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380节

  但话音落下,四周忽有轻微嗡鸣,令他心生疑惑。

  但不等陈清细细探查,那伽蓝头陀闻言,焦黄面皮猛地一抽,眼中精光大放,就道:“与仙朝有关的古迹?什么地方能与那位……是了!是旧日玉京,万载沉埋,光阴紊乱,因果自晦!也唯有那等地方,或许还能残存些许真实痕迹,不为那抹杀之力尽毁!这就说得通了!”

  陈清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直接,心中微动,正待再言。

  伽蓝却是沉吟片刻,忽然道:“陈施主,实不相瞒,老衲与几位同道,正为旧都之事筹谋,想要寻得契机一探究竟,阁下既得那位遗泽,此事或许正需阁下之力,不过……”

  陈清听到这,心头猛然一颤!

  若是其他事,那也就罢了,那旧日玉京里可还牵扯着他的前世梦中身“李清”,若有探查的契机,岂能不去?

  只不过,旧玉京便在如今仙朝的都城新玉京边上,本就有许多防备,而他现在与仙朝也算是势同水火,自是不好亲临。

  除此之外,想要寻找,怕也不易,便是眼前这人,今日方才一见,又岂能轻信?

  念头至此,陈清本打算谢绝。

  没想到,那伽蓝头陀忽的左右一看,进一步道:“个中详情,日后才说,毕竟你我初见,想来你也不会轻易信我,况且,这里绝非细谈之所,八宝莲池海会乃佛门愿力汇聚、因果交织最盛之地,在此妄言秘事,极易引动冥冥业力,酿成不可思议之变!”

  陈清一听,心中一动,就皱眉问道:“愿力汇聚?有何禁忌?”

  “汇聚万民信念、诸佛宏愿之处,便会滋生‘照见真实、牵引因果’的灵应,也就是虚言可能成真,妄念或化实相!”伽蓝说着说着,语气凝重,“尤其涉及古老因果、大能名讳,一旦出口,会激起何种涟漪,无人能料。或许只是无关痛痒的巧合,或许会离谱到凭空造物,甚至引来不可测的注视与反噬!”

  说到这里,他正色道:“方才老衲与施主交谈,提及那位尊号、旧都秘辛,虽都有遮掩,但恐怕业已扰动丝弦,待会儿离开此地,贫僧便需去应对可能出现的‘巧合’或‘麻烦’。施主你……”他深深看了陈清一眼,“亦需谨言慎行,尤其莫要随意感慨或提及某些人物关系。”

  陈清闻言,心中凛然,这金顶之地的玄异,远超他的预估,他忽然想起方才伽蓝追问自己如何得到传承时,自己那句含糊的“与故人一同探寻”之言,心里不由生出嘀咕,继而道:“竟至如此?此非束缚言论?”

  伽蓝摇摇头道:“非是束缚,而是此地道则,一念起,万念随;一言出,百因纠。所以法会外围,才有诸多辩经台、静思洞,皆是为了缓冲、疏导这庞大意念洪流,在这八宝莲池海会地界,更是如此。”

  他话音刚落,似有所感,眉头紧锁,掐指急算,叹道:“果然还是来了,业力反扑已现端倪,陈施主,务必小心开口,莫要妄言牵扯自身根本或重大因果之事!老衲先行一步,待法会间隙,再寻你细说旧都之约!”

  说罢,他再不多言,身形一晃,转身离去。

  陈清一见,先是一愣,随即却是念头一动:“这事理应开始前就说给我听,现在我这编撰完了,却是给我来了这一套……若非我习惯了道衍录之事,说话十分小心,八成就要给此人坑了!”

  话虽如此,但他毕竟从伽蓝头陀那得了不少情报,此刻复盘反思,又生一念。

  “说起来,既然那魔佛可能存在血脉后裔、佛血点化,与其有渊源者,恐怕不止伽蓝所知那些,不知当年可还有什么红颜知己、生死之交,得了馈赠,传承至今?甚至,传承到了未来现世?为魔佛道果奔走者,是否就有这等人物?嗯?”

  陈清正想着,忽然心头微动,察觉到一股莫名的悸动自冥冥中生发!

  他稍微细查,便意识到,乃是交感示警,为冥冥之中,与自己相关的因果业力被触动了!

  陈清顿时醒悟过来!

  “坏了!真应了那伽蓝所言,在此地不能乱说话。方才那句无心之言,似乎真牵动了什么陈年因果。”

  他立刻闭口,凝神感应,但那几丝异样感应已消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今我有诸多底牌,外能借力古老遗蜕,内有雷霆法相之能,还有那泥塑化身作为底牌,还有遗脉为外援,更不要说,此番来这法会,我本就做好了会遇到不少麻烦的准备,想来便是来几个强横人物、仙朝皇子,也能一一应对。”

  一念至此,陈清压下心中杂念,也是迈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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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方。

  慕容芷晴一袭宫装,青丝半绾,静立树影中,宛如画中仙娥,她游目四望,正好瞧见了在人群中行走的陈清,神色复杂。

  “小姐,瞧您这模样,莫非那位就是陈真君?”身旁侍女轻声问道。

  慕容芷晴收回目光,叹道:“一别还未多久,他竟已有这等气象。”她见那侍女笑着要说什么,轻轻摇头,“此番吾等前来,只为取得清净莲实,平息血脉异变与气运变迁,其余诸事,待日后再说。”

  “是。”侍女躬身应下,却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道身影,心道:能让小姐流露出这般神色的男子,可是不多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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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远处,一株七宝菩提树下。

  一名身着素雅青裙的女子静静伫立,身姿窈窕,气质如空谷幽兰。

  她捏着一枚玉佩,指节微微发白。

  “果然来了……”女子低声自语,声音轻若蚊蚋,“当年的约定,不知他还记得几成?”

  她似乎想上前,脚步抬起却又落下,最终只是将玉佩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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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同时,另一侧,专供各方随行人员暂歇的“听法林”边缘。

  一相貌普通、身着粗布僧衣的瘦小沙弥,正低头擦拭香案,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滴溜溜的转着,很快扫过了陈清的身影。

  “果然来了!不枉我费尽心思,用掉千面蛊蜕混了进来,此人如今当真是变得厉害!连千礁洞之约都不顾了,否则焉能这般麻烦!”

第445章 圆满者当有远谋

  待陈清重新回到先前落地之处,却见那里多了个僧人。

  那僧人一袭月白僧衣,面容寻常,但一双眼眸格外明亮。

  他见了陈清,当即合十为礼,躬身行礼道:“陈施主,小僧慧觉,奉法会执事之命,引诸位往一花居暂歇。法会正期在三日后辰时,届时八宝莲池海会开启,唯持信物、显法相根性者,方可入池心主台,余者皆在外围莲座观礼参悟,此为古例,还望施主体谅。”

  顿了顿,他的目光在聂飞寒等人身上一扫即收。

  “有劳法师了。”陈清闻之回礼,“有劳法师带路吧。”

  “这边走。”行走两步之后,慧觉僧又道:“有一事好叫陈施主得知,法会虽未启,但金顶圣地,法度森严。凡持帖入内者,皆需受‘一念照真’之验,以证法相根器,明正视听,此验无关敌友,只辨虚实,乃是为防……嗯,以防有缘无分者,误入海会,反受愿力反噬,伤及根本。”

  他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清楚得很,便是不管外面传得再凶,到了金顶,是骡子是马,都得拉出来遛遛,若无法相层次的手段,别说参会,在这愿力汇聚的因果之地,强行为之,怕是要遭殃。

  这就未免有些质疑之意了。

  聂飞寒听懂之后,眉头一拧,刚要开口,陈清已点头道:“慧觉法师提醒的是,客随主便,规矩我们懂。”

  慧觉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似没料到这位传闻中杀伐果断的东海世子竟如此好说话,当即再施一礼:“施主明理,这边走。”

  接下来倒是再无波折,一行人随慧觉穿过平台外围。

  沿途能看到,其他修士亦被其他僧人引往不同方向,有的去往崖壁石窟,有的步入经楼侧殿,显然安置之处亦有分别。

  越走,周围人越少。

  待行至一处僻静角落,慧觉终于放慢脚步。

  陈清抬眼看去,眼前是一方不过丈许的浅池,池中只孤零零生着一株金色莲花,含苞待放,花瓣上流转着银色纹路,似经文,又似星图。

  “便是此处了。”慧觉来到池边,停下脚步,含笑指向水池,“诸位且在此处安歇。”

  “就这?”聂飞寒身后一名年轻鹰扬卫忍不住低语,声音里透着不满,他们好歹是随“圣皇”而来,即便不能同入主会,就给这么个小水池边待着?

  况且,他们也就罢了,圣皇陛下再是隐藏身份,那也是法相人物,就给个池子让安顿?埋汰谁呢!

  慧觉恍若未闻,只对陈清道:“陈施主,请。”说罢,他自身畔取出一枚玉符,对着那金莲一晃。

  “嗡……”

  莲花轻颤,花瓣上的银纹骤然亮起,层层流转、延伸。

  顿时,原本不过碗口大小的花苞,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舒展、扩大,顺势开花,转眼化作丈许方圆,花瓣晶莹剔透,伴随着淡淡馨香溢出,内有亭台楼阁之影晃动。

  “芥子纳须弥,一花一世界。”慧觉侧身让开,“此乃一花居,内蕴小乾坤,虽不比洞天福地,却也清静自在,足以安顿诸位,施主可凭此符自由出入。”

  聂飞寒等人这才收了轻慢之色,面露惊容。

  这般须弥化境的手段,看似不如搬山倒海震撼,却更显佛门底蕴之精深。

  陈清神色不变,点头致谢,接过那符箓后,当先一步踏入盛放的金莲花心。

  聂飞寒不敢怠慢,挥手令鹰扬卫结阵,依次而入。

  光影流转,空间微漾。

  眼前豁然开朗。

  待陈清站定之后,却见这哪里还是什么花瓣之中?分明是处清幽院落!

  庭院不大,但布局精巧,有竹有泉,有石有苔,几间静室临泉而建,檐角挂铃,随风轻响,发出宁神之音。

  空气中灵气氤氲,比外界的金顶平台还要浓郁纯净几分,更有股安宁道韵意境,确是个上佳的静修之所。

  “这等环境,确实才是招待法相真君的居所,”聂飞寒四下打量,感慨道,“便是仙朝皇室的内苑,怕也少有这般清静合道的去处。”

  陈清未置可否,径直走向主室。

  聂飞寒见状,当即令手下分散警戒,自己紧随其后。

  室内陈设简洁,一榻,一几,一蒲团。

  窗外正对着庭院中小泉,潺潺水声入耳,更显寂静。

  “陛下,”聂飞寒这时才找着机会,靠近两步,压低声音,“那僧人所言测试,怕是来者不善,是否需要末将先行打探,或做些准备?”

  “不必。”陈清在蒲团上坐下,摇头笑道:“他们既要验,那便验,遮遮掩掩,反落了下乘。金顶寺摆下这般阵仗,汇聚天下法相,那‘一念照真’之验,恐怕不仅是验明正身那么简单,或许本身也是法会的一环,或是一种筛选。”

  聂飞寒听得此言,点头道:“末将明白了。”然后便退了出去。

  陈清则是沉淀心念,回忆前后,梳理自登上金顶后的种种。

  “三日后法会正期开启,按梦中时日计算,离梦醒之期尚有一日半余裕。据闻法会全程需三日……”陈清暗自盘算,“时间倒是卡得刚好,或可先入池海会,探明究竟,再伺机而动,这还未开始,就有不少际遇,由此来看,那道果线索,十有八九便落在此会之中。”

  正思量间,聂飞寒忽然又敲门而至。

  他的神色格外凝重,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符,双手奉上:“陛下,至元君与璃妃娘娘方以秘法传讯,让末将务必提醒陛下,不可小觑此次龙华法会!他们动用了多条隐秘渠道,综合种种迹象,断言法会期间,金顶地界恐有不可测之变发生,让陛下务必慎之又慎!”

  陈清听着这话,生出几分好奇,问道:“这般郑重,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聂飞寒神色一肃,沉声道:“陛下不问,末将亦要禀明。至元君虽未明言细节,但措辞如此凝重,末将斗胆揣测,他们许是察觉到了圆满传承者的踪迹。”

  “圆满传承者?”

  陈清对这个称谓颇感陌生。

  聂飞寒见他神色,当即解释道:“陛下,此称谓所指,非是得了前辈遗泽的幸运儿,而是指……可能继承了某个仙朝大宗、或上古大族最核心、最完整、未曾断绝之根本道统的人物。”

  陈清一听,更是奇道:“难道如今执天下牛耳的诸大宗门,传承竟不完整?”

  “不错。”聂飞寒叹了口气,“其此中关窍,涉及仙朝数万载历史中几次浩劫,每一次,皆会让仙朝诸宗,生出缺憾,而其中最大的断层,公认有两个。”

  他略作停顿,似在整理言辞,然后才道:“其一,便是约莫两万载前的玉京陷落之劫,传说有不可言之灾祸自虚空降临,仙朝菁华、各宗巨擘泰半陷于其中,虽后有部分挣脱而出,但无数秘法典籍、核心传承、乃至整条道途的晋升关窍,皆随陨落的先贤一道,葬于旧都废墟与混乱时空之中,再难复现。许多今日声名赫赫的大宗,其镇派根本法,实已残缺不全。”

  陈清闻言,眼神微凝。

  他想到了自己所知的“旧日玉京”,想到了梦境与现实的交错,对那段模糊历史背后的重量,有了更具体的感知。

  聂飞寒则继续道:“其二,则是万载前的席卷大半个仙朝的黯渊之乱,虽众说纷纭,有诸多版本,但实际上乃是域外诡影渗透,无数宗门的传承圣地被污秽,许多宗派不得不封山闭户,舔舐伤口,至今元气未复。”

  他说到此处,叹息声更重:“正因这两次浩劫,断了太多道途,削了仙道鼎盛时的锋锐与底气,道途残缺,前路迷茫,人心便易散乱。此消彼长之下,那自西而来、体系相对独立完整的佛门,方能趁势东渐,扎根壮大。甚至连久居边陲、被先辈压制的百族遗裔,近年也有抬头之势,颇有几分耀武扬威、窥伺中土的气象了。说到底,皆是因我仙道传承不全,青黄不接,不复上古煌煌之威,难以慑服八荒!”

  陈清听到这里,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聂飞寒见他沉吟,便趁势又道:“这些圆满传承者,之所以令人忌惮又令人垂涎,便在于他们手中掌握的,多是未曾被浩劫斩断、直指飞升的完整路径!”

  陈清听到此处,心中便是一动,想着这所为的圆满传承者,若真个出现在龙华法会上,会不会牵扯到道果之事?

  想着想着,他便就问道:“说起来,为何他人传承有缺,这圆满传承者却会不同?”

  聂飞寒显然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当即就说:“这其实源于这些传承之人的先辈,是其先辈颇有远见,自万年前,乃是两万年前玉京遭劫时,瞧出了契机,提前布局,才有后世子孙的传承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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