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数里远，透过稀薄的冻雾，已经能看到那片环形冰山。
隐约可见简易却坚固的工事轮廓、瞭望塔，以及巡逻士兵。
果然是重兵把守。
周一山的心神被那漆黑的湖面吸引。
在他的神念感知边缘，那湖面之下，仿佛沉睡着什么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与整个北疆紊乱的地脉隐隐呼应。
“源头……就在湖底。”他几乎可以肯定。
督军重兵把守，绝非仅仅为了保护一处险地。
下面一定藏着惊人的秘密，很可能与此次灾难有关。
如果不亲眼看到湖底的秘密，他永远无法真正理解这场紊乱的本质。
他必须下去看看。
“你现在外面守着，我过去看看。”
周一山放下这句话，不等山狸子阻止，就离开了。
他悄悄潜行，来到一处距离巡逻路线较远的湖岸区域。
他拿出一瓶玄阴灵泉寒气，混合着微弱的神念，悄无声息地渗入湖畔的冰层之下。
他并非要开凿，而是按照特定频率震荡，微妙地影响冰层下水体的流动。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一小片区域的冰面之下，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冰层内部的结构在持续的能量微扰下变得更加脆弱。
他算准了巡逻队交替的间隙，“噗”的一声轻微闷响，没入幽黑的湖中。
入水的刹那，刺骨的寒意如同钢针扎遍全身。
湖水漆黑，能见度几乎为零，强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 收取祭坛
周一山立刻运转灵能护体，同时将神念收缩到身周数米，谨慎地向下探去。
上方，隐约传来哨兵的探查声，但很快平息，显然他们认为那只是自然的冰层脆弱。
周一山不断下潜。
湖水越深，越是漆黑冰冷，那源自湖底的脉动却越来越清晰。
混乱的地脉能量流，在这里变得有序了一些。
如同百川归海，缓缓向着湖心深处汇聚沉降。
下降了估计有近百米，周围已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只有水流的细微声响。
若非灵能修者可以内息，常人早已窒息或冻毙。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光。
并非来自上方，而是来自下方深处。
一点、两点……
无数点微弱的星光，在绝对的黑暗中缓缓亮起。
随着下潜，星光越来越密，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而模糊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个……由无数发光晶体构筑而成的祭坛？
周一山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靠近。
终于，他的双脚触碰到了实地。
并非湖底淤泥，而是蕴含着磅礴而精纯灵能的晶体。
他站在了这座沉没于北疆冰湖之底的奇异祭坛边缘。
眼前景象，堪称神迹。
祭坛整体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超过五十丈，通体由奇异晶体构成。
“星髓矿？。”
据说这是红月破碎时，由最精粹的星辰核心物质与灵能结合形成的旷世奇珍，是炼制最高阶兵器的至宝。
而这里……
整个祭坛，似乎都是由这种传说中的灵矿构成。
祭坛中央的阵眼处，凹陷下去的部分并非空空如也。
那里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的光雾。
光雾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复杂古老的纹路碎片。
“秩序神纹的碎片……”周一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那团混沌光雾，分明就是一块空间碎片的核心入口。
他瞬间明白了许多。
滇省督军发现这座碎片核心的祭坛。
他们很可能在尝试研究，甚至掌控这块碎片核心。
为了掩人耳目，重兵封锁。
“此次地脉紊乱和兽潮，会不会是他们实验失控，或者为了某种目的主动触动了祭坛的封印，导致碎片核心能量不稳定泄露，引发了连锁反应？”周一山陷入沉思。
祭坛转化着碎片核心和地脉的能量。
那些流转的光流，用于何种秘密用途？
“星髓矿，空间碎片，还有里面隐约可见的秩序神纹碎片……”
这是比任何食谱食材都要珍贵千万倍。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疯狂的念头占据了周一山的大脑：“带走它，全部带走。”
留在这里，只会被督军继续利用，甚至可能酿成更大的灾祸。
而自己拥有混沌空间，可以尝试收取这座祭坛以及与祭坛相连的空间碎片。
风险极大。
一旦失败，可能惊动整个湖底，引发无法预料的能量暴走，甚至可能直接毁掉碎片核心。
就算成功，如此巨大的动静和能量消失，必然立刻惊动上面的守军，他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追杀。
但机缘就在眼前，岂能退缩？
他走到祭坛中央，将手掌按在那团混沌光雾边缘的星髓矿基座上。
而眼前的祭坛竟然毫无反应。
就在周一山心中一沉，以为失败时，异变陡生。
他手掌接触的星髓矿，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
紧接着，整座祭坛从亘古的沉睡中彻底苏醒。
所有构成祭坛的星髓晶体同时共鸣。
内部星云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百倍。
祭坛上那些原本缓缓流淌的光流，瞬间变得汹涌澎湃。
“轰隆隆——”
整个滇池底部剧烈震动。
湖水疯狂搅动，形成巨大的漩涡。
祭坛开始缓缓脱离湖底的基座，无数根由纯粹星光和灵能凝聚而成的锁链，从祭坛底部伸展开来。
这些锁链的另一端，似乎深深扎入了周围的地脉和更深的虚无之中，此刻正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强行拉扯。
湖面之上，风云突变。
笼罩滇池的冻雾被无形的力量瞬间驱散。
漆黑的湖面中央，一道纯粹的星辰光柱，混合着七彩的灵能流脉，自湖底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那座星髓祭坛的虚影上升。
祭坛中央的混沌光雾剧烈翻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剥离。
天地为之失色。
北疆的暴风雪骤然停歇。
所有妖兽，无论远近，无论强弱，在这一刻同时停止了嘶吼，茫然地望向光柱的方向，眼中暴戾的红光迅速褪去，被一种本能的敬畏和困惑取代。
持续了数月的地脉紊乱波动，开始迅速平息。
“怎么回事？。”
“湖底，祭坛￥”
“敌袭，最高警报！”
湖岸工事内，警铃大作，巡防士兵乱作一团。
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周一山，感觉自己的肉身都快要被撕裂了。
祭坛内纯粹到极致的的空间法则碎片、残缺的秩序神纹……
这些都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混沌空间。
混沌空间内部，厚峦山剧烈震动，天空中出现巨大的星光漩涡。
星髓祭坛虚影，急速变得凝实。
祭坛的实体连同那团被剥离的混沌光雾被混沌空间收纳进来。
这个过程似乎持续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最后一丝星光锁链从地脉中被扯断，当祭坛彻底脱离现实湖底的基座，当那团混沌光雾完全没入混沌空间……
“唰。”
通天光柱骤然收敛，消失。
湖面恢复了漆黑与平静，只是中央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空洞。
湖水疯狂倒灌。
那座耗费了不知多少星髓矿，封印着空间碎片核心的祭坛，已然从现实中彻底消失。
周一山悬浮在冰冷的湖水中，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刚才的收纳祭坛，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灵能和神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