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我在陆家宴席上亲眼见过此人手段,着实神威莫测,做不得假。”
她脑海中闪过那根通天金柱和陆鼎那平静深邃的眼眸,“我们白家既然已经答应了联手,断不可做出尔反尔之事,不过既然是陆家牵头,那我白家也无需太过主动。”
“且先看看后续再说,毕竟距离约定的围杀龙族之期,还有两个半月,何必如此着急毁约。”
端坐主位的白幽寰,一直微阖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仿佛已经睡着。
眼看璇玑殿主不语,其他两位殿主都发表了意见,她才极其缓慢地掀起眼皮,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白家的首要目的,是存续……”她的声音干涩沙哑,语速很慢,“无论是龙象寺,还是龙族,对现在的白家而言都没有切肤之痛。”
“该着急的不是我们。”
她眸子看向太阴殿主,“能够修成夸父图腾的存在,绝不是简单人物。”
“我当初之所以同意与陆家联手驱逐龙族看中的,也正是那位陆家大都督身上的夸父血脉,就算是结个善缘都是值得的。”
“对陆家,礼数不可废,约定之事,可继续筹备,但速度放慢,投入……放缓。”
“家族核心力量不得介入。”
“这件事就由你亲自负责。”
太阴殿主答应一声,“是,老祖宗。”
她又看向望舒殿主:“望舒殿,这段时间要抓紧从族中挑选一些好苗子,看有没有能够成仙的苗子,家族的未来还是要看那些年轻人。”
“我已经撑不了多少年了……”
望舒殿主默然无语,她们三位殿主之所以选择唤醒老祖宗,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们都没有希望突破散仙。
原本白问仙至少还可以支撑家族数百年,有数百年的时间完全可以慢慢发掘和培养后辈。
可如今变故发生的太突然,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培养出一尊散仙,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祖宗,我会尽力而为。”
白幽寰叹息一声,看向璇玑殿主,“璇玑殿这段时间盯紧祝融氏和龙象寺,佛门的人向来都很麻烦,而且祝融氏和我白家接壤,我们迟早会和佛门的人碰上。”
“璇玑遵命。”璇玑殿主应道。
白幽寰环视众人,“接下来我等静观其变,若陆家后续真有雷霆手段,能迅速稳住祝融氏,狠挫龙象寺,展现出足以统合南疆人族、领导此战的真正能力与魄力,我白家再视情况加大投入亦不为迟。”
“若其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我白家只需表面上过得去即可,一切以保存家族实力、规避风险为上。南疆乱局,我白家当以自保、蓄力为首要。”
“谨遵老祖宗之命!”
三位殿主神色一肃,齐齐起身,躬身领命。
……
外界风起云涌,流言蜚语漫天,质疑与嘲讽如同潮水般涌向武陵郡陆家。
然而,陆家祖宅深处却保持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玉暖阁,终日被霞光笼罩。
阁内祝融夫人的气息日复一日地发生着变化,一天比一天茁壮、澎湃。
吴天以照影金瞳暗中观察过几次,发现祝融夫人几乎每过一天,身躯都会有非常明显的变化,一直从女婴成长到,二八少女才停了下来。
如今随着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祝融夫人已经再不复之前的成熟美妇姿态,而是化作了一位清纯可人的少女,皮肤白皙,面容娇俏,身材婀娜,眉心处的火焰印记都消失了。
那是她重塑真身的代价,成为散仙之后的祝融氏族人都有这样一次涅槃重生的机会,但也仅有一次。
此时的祝融夫人身着红衣,原本如同火焰一般的赤发都成为了黑色,看上去就像是个邻家少女。
但她的头顶上空,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珠高悬,弥漫着赤色霞光,一头火凤环绕,气象万千。
这一日,夜色已浓,月隐星稀,寒风渐起。
祝融夫人头顶的霞光毫无征兆地猛然向内一缩,紧接着,一道火柱自阁顶轰然冲破禁制,直贯苍穹,将方圆数百里的夜空映照得一片赤红,恍如白昼。
“唳!!”
清越激昂、穿透九霄的凤鸣之音响彻天地。
一头通体由纯粹金色烈焰构成、每一片翎羽都清晰无比、流淌着古老咒文的凤凰围绕着火柱翩然翱翔,洒落漫天流金般的光雨。
这般异象瞬间笼罩了整个陆家祖地,并向着更远处的武陵郡城席卷而去,无数凡俗百姓被惊醒,诸多修士心神震颤。
“这等气象,难道是那位陆家大都督要突破散仙了?”
几乎就在陆南汐与陆家众人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吸引,望向玉暖阁方向之时。
“呜——嗡——”
听竹轩方向,异变陡生。
有狂毫无征兆的凭空出现,瞬间以听竹轩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覆盖范围骇人、直径超过千里的龙卷风暴。
这龙卷风暴搅动漫天云气,撕扯着天地精气,发出低沉如亿万巨兽咆哮般的轰鸣。
夜空之上,厚厚的铅云被无形巨力蛮横地撕裂、排开,露出一片清澈深邃的星空。
九天之上的明月仿佛都被那风暴所吞噬,如同瀑布一般的月光从天而降。
月光与风暴交织,形成一幅风月同辉,既狂暴又圣洁的奇异景象。
月华如九天银河倒悬,奔腾不息!
狂风如万古神魔咆哮,撕裂长空!
听竹轩上空,难以计数、密密麻麻的风相咒文,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星河,从虚无中浮现,开始疯狂地奔涌、流淌。
这些咒文在不断地自动组合、裂变、升华、碰撞。每一次变化,都引动天地间风之法理共鸣,发出宏大、玄奥的道音,这声音起初细微,迅速变得恢弘,仿佛有无数神祇在齐声诵念着风的真谛。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些咒文开始演化出具体而微的形态,对应着立春、雨水、惊蛰……直至秋分。
十六般风相轮番显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时而柔和如春风化雨,无声润物;时而迅疾如夏日惊雷,电光火石;时而肃杀如秋风扫叶,万物凋零……
最终,当这风、月、咒文的共鸣与演化达到最巅峰、最激烈的那一刻。
所有恢宏的异象、所有奔流的咒文、连同那浩瀚无尽的月华与狂风,轰然向内坍缩,汇聚于听竹轩内,吴天头顶上空的风神法珠。
“锵!!”
一声比凤凰清鸣更加清越、更加纯粹、仿佛能斩断因果宿命、劈开生死轮回的刀鸣,毫无阻碍地响彻在方圆千里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一位身着青色冕服、头戴太阴冠冕的神祇法相显化,十六道形态各异的青碧刀光,则如同翎羽一般在她背后绽放。
每一道刀光,都仿佛由月华凝铸而成,其上弥漫着密密麻麻的咒文,交织出不同的风相。
十六种风相与月光交织成了十六道太阴风相刀。
这尊法相甫一出现,便与天地间的风与月产生了深刻而紧密的联系。
磅礴、浩瀚,混合着太阴的宁静高远与风相的变幻莫测、自由不羁,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叮,系统提示,您的《风母二十四相刀》第十六重修行圆满,您的风母血脉已蜕变,您的血脉与法珠、神通融合,化作风母法相,详情请自行查看。
风母法相,三千年道行,寄托风母血脉,承载风与太阴法理的天地法相,可脱离真身而存在,法相有寿三千载,由天地法理交织,仙光不灭,法相不灭。
悬浮在天地间的那尊风母法相缓缓睁开双眼。
吴天只觉天地在眼中彻底颠覆,万物褪去表象,显露出由无数密密麻麻的咒文,天地山川,风雨雷霆,自然万象,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咒文。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莹白如玉,光泽温润,由无穷无尽、细微如尘的银色与青碧色咒文交织而成。
这具躯体,乃风月法理的具现,是以亿万咒文为经纬、以仙光为丝线编织而成的法相。
法相笼罩在仙光之中,无量微小的咒文生生灭灭,有细不可察的清风盘旋,有皎洁月晕荡漾。
仙光不染尘埃,自生清辉。
吴天心念微动,握拳,手臂亿万咒文瞬间光华大盛,一股伟力顿时滋生。
松手,光华敛去,咒文恢复悠然流转,那手依旧纤长完美,仿佛方才足以捏碎山岳的力量只是幻觉。
“这就是仙吗?!”
他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明白,为什么散仙之下,哪怕元神修为,也只是被称为真人,依旧是人。
只有成为散仙之后,便被称为仙。
自此超凡脱俗,再非人也。
虽然显化出了人形,可论生命本质,哪里还能够看出半点人的模样。
散仙,真正的仙,不是那具肉体凡胎,而是法相。
散仙的仙字,就来自于法相。
法相,为散仙道行之根本,伟力之源头。
“元神道的修士想要凝聚法相,必须在名山大川立下道场,以自身神通不断契合天地山川,借天地之力洗礼元神,历经数十年岁月,方才有望成就。”
“可世家血脉,却直接以血脉为依托,血脉之中仿佛有天然道场,有天地法理,洗礼形神,从而摆脱名山大川的限制,一举突破。”
吴天越来越感觉到血脉世家的修行很是诡异。
就算是太清、昆仑、佛门,他们的门人弟子都要争夺名山大川;妖族想要突破妖圣,更是要历经九死一生,内丹直冲九天,不成功便成仁。
可这些血脉世家的弟子,只要血脉浓度足够,就能够轻轻松松的突破散仙,这真的合理吗?
吴天轻轻挥了挥手,周身那层青银仙光洒落,将周遭所有的异象全部收拢,风暴消散,月光消弭。
听竹轩内,风母法相化作一道风,轻飘飘的落在室内,身形凝聚。
在她对面床榻,有男子盘膝而坐,眉心金色神印流淌着光辉。
“我,成仙了!”
第304章 法相分身,成道之恩(求订阅)
此时的吴天体内所有的风母血脉,全部都寄托在了风母法相之上,这具肉身自然而然的切换回夸父血脉,化作陆鼎的形貌。
他睁开眼,看向对面的风母法相。
眼前女子青丝流泻,眉眼如画。
胸脯饱满高耸,将衣料撑出紧绷的弧线;腰肢细得惊人,仿佛两手就能合拢;臀线圆润挺翘,连着那双又长又直的玉腿。
仙光化作青碧色流仙裙,衣料贴着每一寸起伏蜿蜒而下,非但不遮蔽,反而让那具完美的身躯在朦胧中更添诱惑。
这样的女子,人世间根本不可能存在。
这是仙。
吴天看着对面的风母法相,心头畅快,虽然之前就能够凭借种种神通和血脉拥有散仙战力,可这具风母法相,是他真真正正踏足仙境的力量。
“法相果然如同我预想的一般,可以脱离肉身而存在,甚至就相当于是另一具身躯,完全不需要依附真身,这是另一条性命。”
“就连谷三通那老僵尸都能够修炼出两尊法相,没道理我修炼多种血脉之后,反而每次都需要切换。”
“虽然前期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但只要能够炼就法相,从此以后,就是海阔天空了。”
他心神振奋,之后自己就可以用真身继续修行夸父血脉和祸斗血脉,风母法相完全可以自行修持。
“只是不知道风母法相离开了真身之后,是否还能够借助系统面板直接炼化定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