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兄!快走!”
杨威和周虎挣脱束缚,虽然身上带伤,但是行动无碍,三人冲出东厢房,梁成第一时间看向西厢房。
产房内,稳婆的惊呼声已经变成了哭腔,“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小子!”
乔芷生了!
但紧接着,是稳婆更惊恐的喊叫:“血!好多血!止不住!”
梁成心头一紧,却顾不上了。
他目光扫过庭院,方才还站在院角的王伯,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梁成当机立断,不管王伯踪迹,从怀中掏出一枚手指粗细的赤红竹筒,用力一拉底部的引线!
“咻——啪!”
一道刺眼的红色焰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信号刚刚发出去,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煞气,就瞬间如潮水一般从府外涌来!
吴振山回来了!
而且,杀气比离去时更盛!
灰影掠过院墙,吴振山落地,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梁成,看到他身边的杨威周虎,又瞥了一眼西厢房,眼中戾气翻涌。
“梁成。”吴振山声音嘶哑,一字一顿,“你竟敢耍我,今日你必死。”
话音未落,他身体就动了,没有试探,没有废话,一出手便是真元境全力!
他身形看似不快,却仿佛缩地成寸,一步便跨过数丈距离,右手五指成爪,灰蒙蒙的真元凝聚成实质般的爪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当头抓下!
爪未至,那股阴寒煞意,就让梁成感觉体内血液都要冻结一般。
“退开!”
梁成一声低吼,一把将杨威和周虎推向后方,自己则深吸一口气,体内九颗真气种子疯狂旋转,断浪诀真气奔涌至极限,争先刀上淡蓝色气劲勃发,风雷之音轰然炸响!
金甲境圆满,全力运转!
游龙步在方寸之间,挪转腾移,堪堪躲过一击,而后顺势双手握刀,迎着那灰蒙蒙爪影,全力上撩!
【风雷斩·破岳】!
“铛——!!!”
刀爪相撞的刹那,震耳欲聋的爆响席卷整个后院!
气浪翻滚,地面青砖寸寸碎裂,离得近的杨威和周虎,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梁成虎口崩裂,双臂剧震,争先刀上传来一股无可匹敌的阴寒巨力,震得他喉头一甜,鲜血上涌!
但是他一步未退,双脚深深陷入地面,犁出两道沟壑,硬生生扛住了这一爪!
吴振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一爪,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也有七分真元之力。
寻常真气境圆满,硬接之下不死也残,可梁成竟然只是吐血,气息虽然有些波动,却没有任何溃散迹象。
而且梁成刀上那股淡蓝色真气,虽然在质量上远不如自己的真元,却异常凝练纯粹。
更别说对方那身硬功……
“难怪能杀了徐锦江……”
吴振山心中杀意更胜,“此子,绝不能留!”
他爪势一变,化抓为拍,真元汹涌,一掌拍向梁成胸口!
梁成咬牙坚持,游龙步展开,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侧移半尺,同时争先刀斜斩,刀锋划向吴振山手腕。
此时争一线生机,当以攻代守!
吴振山冷哼一声,手腕翻转,竟然直接以肉掌硬撼刀锋!
“铛!”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
吴振山掌缘灰气缭绕,真元覆盖下如精铁,梁成感觉到刀身剧震,一股阴寒透骨的劲力,直窜而上!
他果断强行运转断浪诀真气,层层叠浪涌出,将那阴寒劲力不断冲刷化解,同时借力后撤,拉开两人距离。
一时间两人兔起鹘落,眨眼间已经交手十余招,梁成完全落在下风,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嘴角鲜血不停溢出,气息也开始紊乱。
但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发现吴振山虽然是真元境,但是真元驳杂不纯,那股阴寒煞意看似恐怖,却少了真元应有的精纯与圆融,更像是堆砌而成,运转间总有那么一丝不协调的滞涩。
而且,吴振山的真元虽然雄浑,但在质上,远远不如当初袭杀他的那个黑袍神秘人。
简单来说,吴振山的真元,灰暗浑浊,煞气外露,霸道有余,精纯不足。
“他的突破有问题,或者说,是用某种取巧方式强行突破的!”
梁成心中念头飞转。
“他的真元境,有缺陷!”
这个发现,让梁成心中一定。
如果是真正水到渠成根基扎实的真元境,他绝不可能只是受点轻伤,如此一来,自己未必不能周旋!
“小子,有点眼力。”
吴振山察觉到梁成眼神的变化,冷笑一声,“可惜,我就算有缺陷,那也是真元境,杀你足够了。”
他此刻不再保留,周身灰气大盛,真元全力催动,双掌齐出,掌影漫天,将梁成所有退路封死!
梁成压力瞬间陡增!
梁成咬牙将游龙步催发到极致,在方寸间腾挪闪避,刀光如龙,竭力抵挡。
但是吴振山真元境全力施为,差距实在太大,他身上伤口不断增加,鲜血染红衣袍,动作也开始迟缓。
“师弟!”
周虎看得双目赤红,想要冲上来帮忙,却被杨威死死拉住。
“别添乱!”
杨威低吼,眼中满是血丝。
他何尝不想上前帮忙?
但他更清楚,这种层次的战斗,他们上去只会让梁成分心。
西厢房内,乔芷的呻吟声已经微不可闻,只有稳婆带着哭腔的呼喊,和婴儿微弱的啼哭。
就在梁成又一次被震飞,撞塌了半边假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吴振山狞笑着逼近,灰蒙蒙的掌影当头拍下时,突然……
“唉。”
一声熟悉的叹息,在院中响起。
吴振山拍下的手掌,停在了半空。
不是他想停,而是不得不停。
一股威压无声无息地笼罩在他身上,周身沸腾的灰气真元,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平息。
他连动一动手指都艰难。
梁成瘫坐在碎石中,抬头看去。
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佝偻的身影。
黄老提着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咂咂嘴,这才慢悠悠地看向吴振山。
“小吴啊。”
黄老声音平淡,“刚突破,不好好闭关稳固境界,跑出来打打杀杀,像什么话。”
吴振山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拼命想要运转真元反抗,却骇然发现,自己苦修而来的真元,根本不听使唤!
“黄老,没想到……”
吴振山惨笑一声。
他和司徒朗算计了一切,武院白鸿离开后,再无真元境强者,谁能想到还有黄老这个不显山露水的强者。
黄老摇摇头,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在吴振山身前停下,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点向吴振山小腹丹田位置。
动作很慢,很随意。
但吴振山眼中却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他想躲,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不——!!”
“噗。”
一声轻响。
黄老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吴振山丹田处。
吴振山浑身剧烈一颤,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瘫倒在地,他周身的灰气真元瞬间溃散,消失无踪。
原本强横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萎靡下去,眨眼间便跌落至真气境层次,而且还在不断下滑。
他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怨毒,死死盯着黄老,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黄老废了他的真元根基!
封禁了他的武道本源!
“废你修为,封你丹田。”
黄老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说完,他不再看瘫软如泥的吴振山,转身走到梁成身边,瞥了他一眼。
“还没死吧?”
梁成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伤口,又咳出一口血。
黄老蹲下身,枯瘦的手指在他胸前几处大穴快速点过,又塞了一枚丹药进他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暖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压制伤势,滋养脏腑。
梁成感觉胸口那股阴寒刺痛减轻了许多,气息也稍稍顺畅。
“多谢黄老。”梁成哑声道。
“别急着谢。”黄老站起身,“之后试药的事,别忘了。”
他看了一眼西厢房:“里头那个丫头,没救了。”
梁成心头一凛,看向杨威。
杨威早已经冲进产房。
黄老叹了口气,身影消失在庭院中,“记得办完事,来后山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