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378节

  却见那暗金龙蜕,在锁龙钉离体后,竟是猛烈挣扎起来!

  庞大龙躯翻滚,拍得海浪滔天,残余的龙威失控爆发,化作道道金色涟漪横扫,将附近几艘本就残破的战船碾成齑粉!

  “不好!龙蜕失控了!”陆沧澜见状,脸色一变。

  遗蜕终究是死物,全凭符令与血脉牵引方才听用,先前连番激战,又被锁龙钉侵蚀本源,此刻镇压稍懈,内里沉积的狂暴龙气与不甘残念便猛烈反噬!

  陈清见状,心念一转,暗道,这没了本我意识的遗蜕,岂不正好试试方才所感。

  他抬手,对着那挣扎龙蜕虚虚一抓。

  这一次,并未引动所剩无几的寂灭道果之力,而是将那一缕对天地规则的微妙感应运转开来,神念如网,罩向龙蜕周遭十丈。

  “嗡——”

  霎时间,那处空间似是从大天地中被短暂“割裂”出来了,海风停滞,浪涛凝固,连狂暴外溢的龙威金芒,都如陷入琥珀的虫豸,滞涩难行。

  一时之间,龙蜕竟是无处借力,挣扎之势骤然减缓,虽仍扭动,却已难掀风浪。

  “呼——”

  这时,一架青玉车驾破空而至,悬停一旁。

  陈家老祖母探出身形,虽面色微白,气息却稳,她赞许地看了陈清一眼,旋即将那枚龙鳞符令再次祭出。

  符令化作流光,贴于龙蜕眉心。

  “昂……”

  龙蜕发出一声悠长低吟,挣扎渐止,周身金光内敛,庞大躯体迅速收缩,最终化作一道尺长的龙形金光,“嗖”地一声飞回侯府祠堂深处,重归沉寂。

  老祖母收回符令,长舒一口气,这才转向陈清,解释道:“此物乃先祖启远公机缘所得,据族秘记载,启远公早年曾与那位传说中的隐星真君有过一段交集,此龙蜕之得,便与此有关,但具体渊源,年代久远,已不可详考。”

  陈清听着疑惑,想着自己第一世何时还曾与真龙有关?但想到这些年来,也是见过不少离谱事被冠于自家名头,也就见怪不怪了。

  那老祖母则是感慨道:“龙蜕虽威力绝伦,乃东海压箱底的底牌,但终是外物,每催动一次,符令对其约束便弱一分,那残念反噬亦强一分,用之,实如饮鸩止渴。本来,按例该由历代家主执掌,但你……”

  说到这,老太太眼中尽是欣慰与释然:“以孙儿如今神通,自家便是通天彻地的倚仗,又何须借这死物凶器?日后这劳什子,封存便罢,也算了却一桩隐患。”

  陈清化身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他对这龙蜕兴趣不大,况且眼下也非深究之时,尚有诸事不曾处理。

  于是,等陆沧澜也靠近过来,他便直言道:“此间事了,西漠尚有要务,此番前来的,虽只是一具化身,也需返回,另有要用。不过,此番催动化身、开启挪移阵,损耗颇巨,需从府库调拨些灵髓、五行精粹,以作补充。”

  当真只是一具化身,就有这等威力?!

  陆沧澜心中更加震撼,随即就道:“理当如此!库藏之物,丘儿但取无妨!我这就令人开启秘库!”

  自家侄儿这般厉害,莫说些许资源,便是掏空家底,只要能换来这般擎天支柱,也是千值万值。

  陈家老祖母亦点头:“去吧,这战场后事,便交由吾等处理。”

  陈清化身便不再耽搁,当即便架起遁光,一路疾驰,很快便回到碎星屿的古传送阵处,盘坐等待。

  很快,陆沧澜亲自押送着十余箱顶级灵髓、五行精粹被填入阵眼。

  陈清化身一把收拢,然后立于阵中,手捏印诀。

  “嗡——”

  磅礴灵气被疯狂抽取出来,阵图再亮,空间扭曲。

  金光一闪,玄衣身影消散无踪。

  .

  .

  “此番化身前往东海,收获着实不小,道果之意虽尚迷离,却已有破解的端倪了……”

  西漠,金顶山。

  山门跟前,飞舟落下,陈清迈步而出,两侧聂飞寒等紧随而来。

  早有数名僧人静候于此。

  为首一名老僧上前一步,合十躬身:“可是东海陈施主?老衲晦明,奉金顶寺住持之命,在此迎候,施主法驾光临,敝寺上下,皆感殊荣。”

  “有劳大师。”陈清微笑颔首,神色平静。

  晦明侧身引路:“陈施主,诸位檀越,请随老衲上山。法会期间,各方贵客云集,山路已备下方便法禁,稍减攀登劳苦,不过待那法会之时,唯有陈施主可入,其余……”

  “这大和尚不用担心,我等早已知晓。”聂飞寒直接出言打断。

  晦明老僧一听,点头笑了笑,也不多言,便领着众人拾阶而上。

  这山路以青玉石板铺就,内里隐隐有经文梵唱流转,越往上行,空气中檀香便越是浓郁精纯,吸入肺腑,有洗涤心神、宁定杂念之效。

  陈清沿途也遇见不少其他修士,或僧或俗,或驾遁光,或乘异兽,气度皆是不凡。

  一路通畅,并无波澜。

  待一行人行至半山腰,此地竟有一方天然湖泊,水色湛蓝,湖心生有一株七宝莲花,莲瓣晶莹,散发瑞光。

  平台一侧,建有八角凉亭。

  晦明脚步微顿,正欲开口。

  凉亭内,忽有梵音传来——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煞气缠身,何不于此清净地暂歇片刻,听老衲一言,或可涤荡心尘,明见真如?”

  众人循声望去。

  但见亭中蒲团上,端坐一人。

  此人并未剃度,满头银发以木簪绾起,面容清癯,着半旧葛布僧衣,赤足。

  他双目微阖,手里盘着一串深紫色念珠,散发出一股高远莫测的意韵。

  晦明见着此人,面色微变,合十道:“弟子晦明,拜见普慈尊者。”

  普慈尊者?

  沿途不少修士闻言露出惊容,显然听过此名号。

  聂飞寒亦是瞳孔微缩,传音陈清:“主上,此老传闻乃金顶寺隐修,佛法精深,辈分极高,已百年不现人前。”

  陈清点点头,目光在那普慈尊者身上一扫,笑道:“大师好意心领了,不过陈某俗务缠身,无心论道,再会。”

  普慈尊者一冷,手中念珠一顿。

  “施主且慢。”

  他叹了口气:“杀孽障道,如乌云蔽日,施主一路行来,血气盈天,因果纠缠。老衲观施主非是嗜杀之辈,其中或有隐情,既至佛门清净地,何妨听老衲几句闲话?此非阻道,实为指路,龙华法会,非同小可,若无明心见性之功,纵入宝山,恐亦空手而回,甚至引火烧身。”

  平台上其他一些修士,已有人面露沉思,隐有向往之色。

  陈清眉头一皱,侧首看向凉亭,问道:“大师这是要给我指路?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路?还是忏悔罪业,求取心安的路?”

  普慈尊者缓缓睁眼,显露出一双澄澈之目,透露出悲悯之色。

  “路在脚下,亦在心中,施主神通盖世,但刚极易折,杀伐过盛,终伤天和。我佛门有大慈悲,亦有大智慧,或可助施主化解戾气,调和阴阳,于道途有裨益。”

  “休要听这老僧蛊惑!”

  突然,一声断喝自远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赭黄身影自侧峰掠下,凌空踏步而来。

  此人约莫四五十岁,作头陀打扮,披着件赭黄僧衣,腰悬黑沉铜钵,颈挂一串深紫念珠,面色焦黄,风尘仆仆。

  “普慈,法会未启,何以便急着用引渡?怎的,这位施主,莫非又是你们算定的哪位转世佛子不成?”

  普慈尊者眉头一蹙,摇头道:“伽蓝师弟,多年未见,火气依旧这般炽盛,你却是误会老衲了。”

  “误会?”

  伽蓝头陀嗤笑一声,落地后顺势扫了陈清一眼,随即焦黄面皮一僵!

  “魔佛?!”

第442章 统率诸道方可一探?

  这人居然知道魔佛!?

  陈清心中一跳!

  当然,只是一眼,便能看出根源,同样证明此人怕是与魔佛一脉,有着关联!

  另一边,随着“魔佛”二字一出,周围亦是骤然一静。

  “阿弥陀佛。”

  领路的晦明老僧最先反应过来,他面色微变,低宣一声佛号。

  跟着,这老僧上前两步,看向伽蓝头陀,合十低语:“伽蓝师叔,慎言!此名……毕竟牵扯旧日因果,涉及的尊号已被抹去,更关乎佛门寂静法脉之源流根本,贸然提及,难免被那几位佛主感应,不过……”

  他的目光在陈清身上扫过,继而道:“您何以口出此名?莫非,与这位陈施主有关?”

  “哈哈,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了热闹!”

  便在此时,又有一声清朗长笑破空而来。

  众人再一次循声望去,见那西侧山道的尽头,有一人踏着山间薄雾,信步而来。

  此人看似青年,眉目疏朗,身着灰色僧衣,脚下芒鞋轻点,凌空而至,几步便至平台。

  落地之后,此人先是对着面色不豫的普慈尊者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聚焦于陈清之身,上下扫视,啧啧有声:“这位便是近日搅动风云的东海陈丘?唔……气韵沉凝,暗藏空寂,确有几分佛门根骨缘法,说你是某位古佛转世,倒也勉强沾边,可若说与那位有关,就着实牵强了……”

  说着说着,他摇了摇头,又转向伽蓝头陀:“伽蓝,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当知道,那位的名号、事迹、乃至存在过的痕迹,都已被无上伟力从光阴长河、众生记忆乃至典籍因果中抹去!如今还能记得、还敢记得的,可都是有原因的,切莫乱说。”

  那伽蓝头陀闻言,却是不理不睬,只是皱眉盯着陈清。

  一见这情形,那人露出寂寞意外之色,再打量了陈清几眼后,对伽蓝道:“听说,你传承了西荒最古一支寂静法传承,莫非真看出了什么?”

  这话一出,平台上气氛更加微妙。

  不少人看向伽蓝头陀的目光,顿时带上几分敬畏之色。

  西荒寂静法,那是比现今佛门许多宗派源头还要古远的传承,据说直指“空性”与“寂灭”。

  伽蓝头陀那焦黄的面皮,这时微微抽动了一下,半晌,才低语道:“这气度、气息太像了!万物归寂,诸相皆空,当年我随先师在无言古窟中枯坐百年,曾感受过一缕自时光深处逸散出的道韵残痕,与此子身上隐现之意,同出一源!”

  那青年僧人忍不住道:“你嘀咕什么呢?不妨把话说得再清楚一些。”

  伽蓝瞥了他一眼,冷冷道:“玄印,休得多说,这事与你无关!”

  那玄印僧人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笑道:“何必恼怒?况且你既然提到了传说中的那位,吾等又岂能置之不理?可你不要忘了,那位虽被后人以佛尊称,可行事风格,可绝非什么普度众生的主。祂统合寂静、寂灭、空明、空无等数条道途,证道果位,威能所至,视万物万法,皆为终将归于寂灭之幻影,冷酷至公,令人惊惧啊!”

  “嗯?”

  听到这里,陈清忽然心中一动。

  若是之前,他或许还会听得云里雾里,但与先前那执掌雷霆变化之道的法相投影照过面后,许多事,一入耳中,便有了对应。

  “果然是要收拢多条道途,才能触及道果?但一人如何修行多个道途呢?”

  这时,那普慈尊者再次开口:“伽蓝,此事确实非同小可,老衲年幼时,便曾听师祖言及旧事,提及过那位,说他只问因果本末,不论善恶情由,其手段至今思之,犹令人心魂颤栗,但那位既被抹去根基,又岂能转世?”

  说话间,他也看向了陈清。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聚焦于陈清身上,惊疑、猜测、忌惮、好奇……种种情绪交织。

  陈清则是凝神起来,他本意就是为了探寻魔佛道果而来,一旦提前暴露,问题可不算小,但同样的,福祸相依,眼前这个伽蓝头陀,明显属于魔佛一脉的知情人,说不定也能从其身上挖掘出不少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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