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几个夹在我寺与祝融氏之间、摇摆不定的小家族,见祝融氏又乱了阵脚,近日已悄悄派人向我寺示好。”
“方丈师兄……我们正可顺势扩大在昆明的影响,如今祝融氏群龙无首,正是天赐良机。”
此言一出,大威、大勇眼中都露出意动之色,连一直微阖双目的方丈大觉禅师,捻动念珠的手指也微微一顿。
大觉禅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座四位首座,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禅房内回荡。
“阿弥陀佛。我佛虽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然亦需护法卫道,降妖除魔,维护我佛门清净与法统威严。”
“对于那些诚心向佛的善信施主,予以庇护、引导,亦是功德,具体事宜,大智师弟可酌情处置。”
“谨遵方丈法旨!”大智禅师笑容更盛,连忙合十行礼。
很快,龙象寺的势力开始介入昆明州原本属于祝融氏的地盘,以调解纷争或提供庇护为幌子,蚕食渗透着原本属于祝融氏的资源和地盘。
……
祝融氏祖地。
重明殿内,常年燃烧着不灭的祝融神火,将四壁映照得一片通红。此刻,殿内气氛却比那祝融神火更加灼热、压抑。
“砰!”一声巨响,一张以古铜打造、坚固无比的长案,被一只包裹在火焰中的拳头砸得粉碎。
出手的是一位身高九尺,面色枣红的老者。
那是祝融氏辈分颇高的族老,名为祝融拔。
此人修为已至元神二重境,执掌族内部分战兵。
他向来脾气火爆,此刻更是双目喷火,须发戟张,周身赤焰不受控制地升腾,将脚下地面都灼烧得微微发黑。
“岂有此理,龙象寺那群秃驴,欺人太甚!”祝融拔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大殿内轰鸣,“趁我族长外出,竟敢公然伸手到我昆明地界,蚕食资源,劫掠矿脉,这简直是骑在我祝融氏头上拉屎。”
旁边另一位族老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补充道:“龙象寺固然可恨,但更蹊跷的是陆家,夫人明明是去了他陆家,可偏偏如今却踪迹全无。”
“我族前后派去三波人,全都无功而返,最后一次甚至连陆家大门都进不去,被他们打伤赶了回来。”
“这陆家……到底想干什么?”
他环视殿中其他几位同样面带忧色的族老,沉声道:“夫人乃我祝融氏擎天之柱,有她在龙象寺根本不足为惧。”
“动物之极是要确认夫人安危,陆家如此蛮横阻挠,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是否包藏祸心?莫非真敢囚禁、甚至……谋害我族散仙不成?!”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惊怒交加之声四起。
“我祝融氏如今没有散仙坐镇,已是内外交困,龙象寺在外虎视眈眈,夫人又下落不明……”一位族老面带苦涩,“长此以往,恐生大变啊!”
“不能再等了!”
祝融拔猛地踏前一步,如洪钟,斩钉截铁道,“我亲自去陆家要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陆鼎若再敢推三阻四,不给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我祝融拔就算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打上他陆家祖宅,讨个公道。”
“我祝融氏传承万载,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大不了鱼死网破,也绝不与这等居心叵测之辈干休!”
他本就脾气火爆,此刻忧心夫人安危,愤恨龙象寺与陆家行径,更是怒发冲冠,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武陵郡。
其他族老虽觉他此举过于鲁莽,但眼下局面困顿,夫人音讯全无,也确实需要一位有分量的人前去强硬交涉。
几位族老交换眼神后,最终还是默许了祝融拔的行动,只是再三叮嘱他务必小心,见机行事,莫要真的彻底撕破脸。
祝融拔哪里听得进这些,当即点齐了二十名修为精悍、身着赤铜战甲、手持火焰长戈的亲卫,一行人风风火火,毫不掩饰行迹,驾驭着火焰遁光,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离开祝融氏祖地,直奔武陵郡方向而去。
沿途修士见到这支杀气腾腾的祝融氏队伍,皆纷纷避让,暗自猜测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
武陵郡,陆家祖宅大门前。
时近正午,阳光有些刺眼。陆家那两扇厚重的大门紧闭着,门前十六名气息沉凝、目不斜视的陆家护卫,如同铁铸般分立大门两侧。
忽然,天边传来滚滚热浪与破空之声。
一道赤红遁光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落在陆家大门前,轰地一声,激起一圈灼热的气浪,将地面尘土吹拂干净。
遁光敛去,显露出祝融拔那高大威猛的身影,以及他身后二十名煞气腾腾的亲卫。
“陆鼎何在?出来见我!”祝融拔声若雷霆,滚滚声浪直接撞向陆家大门,震得门楣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双目赤红,盯着那紧闭的大门,胸膛因怒气而起伏,“我乃祝融氏族老祝融拔,今日前来,只为讨要我族祝融夫人下落。”
“陆鼎,你屡次阻挠我族探望家主,究竟意欲何为?夫人若在你陆家有半点差池,我祝融氏必与你不死不休!”
他的吼声在街面上传出老远,立刻引来了附近不少修士和百姓的注意,纷纷驻足观望,交头接耳。
陆家大门前的十六名护卫面色不变,仿佛没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吼声,依旧站得笔直,只是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刀柄之上。
见大门依旧紧闭,毫无反应,祝融拔怒气更盛,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微微一震。
“陆鼎!休要做那缩头乌龟!今日你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便砸开你这大门,自己进去寻人!”
说着,他周身火焰暴涨,右手抬起,一尊由熊熊火焰凝聚而成的金戈在其身后隐隐浮现,散发着炽热与锋锐的气息,作势便要向大门斩去。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缠绕着淡金色霞光的巨掌,毫无征兆地的出现在祝融拔头顶上方。
这只巨掌出现的瞬间,陆家大门前所有喧嚣全部都消失了,一种令人灵魂战栗压迫感笼罩了方圆百丈。
祝融拔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攻击大门,将全部法力注入金戈试图抵挡。他身后的亲卫们也纷纷色变,结阵而起。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淡金色巨掌,只是轻描淡写地,向下一按。
“轰隆!”
祝融拔以自身神通和无数天材地宝祭炼的金戈,连一瞬都没能坚持,便寸寸碎裂,化为漫天流火四散。
他本人像一颗被巨锤砸入木板的钉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半声,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浩瀚之力,硬生生拍进了由坚硬青冈岩铺就的街道地面之下。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待得烟尘稍散,只见地面上出现了一个边缘整齐、深达三尺有余的人形坑洞。
祝融拔被形嵌在坑底,身上的战甲已然扭曲变形,布满裂痕。
他本人更是面如金纸,口鼻溢血,双眼翻白,周身法力被彻底封禁,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剩下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那二十名亲卫更是被那股巨力掀飞,此时七零八落的摔倒在地面上,个个脸色惨白,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整个街面上死一般寂静,所有围观者都张大了嘴巴,骇然失声。
一位元神境的祝融氏族老,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近乎羞辱性地一掌镇压。
陆家大都督……竟然强横如斯?!
守在大门前的陆家甲士对这一幕似乎早有预料,两个人径直走到那个人形坑洞边。
其中一人俯身,单手抓住祝融拔战甲后背的残破处,如同拎一只待宰的鸡鸭般,毫不费力地将他从坑底提了出来。
另一人则上前,与同伴一左一右,架起浑身瘫软、意识模糊的祝融拔。
两人架着祝融拔,然后如同丢一袋无关紧要的垃圾般,手臂一振,将这位不久前还气势汹汹的元神境族老,远远地抛出了陆家地界划定的范围之外。
“砰!”祝融拔重重摔在远处的街道上,又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住,激起一片尘土。
做完这一切,两名甲士这才转身,面向惊魂未定的祝融氏族兵,声音冰冷的说道。
“家主有令:祝融夫人闭关正值紧要关头,不容丝毫惊扰。再有无故聒噪、冲击陆家、试图干扰夫人清修者,无论何人,无论何族,杀无赦。”
说完,两名甲士不再理会外界反应,转身重新回到了陆家大门前。
……
很快这件事,便传到了一直密切关注的各方势力耳中。
陆家展现出的强悍与霸道,远超许多人预料。
祝融氏内部更是彻底炸开了锅,群情激愤,对陆家和龙象寺恨得咬牙切齿,但就连祝融拔都被一掌镇压,就算是元神三重境的族老怕也讨不了好。
当下家族内部乱成一团,有想要汇聚大军救出祝融夫人的,也有想要联络其他势力给龙象寺和陆家施压的,也有人想要先击退龙象寺。
由于高层意见不一致,面对如今内外交困的局面,整个祝融氏都乱成了一团。
……
吴天却根本没有理会外界的这些风风雨雨,这是随手一掌将祝融氏来人镇压,而后便又继续沉浸在了自己的修行之中。
这段时间他已经将《风母二十四相刀》第十二重修行圆满,风神法珠已经修炼到了道胎三重境。
如今正在进行第十三重功法的修行,而且已经接近圆满。
三个月的时间,他需要将第十六重功法修行圆满,才能够凝聚风母法相,修成散仙。
时间很短,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将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
听竹轩内,青霞弥漫,月光如同瀑布一般坠落。
一枚风神法珠缓缓升起,咒文交织,诸相轮转。
第303章 我,成仙了!(求订阅)
白家,扶摇宫,白家家主所居之地。
此刻,宫阙内主位之上,端坐着白家那位因家族剧变而强行破关,临时执掌大局的老祖宗——白幽寰。
她已不知活了多少岁月,身形枯瘦佝偻,裹在一件异常宽大、仿佛能将整个人埋进去的袍之中。
她的脸上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一双眼睛深深凹陷,仿佛蒙着一层永远散不去的星云雾霭,雪白稀疏的长发干枯地垂在颊边。
她的气息衰败而晦涩,如同风中残烛。
下首左右,分坐着三位气度不凡的女子,正是白家如今最具权势的三位殿主。
白家有太阴、望舒、璇玑三殿,相当于家主继承人,凡俗王朝的皇子,一旦家主出事,就会由其中一人上位,担任家主,执掌大权。
只是如今这三位殿主谁也压伏不了谁,再加上南疆局势混乱,因此三位殿主经过合议之后,选择让老祖宗出关,执掌大局。
太阴殿主正在轻声汇报,她的声音柔和,却字字清晰:“……龙象寺这半个月来变本加厉,不断的在昆明扩充自己的势力,与祝融氏发生了多次摩擦。”
“双方各有损伤,火气越来越大。”
“而祝融夫人依旧没有任何确切消息从陆家传出,祝融拔长老前日前往陆家,据说连门都没能进去。”
“具体发生了什么,众说纷纭,但祝融氏内部已然人心惶惶,指责陆家扣押他们夫人的声音越来越高。”
她微微蹙眉,继续道:“陆家自身,则始终保持沉默。”
“陆鼎大都督除了那次镇压祝融拔疑似出手,再未公开露面。武陵郡陆家祖宅门户紧闭,谢绝一切非必要的拜访。”
“如今陆家无力约束龙象寺,也安抚不了祝融氏,所谓联盟,尚未成形便已摇摇欲坠。我们之前答应与陆家共同进退,眼下这情形……”
望舒殿主冷哼一声,打断了太阴殿主的话,声音清脆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老祖宗,璇玑殿主,依我看,这陆鼎怕是虚有其表。”
“当初在宴会上,或许是借了祝融夫人的手段才震慑众人。”
“如今面对龙象寺连自家盟友都稳不住,如何能统帅南疆人族对抗龙族?我们若此时还将家族命运与陆家绑定,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如早做打算,收缩力量,静观其变。
太阴殿主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冷而毫无波澜:“陆鼎此人,不可常理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