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搀扶起梁成,两人望向武院方向,看着瘫软在地,一脸绝望的吴振山,不由庆幸。
今夜,终于过去了。
第105章 乔家遗物
乔府。
乔芷终究还是没能撑过去,几个稳婆压不住,老大夫扎针灌药,完全止不住大出血。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只来得及看了眼被稳婆小心抱到枕边的婴儿,睫毛颤了颤,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杨威抱着刚出生的外孙,跪在床边,浑身绷紧,眼泪却无声地淌了下来。
这个曾经在武馆说一不二的汉子,此刻佝偻着背,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却始终哭不出响。
“师父。”
梁成的手放在杨威颤抖的肩膀上,声音沉稳,“此地凶险,不能久留,我们先带师姐回武院。”
杨威木然点点头,仿佛魂魄被抽走大半。
他小心翼翼地将婴儿交给周虎,自己则俯身用沾血的外袍,将女儿冰冷的身子裹紧,抱了起来。
梁成给稳婆和老大夫结了银钱,他们哪里敢要,刚才凶险,可都看在眼里。
“今夜之事,放在心里,不要说出去,以免杀身之祸。”
他们连忙点头,拿了银钱,仓皇离开。
梁成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后院,吴振山瘫软在地,气息萎靡,一把抓起吴振山。
“走。”
梁成当先开路,周虎抱着婴儿,杨威抱着乔芷尸身,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离开乔府,朝武院疾行。
后山,黄老丹房。
吴振山被扔在角落,剧烈喘息,黄老那一指不仅废了他刚突破的真元根基,更封死了他丹田真气运转,此刻他连个健壮凡人都不如。
梁成蹲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说,拜火教到底有什么阴谋?”
吴振山啐出一口血沫,惨笑道:“成王败寇,梁成,你休想从我嘴里知道什么。”
话音未落,梁成并指如剑,一缕凝练的玄阴剑气透出指尖,轻轻点在他小腹丹田残脉之上。
“啊——!!!”
凄厉的惨嚎冲口而出!
那阴寒剑气如毒蛇钻入早已经破损的经脉,痛觉瞬间淹没了吴振山。
他浑身痉挛,眼球凸出,冷汗瞬间浸透衣袍。
但是吴振山依旧闭口不言。
“小子,你太嫩了。”
黄老看不下去,直接出手,点了几个穴道,吴振山身体猛地一僵,而后整个人剧烈颤抖,眼神充满恐惧。
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黄老又点了几下,吴振山这才平复下来,身上大汗淋漓。
“我说,我说,饶了我。”
梁成佩服看了一眼黄老,黄老冷哼一声,不再管这边。
“你想知道什么?”
梁成想了一下,“你是怎么突破真元境的?”
“是血髓丹!”
吴振山声音嘶哑,“拜火教用东山矿血祭炼成的血髓丹,有六成概率,能强行凝练真元,助我破境!”
“拜火教引开院长,屠戮边海,袭击东山,到底想干什么?”
“想要里应外合,攻占临武城!边海只是诱饵,沈钧白鸿被拖在黑石岛,城里只剩岳山那个废人,他们算准了时机,最多三日,拜火教主力就会兵临城下,而我到时候反戈一击,临武城就可拿下!”
“司徒朗会同意?”
吴振山脸上闪过扭曲的讥讽,“他想要城主之位,拜火教要的是整座临武城做血祭坛,各取所需罢了!”
“东山矿覆灭,你当时衣角破了,当时怎么回事?”
“当时我和拜火教护法私会,没想到武备堂几个手下发现了,我不得不下杀手,其中被一人撕破了衣角,他捏的太死,我只能掰断他的手。”
怪不得……
“陈平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你的人吗?为何会在劫矿中被杀?”
梁成一直有这个疑问。
吴振山摇摇头,“这家伙太认死理,油盐不进,所以我把他派过去,本想借你的手杀了他,到时候我拿他做借口,找你麻烦。”
“没想到你提前破坏了拜火教祭坛,让陈平逃过了一劫,只能拖延到东山劫矿,利用拜火教杀了他。”
梁成没想到陈平竟然是无辜的,怪不得当时自己并没有遭受太多麻烦,可是当时明明东山矿消息一直泄露,又是怎么回事?
梁成心中有些疑惑,这时吴振山突然笑道:“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该杀了你的。”
梁成转过头,“什么意思?”
“吴天雄还记得吧?那时我同父异母的私生子,不过他跟我关系不错,当初他拜托我杀了你,可惜那时候你就说只蚂蚁,哪里用得着我动手?”
“后来,陈柏年货物被劫,我武备堂属下被你杀了,我那时候也可以下手,只可惜那时候根本不在意你,谁知道你成长这么快……”
“你真是妖孽!”
梁成这时候却不想听他废话,“陈平既然不是你的眼线,当时矿上动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吴振山嘴角忽然扯出一个诡异弧度:“你猜?”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合牙关!
“咔嚓”轻响,黑血瞬间从嘴角溢出。
嗯?
梁成意识到不对,连忙起身,可是已经来不及,吴振山嘴角流血,嘴角似有嘲弄,气绝身亡。
黄老走了过来,捏开他的嘴巴,摇了摇头。
“他牙齿里藏了毒。”
梁成有些无奈,自己还是疏忽大意了,竟然没想到这回事。
当初林福之死就是如此,可谁能想到堂堂吴振山,也会如此。
梁成看着吴振山的尸体,摸索一番,就找到一个写着血髓丹的玉瓶,里面只剩下一个丹药。
黄老接过来一看,嫌弃地撇了撇嘴。
“黄老。”
梁成起身向黄老抱拳躬身行礼,“麻烦你帮我瞒住吴振山身亡的消息,反正外界知道他在闭关冲击真元,省的打草惊蛇。”
黄老眯着眼,嘬了口酒:“那你答应老夫的试药……”
“等到这件事过后,任凭黄老差遣,绝不推辞。”
黄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嘿嘿一笑:“行,尸首就搁这儿,保证不会腐坏,不过你小子记住了,你欠老夫的债,利息可不低。”
“晚辈明白。”
梁成这时候不再耽搁,转身大步离开后山炼丹房。
……
天色微明。
梁成带着李慕和几名信得过的执事弟子,直扑聚宝轩。
然而还是晚了。
偌大的楼阁门户洞开,里面一片狼藉。
贵重器物、账册文书,早已经搬空,只剩下一些笨重家具和几箱不值钱的杂货歪倒在地上。
库房的门锁被暴力砸开,里面空空如也。
钱万金,连同他手下那些精干的伙计,仿佛人间蒸发。
“搜!”
梁成冷声道。
众人散开,迅速将聚宝轩内外翻查了一遍。
李慕从后堂一处暗格里摸出几封没有来得及销毁的信件,但内容只是寻常生意往来,看不出什么端倪。
“师兄,后院马厩有新鲜蹄印和车辙,指向西门。”
一名弟子回报。
梁成走到后院,蹲下身摸了摸泥地上的辙痕,很深,载重不轻,离开时间超过六个时辰。
“他们走得急,但有条不紊。”
李慕低声道,“怕是早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梁成站起身,望向西门方向。
晨雾未散,街道空旷。
终究是晚了一步。
“回武院。”
……
武院。
明心阁。
梁成找到吕炳辰和严松,三日后拜火教来袭,吴振山身死这件事可以稍稍隐瞒,但这件事必须告知。
吕炳辰和严松听闻消息,立刻起身,问他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梁成只能以自己真传身份发誓,但是为了暗子安全,不能说出消息来源。
吕炳辰当机立断。
“好,既然是为了你的消息渠道安全,那我们也不问,严首座,麻烦你带执法堂弟子,外松内紧,暂时不要露出破绽。”
严松点点头。
“我先入城主府,找到岳山,商议如何应对此次危机,院长城主不在,拜火教来袭,必然是一场恶战。”
“梁成,你在武院,哪也不要去,随时听从指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