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才见真君来
“陈道友,在下东灵星河,这位是我好友,瀚海宗青寰。”星河笑容可掬,拱手为礼,“道友三日之象,震动金顶,令人心折,冒昧打扰,实是想结交一番,他日或可坐而论道。”
那星河倒是一点都不含糊,当场便直言结交之意。
青寰道人在旁边,也是默默点头。
陈清听得其言,便起身还礼:“两位道友客气了,陈某初来,尚有诸多不明,还要向二位请教。”
“哪里哪里……”
跟着,双方简单交谈几句,星河言语风趣,善于引话,青寰则多听少言,偶有点睛之语,皆显出不俗见识。
几句之后,陈清便知晓了这二人的身份,虽二人不是大宗出身,却是身怀圆满传承,前途远大,而且他还发现,这二人根基之扎实,远非寻常元婴可比,确实显露出了圆满传承的深厚底蕴。
不仅如此,几句过后,他还觉得,这两人颇为谦虚,且眼界开阔,对天下之势洞若观火,偏偏语气谦卑,为人谦逊,实在是两个大好青年。
殊不知,这二人原本可谓指点江山、睥睨天下,而今却是认识到陈清的手段,刻意结交,压抑了本性。
便在三人交谈之间,那仙朝的十三皇子徐珍与二十一皇子徐璟也被簇拥着到来。
他们被引至侧面一处华贵金莲台上,离陈清所在不算太远。
二人落座时,目光皆不由自主地投向陈清。
徐珍面色尚算平静,徐璟则有些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惊疑,视线触及陈清时略显闪躲。
陈清对他们的目光恍若未觉,但心中早有感应,知晓他们乃是仙朝贵族、仙帝血脉,但气息算不上强横,于是对这金顶的安排便觉玩味。
“刚才还只是猜测,这两人一来,更显这金顶的安排不怎么纯粹了,也不知之前怎么有脸那般强调规矩与定例,还处处提醒、警告……”
随着时间推移,池畔莲台渐次坐满。
陈清放眼望去,仙光隐隐,瑞气条条,近百修士济济一堂,气机交感,竟使得这片愿力金池上空,形成了成片的氤氲灵气霞光,蔚为壮观。
然而,他细观之下,真正深不可测、隐匿“法相”气息的却寥寥无几,多数还是如松壑、苏如是、怒雷僧,乃至星河、青寰这般,掌握了超越元婴的手段,但未踏出那一步的人物。
“说是法相之会,来的法相,倒真不见得多。”陈清心中暗忖,“佛门广开门户,于人情世故虽是通透,颇有借这名头,汇聚天下英才,显圣地气度,结四方善缘……”
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
“嗡……”
一声奇异鸣响,先是自九天之上传来,跟着又仿佛潜入每个人神魂之中,显化其声!
“嗯?”陈清心神震动,有一种重压临身之感,但随即他那心中佛陀抬手一挥,这重压之感随之消散。
不过,经此一变,陈清却已意识到,又有人来了。
同一时间,那池中规律荡漾的愿力金波骤然一滞!
紧接着,浩瀚的金色池水缓缓旋转,中心处,那灰白寂莲下方,水面微微向下凹陷,形成了个极浅的漩涡雏形。
高悬于池心上空的、三朵金色主法莲台亦随之变化,莲瓣之上铭刻的佛陀讲法、菩萨低眉图次第亮起。
池畔,无论修为高低,所有修士皆感心中一沉,似有无形重物压落灵台,令一身法力运转都随之滞涩了半分。一股股浩瀚意志,正透过这金池、莲台、乃至整座金顶山,缓缓苏醒,弥漫开来。
空气中弥漫的檀香忽而变得浓郁厚重,隐隐夹杂了一丝古老、威严、非人的气息。
远天,那汇聚如华盖的祥云瑞气,朝着池心方向缓缓收束、塌陷,云层深处,似有模糊的庞然轮廓,正在凝聚。
方才还有低语的莲台之间,此刻已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池心,投向那三朵光华越来越盛的主法莲台。
光晕渐散,三道模糊身影,自莲台中央缓缓站起。
居中者,身形最为凝实,披着件灰白麻布僧衣,赤足,面容笼罩在朦胧佛光之后,一双眼睛却清晰可见,映照着无边苦海,又似空无一物。
他只是静静盘坐,便成了这八宝莲池、整座金顶的枢轴,万千愿力、无尽梵唱,皆以其为原点,和谐流转。
此人左侧身影则稍显虚幻,似由无数金色梵文编织而成,时聚时散,气息空灵高远,带着股洞察宿慧、遍照因果的韵味。
右侧的那道身影却又凝重如山岳,通体呈暗金琉璃色,隐约可见肌理之下有符文流转,散发着坚不可摧、镇压一切外道的磅礴威势。
这三道身影甫一现身,尚未开口,池畔所有莲台上的修士皆不由自主地端正了身姿,收敛了气息,目光汇聚,静待法音。
陈清则是眉毛一挑,感受到这三道身影的高深莫测,以及那隐隐引动心底佛陀的巍峨身影,竟有一点念想自发迸出——
“这莫非是三尊法相的本体降临?”
此念刚起,也不知是否错觉,他竟生出一股被窥视的感觉。
不过,这感觉一闪即逝。
随后……
“阿弥陀佛。”
三大莲台之上,居中的那道灰衣身影口诵佛号,骤然出言:“百年轮回,龙华再启,承蒙诸道友不弃,远来赴会,共参妙法,同沾因果。”他语调平和,传入众人耳中,令他们的惊惧、疑虑之念被迅速抚平,“此番法会,依古例而行,首日辩经,胜者可入藏经阁深处,观先贤手札,印证己道;次日金顶赐福,涤荡心尘,照见本真;第三日光阴寻缘,各凭造化,了结因果。”
言及此处,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池畔诸莲台,在陈清身上略作停留,复又移开。
“规矩皆明,不必赘言。”
他左侧那由金色梵文构成的身影,此时接口道:“时辰已至,诸位持帖道友,皆已验明根器正身,此刻,便请入法会主台,列位就座。”
话音甫落,池心那三朵主法莲台猛地光华大盛!
紧跟着,无数道金色光线自莲台底座迸射而出,瞬间蔓延至池面上空,交织成覆盖了小半个金池的巨大光图。
光图之中,有七处节点尤为璀璨,呈北斗七星之状排列,而后光芒落下,竟在那三座金色莲台周围,又凝聚出七张巍峨莲座!
那星河见得此情景,当即低语道:“真正的与会正主,就要来了!”
陈清一听这话,心中生出几分猜测,正待询问。
那星河却主动道:“吾等虽有法相神通,也能参与,但真正能与那三位当世活佛论道的,唯有货真价实的法相真君!这不牵扯战力,而是境界、领悟,哪怕如陈世子这般,能力压法相投影的,真要是论对道果、果位之领悟,又如何能赶得上那些明了司职的真君!”
第458章 皆存系?
“轰!”
正当陈清听得那星河之言,心中转念之时,那七张巍峨莲座已生异样!
第一张莲座之上,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此人一袭青衫,身形颀长,约莫三四十岁年纪,既未散发出煊赫气势,也未显化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他静静坐在那里,透露出与这愿力金池、梵唱佛国格格不入的疏离之感。
在瞧见这道身影的瞬间,陈清心头却骤然一跳!
他竟感到了一丝熟悉之感,但任他如何回想,都难以将这份感觉与任何具体的人或事对应起来。
“此人是谁?是我过去曾见过之人,还是故人后裔、传人?”
陈清眉头紧皱,竟生出几分惊悚之念。
到了他这般境界,任何感应都不会凭空而生,而是冥冥交感,空穴来风,必有其因。
若是后者,那也就罢了。
可若是前者……
“若是前者,我最近的梦中身,都是接近两万年前了,若这人是两万年前的人物……”
一念至此,陈清那惊悚之感便越发浓烈。
正当他思量之时,那第二张莲座上,一点金芒亮起,旋即化作一尊犹如琉璃金铸、脑后悬着三轮功德金轮的僧人虚影。
见得此人,那星河惊呼一声,低语道:“居然是琉璃光王,没想到金顶此番法会,能将他请来!”
注意到陈清疑惑的目光,星河进一步补充道:“此人乃西荒洲佛宗本部中,月轮禅寺的当代禅主!这位是货真价实的法相真君,明晰了自身司职!果然,这七个位置,是为司职真君准备的!”
那琉璃光王宝相庄严,现身之后,口吐纶音,声如金玉交击,清越悠远。
月轮禅寺?
而陈清一听此名,当即心中一动。
他在现世,可是打杀了那月轮禅寺在东灵洲分支月寒寺的三僧!
不过,这该是发生在几万年前后了,如今他与月轮禅寺并无仇怨,甚至在枯禅寺中还曾被招揽。
另外,陈清注意到这星河见识不凡,或许那第一张莲座上的人,他也知晓出处。
正当他心念转动之时,那第三张莲座上有青蒙蒙的剑气冲霄而起,凝聚成一柄古朴巨剑的虚影,一道负手而立、意态疏狂的挺拔身影立于那剑影之中!
“九嶷剑冢的太上长老,无回剑君林独渺!”星河也认出了这一位。
“轰隆!”
突然,第四张莲座上,有闷雷声炸响!
随后一片紫电交织的雷云凝聚,云中盘坐一赤膊壮汉,筋肉如龙,每一寸皮肤都跳跃着电芒。
他一睁眼,双目竟是纯粹的银白雷光,扫视之处,空气竟滋生出阵阵焦糊气味。
“北熔山的雷狱真君。”青寰道人声音凝重,甚至还提醒了一句,“陈世子,你亦行雷霆之道,对此人当格外注意!”
陈清听罢,眯起眼睛,他忽然发现,除了那九嶷剑冢的人之外,到目前为止,每一个道场的法相真君,几乎与自己皆有或多或少的联系,这让他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警惕之感,外加一点疑虑。
“不知这第五位……”
就在他转念之时,那第五张莲座荡开了一圈透明涟漪,紧接着一名模糊窈窕的女子自涟漪中心款步走出,身着星纱,面容朦胧,顾盼间,有星光聚散。
“是星辰海的天璇星君,她果然也来了。”不远处,那松壑低语出言,眼中露出忌惮。
陈清却是松了口气,毕竟这位与自己怎么都不像是有关联的。
紧跟着则是第六张莲座,其中微微一颤,跟着向内坍缩,显出一片深沉黑暗。
黑暗中,两点猩红亮起,似兽瞳,又似冥火,而后黑雾勾勒出一道人形。
星河一见,便是面露惊意,随即压低声音道:“这人很可能是那幽魂渊的松骨真君!”
但不待他细说这人的来历,那最后一张莲座就骤起异样!
一点虚无之光从中迸发出来,竟是引得金池愿力微微排斥,水波逆流。
接着,一名黑袍老者无声无息的浮现,面容隐在帽下,双手拢在袖中,但身后一条浑浊长河的虚影若隐若现。
此河一显,陈清顿感心念共鸣!
与此同时,那星河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黄泉宗的渡厄老魔!”
“这人又是什么来历?”陈清也不遮掩,当即询问起来。
星河正待再说,但那七个莲座上,陡然爆发出迥异威压,呼啸而来,压得众人一个个面色剧变,只能艰难抵抗!
七尊法相,七道磅礴意志,或煌煌如日,或幽深如渊,或缥缈如星,或森冷如狱。
他们仅是显化于此,并未刻意施压,但彼此之间位格碰撞间,那散逸开来的道韵威仪,已让诸多莲台上掌握了法相神通、乃至元婴圆满的修士们,感到了差距与重压!
那是源于位格上的差异!
仿佛这其人才是真正执棋落子之人,而池畔其余者,纵有神通傍身,也更像观棋的看客,或边缘不甚重要的散子!
便是高傲如林凌风亦是身躯沉重,他本以为面对这等存在,自己该是剑意沸腾,却不料,此刻心中竟生惊恐之念!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咯吱……”
很快,便有骨骼轻响之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