。
“漓江一号……”周一山喃喃低语，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最后的收尾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
清理施工现场，对全船进行最终检查，修补瑕疵，涂装船体……
终于，万事俱备。
巨大的船坞闸门在铰链的呻吟声中缓缓打开，漓江的波光映入厂房。
牵引船早已就位，粗大的缆绳系上了漓江一号崭新的系缆桩。
罗岳、沈掌柜、闲五哥、探六哥、李婉糖、杜邦主管等诸多老熟人，以及老山城租界众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前来观礼。
密密麻麻地人群聚集在码头和岸边，翘首以盼。
周一山站在驾驶舱宽大的前窗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江水。
段啸天站在舵轮旁，徐铸在轮机舱待命，段小云在灵能总控室监控，富顺儿带着精干的水手在各处岗位就位。
“报告！全船检查完毕，各系统准备就绪！”
一声汇报通过对讲管道传来。
周一山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通往全船的灵能传声筒。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地响彻“漓江一号”的每个角落，也通过特殊的扩音装置，传到了岸上无数人的耳中：
“全体人员注意！”
“我是周一山。”
“历时近一年，倾尽无数心血，‘漓江一号’，我们神州建造的第一艘中型灵能货运船，今日——”
“试航开始！”
“解缆，所有辅助牵引船只，缓慢拖带出江！”
缆绳收起，在数艘小型拖船的牵引下，庞大的“漓江一号”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滑出，正式驶入大漓江的主航道！
阳光洒在深灰色的崭新船体上，朱砂的船首纹熠熠生辉。
庞大的身躯破开水面，荡开层层波浪，气势恢宏。
第二百九十六章 成功返航
岸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锣鼓声、鞭炮声！
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动了，它真的动了！”
“我们自己的灵船，我们造出来了！”
“周老板，好样的！”
“神州威武！”
租界码头上，一片欢腾！
洋人们也纷纷投来惊异、赞叹乃至复杂的目光。
他们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船舱内，周一山紧握传声筒，继续下令：
“拖船分离！”
“轮机舱，逐步提升功率至巡航档！”
“舵手，把定航向，沿主航道缓速前进！”
拖船松开缆绳撤离。
“漓江一号”尾部水流骤然加剧，螺旋桨全力旋转，推动着巨舰开始依靠自身动力，稳稳地朝着大漓江下游驶去！
船身平稳，操控灵活，动力充沛。
各项仪表指示正常，灵能网络运行平稳。
“船体姿态稳定！”
“各舱室报告正常！”
一切都按照设计，甚至比预期更好。
周一山走到驾驶舱侧翼的露台，凭栏远眺。
江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新。
脚下是奔腾不息的漓江，身后是他亲手创造的钢铁巨兽。
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成就感，充斥着他的胸膛。
他回头望去，老山城的轮廓渐渐远去，码头上的欢腾人群化作模糊的色彩。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将不同。
这艘船的成功，不仅仅意味着一个船厂的崛起，它凝聚的是四行十三帮上万人的生计。
“周兄弟！”罗岳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站在他身边，望着眼前景象，感慨万分。
“你做到了，你为老山城，为神州，立下了不世之功！”
周一山微微一笑，目光却投向更遥远的江面，那里水天相接，浩渺无垠。
“堂主，这仅仅是个开始。”他轻声道，“‘漓江一号’只是第一艘，未来，我们会有更大的船，更快的船，能走得更远的船。”
汽笛长鸣，声震漓江。
驾驶舱内，死寂被狂喜的欢呼打破！
段啸天、徐铸、段小云、富顺儿……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言喻的骄傲。
当“漓江一号”那深灰色的伟岸身影再次出现在老山城租界码头外的江面上时，码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翘首以盼。
“回来了，船回来了！”
人们挥舞着一切可以挥舞的东西，声浪几乎要掀翻码头。
船缓缓靠泊。
当周一山第一个走下舷梯时，迎接他的是潮水般的掌声与喝彩。
罗岳、沈掌柜用力拍打着他的肩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好，好啊！”罗岳半晌才平复心情，“周兄弟，你把此船造出来了，大涨我神州志气！”
沈掌柜也捻须微笑：“周经理此番壮举，不仅证明‘漓江一号’性能卓绝，更为我灵船厂打响了最好的招牌，有此战绩，何愁订单不来？”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老山城都沉浸在“漓江一号”成功试航的轰动当中。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那艘神奇的灵船。
周一山和漓江灵船制造厂的名声达到了顶点。
庆功宴后第二天，在灵船厂新建的的总经理办公室内，周一山、罗岳、沈掌柜三人再次聚首。
气氛依旧热烈，但话题很快转向了现实。
沈掌柜将一份厚厚的最终结算报告放在了红木桌面上，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说道：“周经理，罗堂主，这是‘漓江一号’从筹建到最终试航完成的所有开支明细账册，已经过三方账房共同复核。”
“按照最初契约，项目总投资预算为八百万铜洋，而实际最终开支……”他轻轻点了点报告首页那个用朱笔圈出的数字，“共计一千二百万铜洋，超支……四百万铜洋。”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罗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端起茶盏慢慢啜饮。
四百万铜洋，这不是个小数目，几乎相当于镇魂堂数年的纯利。
周一山面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