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闻言,如释重负,连忙道:“好好好!既是国师们宽宏大量,寡人便判为平手。来人,给东土圣僧倒换关文,准备斋宴,送他们西行!”
唐僧连忙合十谢恩。
国王设宴款待唐僧师徒,又亲自将通关文牒交与唐僧,再三致歉道:“寡人先前崇道灭佛,多有得罪。如今见圣僧高徒神通广大,又见国师们心怀慈悲,寡人方知过错。”
唐僧合十道:“善哉善哉!陛下有此觉悟,实乃车迟国百姓之福。”
李罚道:“陛下,此番赌斗你也亲眼见了,佛门有佛门的本事,道家有道家的神通,哪个都不是虚的。从今往后,莫要再分什么孰高孰低、谁正谁邪。
僧人也好,道士也罢,都是修行之人;再推而广之,儒门读书人也要敬重。三家各有所长,何不都扶持起来,共保万年太平?”
国王依言,感谢不尽,遂传旨开宴。
宴罢,唐僧师徒辞别国王,出了城门,继续西行。
李罚站在城楼上,虎力、鹿力、羊力三妖侍立身后,虎力大仙躬身道:“师叔祖,劫数已消,师叔祖可还有甚么教诲?”
李罚道:“尔等且来,我传你们修真正法,日后你们只管在车迟国好生修行,护国佑民,莫再生事。”
三妖齐声应是,李罚传了正法,又将五雷真诀口诀细细讲解,三妖如醍醐灌顶,各各欢喜不尽,叩首再拜。
李罚道:“你等虽得正法,却不可恃强凌弱,更不可再起灭佛之心,若真有为非作歹,我必亲下九天,将你们挫骨扬灰,教尔等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三妖闻言,齐声拜道:“弟子不敢,之后定要谨遵师叔祖教诲,绝不违法!”
李罚点点头,跨上幽都玄虎,离了车迟国,飘然而去。
行至一处荒山,李罚按落云头,寻了个僻静山洞,盘膝坐下,这才将心神沉入功德图录之中。
只见图录上金光流转,三行字迹浮现:
【拯救对象: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
【拯救成功】
……
李罚看罢,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当下心中默念:“选择游神御气、隐形术。”
又点了随机丹药一枚。
霎时间,一股玄妙的信息涌入脑海。
他只觉泥丸宫中一阵清凉,仿佛有一道门户轰然洞开,元神轻轻一跃,便脱出了躯壳,悬在半空,四下一望,山川河流、草木虫蚁,无不一目了然。
这便是游神御气!
他心念一动,那元神便如清风般飘出山洞,直上九霄,转瞬之间,已飞出万里。
他又试了试隐形术,将身形一隐,连影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果然不见半点痕迹。
李罚大喜,收了神通,元神归窍,睁开眼来。
再看掌心,凭空多出一枚丹药,通体碧绿,清香扑鼻,不知其名,也不知其用。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暗道:“既然是随机所赠,必非凡品。且先收着,日后或许用得着。”
正是:
车迟斗法几轮秋,佛道原来本一流。
真幻从来皆泡影,何如携手济同舟。
第191章 通天河 (一)
词曰:
水火几回相射,金木何处安排。丹炉倾覆化尘骸,一点真灵还在。
袖里乾坤自卷,葫中日月谁猜。待将五色补天来,方识本来无碍。
话说车迟国斗法之际,李罚立在城楼之上,曾见半空中金光一闪,一个金色身影倏忽而逝。
他当时心中一动,暗道:“果然是佛门搞鬼。”
只是彼时正忙于护持三妖,未及深究,便暂且按下。
那金光不是别个,正是护法神将密迹金刚。
他在云端看得分明:行者屡次使坏,李罚暗中解救,三妖竟毫发无损。
密迹金刚心中惊疑,不敢耽搁,当即纵起祥光,径往西天大雷音寺而来。
不多时,已至灵山胜境。
但见:
霞光万道笼鹫岭,瑞气千条绕雷音。白鹤衔花朝佛座,青猿献果供金身。
灵峰高耸接云天,宝殿巍峨映日边。诸佛同参无上法,阿罗汉证有缘禅。
密迹金刚直入大雄宝殿,只见如来佛祖端坐九品莲台之上,三身圆满,万德庄严。
两旁文殊、普贤、观音诸大菩萨,五百阿罗汉,三千比丘,各依法位,静默无声。
密迹金刚趋步上前,合十跪倒,将车迟国斗法之事,从头至尾细细奏明。
说到行者使坏、有一个玉蟾子道士解救,三妖竟得周全,不敢隐瞒半字。
如来听毕,微微垂眸,道:“此不是别人,定还是那个等离子所为,除了他,别人没这么大的胆子。
此人屡次搅我西行大局,坏我佛门劫数,今番竟连车迟国三妖也护住了。此人若不收伏,后患无穷。”
却说文殊菩萨自被李罚所伤,在五台山将养许久,方才痊愈。
此时闻听李罚之名,心中又恨又愧,起身合十道:“世尊,弟子与那等离子交过手,深知他的底细。
此人一身本事,全仗那金刚不坏之身。刀砍斧剁,雷打火烧,俱不能伤。
能破了他的金刚不坏,他便如拔牙之虎,束手就擒。”
如来微微颔首,道:“文殊所言极是。只是那金刚不坏,浑似天成,绝非寻常法宝所能破。”
文殊道:“世尊可有破他之法?”
如来沉吟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
只见那物长约七寸,形如细锥,通体乌黑,毫光内敛,锥尖隐隐有血色流转,望之令人心悸。
众菩萨、罗汉一齐注目,皆不知此宝来历。
观音合十问道:“世尊,此宝何名?
如来道:“此宝名唤‘破妄锥’。乃昔年魔祖罗睺所用之戮神枪的枪尖,那枪尖被斩断后,落入混沌之中。
后元始天尊于混沌中寻得此物,炼化成锥,能破一切金刚不坏、不灭金身。
莫说那等离子,便是大罗金仙,被此锥刺中,也要金身尽毁,修为俱丧。”
众菩萨闻言,面面相觑。
普贤菩萨疑惑道:“世尊,元始天尊乃玄门之祖,那等离子亦是玄门中人。天尊为何将此等利器赐予我佛门?岂非助我攻彼?”
如来摇了摇头,道:“此事我亦不知。天尊将此宝与我时,什么话也没说,便飘然而去。天意难测,我等不必深究。”
文殊道:“既然有此至宝,何愁那等离子不灭?弟子愿再次下界,持此宝与他再战,以雪前耻!”
如来尚未开口,观音已起身道:“世尊,文殊尊者虽有此心,奈何他伤势初愈,且与那等离子交过手,彼已有防备。弟子不才,愿领此宝下界,擒拿此獠。”
如来看了看文殊,又看了看观音,微微点头道:“观音尊者慈悲智慧,善能随机应变。既如此,此宝便付与尊者。”
说罢,如来将破妄锥递与观音。
观音双手接过,只觉那锥入手沉重,冰冷刺骨,果然令人不寒而栗。
她心中暗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宝锥收入袖中,合十道:“弟子定不辱命!”
如来想了想,道:“只是那等离子诡计多端,金刚不坏之外,尚有五行大遁、飞剑穿心等术。单你一人,恐难万全。”
观音道:“世尊之意……”
如来道:“我近日曾往西方极乐世界,拜谒南无阿弥陀接引佛祖。谈及此事,阿弥陀佛慈悲,特遣大势至菩萨助我。大势至菩萨智慧光摄,威德无量。有他相助,方保无虞。”
说罢,如来侧身道:“大势至菩萨,请上前来。”
只见从菩萨班中走出一位,头戴五佛宝冠,身披白色天衣,手执莲花,顶上宝瓶放射光明,正是大势至菩萨。
他合十道:“世尊,弟子已从阿弥陀佛处领受法旨。且弟子已先行一步,命座下坐骑大白猪下界,投胎转世,化为一妖,现今正落在彻地山。”
观音闻言,心中一动,问道:“大势至菩萨,那彻地山莫不是在通天河上游的那座?”
大势至菩萨闻言,道:“正是,正是。观音尊者何以知之?”
观音道:“不瞒尊者,我那莲花池里的金鱼,就在通天河里,等候唐僧师徒。”
大势至菩萨闻言,笑道:“那正好。观音尊者的金鱼,我门下的大白猪,一水一陆,一先一后,正可以为诱饵。
那等离子若要插手,定能叫他分身乏术。到时咱们趁机下手,便可一网成擒。”
如来闻言,点头道:“善哉!善哉!你二人且去安排,务必谨慎。只是那等离子狡诈多端,不可大意。”
观音与大势至齐声道:“谨遵法旨!”
当下,观音菩萨与大势至菩萨辞别如来,出了大雄宝殿,驾起祥云,往东土而来。
观音在云中问道:“大势至菩萨,你那大白猪下界之后,可有什么名号?”
大势至笑道:“他在彻地山,自称‘金刚大王’,手使一柄十二齿钉耙。我观他气数,当与那猪八戒有一场。待时机成熟,自会了结。”
观音点头道:“如此甚好。我那金鱼,在通天河号为灵感大王,也正等唐僧师徒经过。咱们且各自安排,到时再会。”
二菩萨在半空中分道扬镳,各去准备不提。
第192章 通天河 (二)
话说李罚辞别车迟国三妖,跨虎离了城郭,一路西行。
行不数日,便到了一处大河之畔。但见那河:
洋洋浩浩,漠漠茫茫。洋洋浩浩接天流,漠漠茫茫横地脉。浪涌如山,波翻似岭。岸边不见一人影,水中哪有半帆扬。
正是: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难分南北岸,无路问东西。
李罚按落云头,寻了个高处,手搭凉篷四望,只见那河一望无际,波涛汹涌,不知几千里宽。
河畔有个村庄,隐隐约约,炊烟袅袅。
他心中一动,暗道:“按原著中,车迟国后便是通天河,此处莫非便是通天河?那观音座下的金鱼精,可不就在此间作怪?”
当下按下云头,收了玄虎,摇身一变,作等离子模样,进了村庄。
这村庄倒也不小,约莫百十户人家,青砖黛瓦,竹篱茅舍,倒也齐整。
村口一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叟,正摇着蒲扇纳凉。
李罚上前打个稽首,笑道:“几位老丈请了。贫道云游至此,见这大河壮阔,不知此河唤作何名?前面又是何处地界?”
一个白发老者抬头看了看他,叹口气道:“道长是远方来的罢?此河名唤通天河,直通东海,有八百里之宽。河那边是西梁女国的地界,只是这河从来没个渡船,寻常人过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