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381节

  “嗯?”陈清一听,心中一跳!

  聂飞寒则又感慨道:“可惜啊,又有几人能有那提前几万年布局的远见呢?”

第446章 我也能布局

  陈清心中念转。

  “两万年的布局么?”

  他想着,忽的心中一动。

  自己固然没有两万年前提前布局的远见,可真要算起来,自己其实还能依靠道衍录,入梦回到两万年前!

  若真个回去,还不是想怎么布局,就怎么布局?虽然那梦境之中,化身“李清”失陷于梦境玉京,但世事难料,谁知其中是否还有可为之处?

  有鉴于此,陈清觉得,自己或许该试着,去“回归”上一个梦中身,着手厘清那段尘封的因果了。

  最起码,可以古今搭配!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在这一场大会上,好生感悟一番才是,最起码得有的放矢,如此回去,才好往一个目标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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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山中南麓,琉璃阁中。

  有两人对坐。

  一人着长衫,约莫二十五六,面容俊朗,手拿折扇。

  另一人年岁稍长,三旬左右,穿着灰色道袍,气质沉静,正闭目养神。

  二人之间的案几上放着一盏清茶,水汽凝而不散。

  “算算时辰,该来的,差不多也都到了。”俊朗青年忽然开口,打破安宁,“青寰兄,你说这次法会,能见到几个真货?”

  道袍男子缓缓睁眼,淡淡道:“明面上有资格接到金顶梵印的,不过两掌之数,但天下之大,总有些藏在水面下的老乌龟,或得了残缺机缘的井底之蛙,会想方设法混进来。”

  青年手中折扇一下展开,笑道:“蒙混过关可不容易,那一念照真,乃是借八宝莲池海会积累的愿力,映照来者神魂本质、神通根器,对那些根基虚浮、靠丹药或旁门强行拔擢的伪法相,可是一眼洞穿,他们藏都藏不住!”

  对面的青寰道人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星河师弟慎言,金顶底蕴深厚,不可轻慢,他们或有其他念想,未必就全盘照着一念照真的结果行事。不过,此次法会,真正的机缘,其实不在那池畔的辩经论道上。”

  “自然。”被称作星河的青年点点头,眼中精光一闪,“龙华法会,天下法相云集,明面上是佛门彰显气度、论道交流,实则是各方交换资源、互通有无的最大黑市!”

  他微微压低声音,言语却透露出兴奋:“青寰兄,你家那瀚海玉璧听说源于旧都,擅长通幽探玄,能提前示警、显化征兆,这近月可有新的涟漪?”

  青寰放下茶杯,不动声色地道:“师弟有话不妨直说,我家那玉璧固有几分神异,可涉及到龙华法会这等层次的事,可不见得能有作用。”

  那星河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忽然道:“不久前,我师父得了讯息,说是寻了个道途源流的记载,可能与佛门有关,且会出现在这次法会上!”

  青寰眼神当即凝重了几分:“道途源流?道途之源流,多是事关果位之秘,非同小可!”说到这,他忽的明白过来,“莫非这次龙华法会上,有……道果消息?”

  “什么都瞒不过青寰兄,”那星河笑了起来,“但此番觊觎者,绝非少数,仙朝那几个皇子,看似争斗不休,背后未必没有老怪物指点,想分一杯羹。还有北疆几个蛮族,西边那些念念不忘复国的遗族,他们多少都得了点消息,派人来了……”

  他一一列举,如数家珍,却将天下大势、各方隐秘势力,尽数品评了一遍。

  说到后来,他却又笑道:“不过,若是青寰兄与我联手,你我二人传承圆满,虽不是法相道行,但有法相神通,靠着自太一门中夺取的灵门异宝,那些真正的法相高人不会干涉,面对掌握了法相手段的那些与会之人,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青寰道人却说:“你方才说的那些人,可都不好对付。”

  星河这时又换了一副口气:“徐胤死了,仙朝皇子剩下的要么志大才疏,要么隐忍过头失了锐气,不足为虑。北疆蛮子空有气血,不明天数,至于那些遗族……”

  他摇摇头:“早就落了气,不值一提。”

  青寰道人却说:“我听说,前些时日,所谓的圣皇遗脉闹出好大风波,不仅死了个推了个徐胤,还推出了一位人物,却不知是什么来历,手段如何。”

  “这事你若问旁人,那准是问不出什么,但恰好,我便知晓。”星河将扇尖遥遥一点,指向东方,“虽然遗脉有意遮掩,但我也有眼线,因此知晓,说是那东海世子,跑过去得了些名位,但许多人心里可是不服的。”

  “东海陈丘?”青寰道人眯起眼睛,“是个人物,做下好大事!”

  星河却笑道:“是有些运道,但此人出身隐星宗,却驾驭雷霆,显然是得从哪里得了神通传承。但传承不全,终是虚妄,如何与吾等相提并论?吾等也就是战绩不如他罢了。”

  “真的只是战绩?”青寰微微一笑,也不说破,转而道:“此子行事狠辣,其实是一把好刀,或可驱策一二,用于探路,听说他此番也来了山上,或可结交。”

  星河抚掌而笑:“青寰兄还是这般喜欢算计,不错,且让他先蹦跶几日,待一念照真过后,入了海会,再观其行止。眼下嘛……”

  他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望向阁外巍峨金山。

  “该去验明一番了,也好让这金顶寺的和尚们,也见识见识,何谓……圆满传承!”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举步出阁,神色从容,甚至不时言语。

  但几步之后,天穹之上忽有异动传来,生生打断了二人思绪。

  他们抬头望去,脸色都是一变。

  青寰道人眉头微蹙。

  星河却是一脸毫不掩饰的不快与不服,低哼一声:“仗着身后的势力与家世,居然摆出这般阵仗!”

  只见天际尽头,祥云翻涌,金霞铺路。

  一辆由四条玉角蛟龙牵引的华贵车辇破云而来,辇身饰有古朴剑纹,四周环着朵朵金云,衬得如天帝巡狩,威仪煌煌。

  车辇所过之处,山云涌动,悠远钟声自发地连响九声,一声比一声宏大,涤荡群山!

  许多身披袈裟的高僧自各处殿宇、石窟中走出,齐齐向那车辇合十行礼,神情恭谨,竟似恭迎贵宾。

  这般动静,着实惊人。

  连在“一花居”内静坐的陈清都被惊动,自那金莲花中踏出,仰头望天,惊讶过后,自语感慨:“好大的排场,却不知是何方神圣。”

  “排场自然是大,”这时候,一个声音忽然自旁边不远处传来,“这位可是九嶷剑冢的当代长老,未来的掌教至尊,又是金顶寺的恩人,乃是年青一代的翘楚,前途广大,自然当得起这般礼遇。”

  陈清侧目看去,见是一名身着半旧青衫、作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庭外,同样望着天上车辇。

  “九嶷剑冢长老?”陈清问道,“看这气象,当真是非同凡响,不知年岁几何?”

  “约莫三百岁。”青衫书生道。

  “三百岁?”陈清眉头微挑,“这般年岁,还能称得上年轻一代、前途广大?”

  那青衫书生闻言,转头看了陈清一眼,笑道:“若都似世子这般,百岁未至,便已元婴成就,法相神通在手,杀伐果断,名震四方,那这普天之下,怕是没几个人能当得起‘青年才俊’这四个字了。”

  陈清便道:“你认得我?”

  那人依旧笑着:“又有几人不识君?”

  说着说着,他话锋一转,复又看向那正降下的玉辇:“这位剑冢长老,名唤林凌风,乃当代九嶷剑冢掌教林归鸿之独子,天资卓绝,身负‘先天剑心’道体,甫一出事,便纵横天下,打遍年轻一代无敌手!百岁前,便已掌握了三门剑道法相神通,如今更不知进境几何!之前,他可是稳稳被称作仙朝年轻一辈第一人的!”

  “之前?”陈清听出了那人话中的未尽之意。

  “自然是之前,”青衫书生笑意更深,“如今,有世子你珠玉在前,这‘第一’之名,怕是有些不好说了。不过,金顶寺此番如此礼遇,倒不全因他的身份天赋。”

  “哦?那是为何?”陈清随即想到此人之前所言,“你说他是此处的恩人?”

  “不错!因为一桩旧恩!”青衫书生娓娓道来,“约莫百年前,金顶寺一座供奉珍贵上古佛宝的偏殿,内里阵法年久生变,隐有崩溃之兆,寺中无人察觉。恰逢林凌风游历至此,以先天剑心的超凡感应,窥破关窍,及时出言提醒。金顶寺得以抢在阵法彻底崩坏、损及佛宝前将其修复加固,保住了传承古物。此事虽未大肆宣扬,但在高层并非秘密。此番龙华法会,金顶寺投桃报李,给足脸面,也在情理之中。”

  陈清听罢,却觉得这传言古古怪怪,却也没有深究,转而颔首行礼:“原来如此。多谢兄台解惑,不知如何称呼?”

  青衫书生拱手一礼,姿态洒脱:“在下太一道宫,李行舟。”

第447章 沧海桑田,盛衰流转

  “太一道宫?”

  这四字入耳,陈清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确是如雷贯耳,贵宗祖上煊赫,曾为天下玄门魁首,陈某岂能不知?”

  “天下玄门魁首啊?”李行舟闻言,露出自嘲之色,摆了摆手:“那都是不知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难得还有人记得。毕竟,时移世易,道途有缺,传承断断续续,早不复当年气象,如今门中弟子行走,旁人能给几分薄面,已算难得,更多时候嘛……”

  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意蕴却尽在其中。

  陈清闻言,却是心念涌动。

  他那上一个梦中身“李清”,其实与太一道宫纠葛极深,彼时此宫声势如日中天,执仙朝道门牛耳,没曾想,两万载光阴轮转,沧海桑田,当年那般庞然大物,竟显出了颓唐之相。

  不过,陈清再一想,却也觉得正常。毕竟,自己那一番折腾,太一道宫本就受创不小,加上与仙朝捆绑太深,受波及很重,后来自己失陷于梦境旧都,仙朝格局当时因此剧变,太一道宫失了靠山与诸多顶尖战力,道统残缺,传承散佚,衰落也是在所难免的。

  只是亲眼见到当年不可一世的太一道宫弟子这般“谦逊”的模样,仍是令人唏嘘。

  “道途兴衰,宗门起落,本是常理。”陈清按下心绪,颇有感触地说着:“能历劫不灭,道统存续至今,已是难得。”

  这话却并非虚言客套。

  毕竟,他那仇怨也已报的差不多,还从太一道宫捞取了不少好处,再观这李行舟,虽衣着朴素,言辞自贬,但眉宇间有股子洒脱坦荡的气质,气运根基也深,可见太一道宫的根基,尚未尽朽。

  “毕竟,后世还传到了一只黑猫身上……”

  李行舟似没想到陈清会说出这番话来,便道:“世子此言,倒比许多逢高踩低之辈中听得多,承你吉言了。实不相瞒,李某此番冒昧搭话,也是存了结交之心,世子近日所为,李某亦有所闻,甚是钦佩。这金顶山上风云汇聚,龙蛇混杂,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对头。”

  陈清也笑了:“李道友快人快语,陈某亦非矫情之人,能与此间结识道友,也是快事。”

  这也是真话,毕竟太一道宫过去虽不作好,但着实让陈清收获得盆满钵满,千多年的积累,都双手奉上了。

  如今见了故宗后人,说不定还有收获。

  于是,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融洽许多。

  恰在此时,天际那玉辇已落于金顶深处,漫天祥云金霞收敛,九响钟声渐消。

  看热闹的修士们也纷纷收回目光,低声议论着散开。

  李行舟望了望那边,对陈清道:“接引已毕,看来林长老要稍作安顿了。世子初来,想来也需时间熟悉,李某便不多叨扰了。”

  他拱手欲走,又似想起什么,脚步微顿,提醒道:“按惯例,最迟明日黄昏前,一念照真之仪便会轮到各处居所,此事看似是旁人来考验,其实有莫大好处,因是借了八宝莲池海会积蓄的磅礴愿力,颇有玄妙,只是心神不坚、根基虚浮者,易受震慑,甚至显露丑态。世子道基深厚,自是无碍,不过稍稍凝神静气,总无坏处,毕竟……”

  他忽然一顿,神秘一笑:“我先前有过推算,此番将有人借此得一大机缘,总觉得就会应在世子身上!”

  “多谢道友提点。”陈清当即回礼。

  李行舟不再多言,洒然转身,几步便没入另一丛婆娑竹影之后,那里隐约也有一池微光荡漾,想来亦是某处“一花居”的入口。

  陈清目送其离去,眼中若有所思。

  “太一道宫、李行舟……果然是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不过,这人倒真是消息灵通,还有那九嶷剑冢,也是耳熟的很,那位曾在东海侯府留驻的楚青鸾,就是其中弟子。”

  他转身,重新步入那朵盛放的金莲之中。

  院内清泉依旧潺潺,聂飞寒等人肃立等候。

  “陛下,方才那人?”聂飞寒上前低声询问,“属下非是僭越,只是需小心,小心有人隐匿接近您。”

  “一个有意思的人,或许日后有用。”陈清回应两句,随即吩咐道:“一念照真之验将至,尔等虽不参与,但此地愿力磅礴,波及之下恐有影响,便让所有人就地调息,固守心神,无我令不得擅动,亦不得随意交谈,尤其莫要妄议此地人物、因果。”

  “喏!”聂飞寒凛然应命,当即转身传达,十二名鹰扬卫瞬息间各归其位,气息相连,结成简易战阵,虽不言不动,却有股肃杀之气弥漫,将外来愿力的微弱影响隔绝在外。

  陈清见状点头,然后步入主室,于蒲团上盘膝坐下,且并未立刻入定,而是任由思绪流转。

  太一道宫的现状,印证了光阴无情,也提醒着他,跨越两万载的“因果”,远比想象中绵长、复杂。

  “还是不得掉以轻心,当好生准备才是!”

  想到这,他收敛心念,将注意力集中于自身。

  泥塑化身在东海宣泄了大部分躁动的道果之力,如今本体气机圆融,元婴稳固,紫府中雷光与宙光交织,有心中神坐镇,寂灭道韵深藏。

  这些力量,每个都可谓法相手段,却不知那一念照真,能照出几分真实。

  “照见真如,破除虚妄么……”

  他低语一声,缓缓阖上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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