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367节

  苏直谨只觉全身一紧,似是陷入无形泥沼,体内灵力运转迟滞了十倍不止,连张口发声都难以做到!

  堂内几名衙役更是僵立当场,眼露骇然。

  随即,苏直谨瞪大眼睛,看向陈延,既惊且怒,更是满心不解,你一个异国使者,在此地这般行事,这不是活腻歪了?

  “抱歉了,苏使君。”陈延对着动弹不得的苏直谨叹息道:“此事于本王,于大离,重于性命,耽搁不得!今日强闯之过,他日若有机会,定向使君赔罪。”

  说罢,他不再犹豫,低喝一声:“走!”

  葛袍老者早已默契地袖袍一展,便有一道土黄色光华将三人笼罩。

  陈明轩最后看了一眼僵硬的苏直谨,一咬牙,紧随其后。

  黄光一闪,三人身影已从堂中消失。

  几人一走,苏直谨体内迟滞的灵力终于恢复流转。

  他脸色铁青,走到方才陈延站立之处,从青砖缝隙中捏起一点玉粉。

  “收手段!碎玉破禁,瞬发即走!那玉佩绝非寻常,怕是专为穿透、绕开各类警戒、困人的阵法而炼制的异宝!”

  他直起身,眼中满是沉思与警惕之色。

  陈延不惜耗费此等宝物,强行破禁离去,甚至不顾可能引发的两国纠纷,这般决绝,简直破釜沉舟!

  “他们手上,莫非真有能动摇陈掌门心意的铁证?”苏直谨心念急转,生出强烈不安,“不行!绝不能让这些人接近陈掌门!”

  他快步走回公案后,铺开符纸,提笔疾书。

  一封信,以传讯符加持,直飞往南滨大营,请镇海军即刻派出精锐,于通往溟霞山的各处要道设卡拦截,以“擅闯禁地,疑似刺探”为名,搜捕北离三人。

  另一道传讯符,飞向安宁,简述情况,让她动用渠道,提醒溟霞山加强外围巡查,调动人手,护持山门。

  做完这些,苏直谨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陈掌门此刻应是快到山中了吧?”

  他望向窗外暮色,心中忧虑却未减分毫。

  “可千万别在半途,叫这些人给撞上了……”

  .

  .

  陈清架着遁光离了南滨,却未直返溟霞山。

  而是在中途瞧见一处故地,心中一动,按下云头,入了其间。

  他熟门熟路地穿街过巷,最后停在一面爬满枯藤的老墙前。

  抬指虚点,墙面显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巷道。

  一步踏入,眼前豁然开朗。

  白玉拱桥凌空,云海翻腾,桥上修士往来,气息隐晦。

  桥畔店铺悬浮,宝气氤氲。

  正是那南滨地下坊市,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小瀛洲。

  陈清收敛了周身气韵,漫步桥上。

  旧地重游,物是,人却非。

  白少游已随他去了溟霞山,那位曾在此地照拂过他的孙老前辈,也已故去,其孙儿孙侥,如今也在山中修行。

  “熟面孔,确实不多了,这才过去多久,便有这沧海桑田之感,可见修行之道,最是经历变幻,难怪过去许多人修着修着,人性都没有了,想来就这过往的一切皆已远去,没了与世间的联系……”

  他信步而行,心中思量、感悟,目光掠过两侧,见着许多店铺、店肆也换了门头,也不知过去的主持之人去了何处,耳边飘过零碎交谈,多是各地风闻、资源涨跌、宗门轶事。

  行至中段,他脚步一顿。

  桥边一角,一个熟悉的书摊映入眼帘。

第427章 皆至

  这书摊居然还在,摊主也还是那个精瘦汉子。

  只是他原本的半旧灰衫换成了体面的靛蓝绸褂,摊上杂书堆得比从前更满,连旁边桥栏都倚了几摞。

  陈清刚在摊前站定,那摊主瞥了一眼,先是漫不经心,旋即目光一定,眼珠子就活泛起来。

  “哎呦喂!”

  他一拍大腿:“我当是谁!道友,你可有阵子没来光顾了!”

  他上下打量着陈清,眼中精光闪闪:“瞧瞧,这气度,这风采……啧啧,准是发达了!道友发了财,可别忘了咱这老主顾!讲究人,咱最是讲究!”

  说着,他一弯腰,从摊子底下摸出几本书。

  “自打你上回买了《绝物志》、《古丹残方》,我就留了心!这之后,但凡是沾点绝迹、古旧、残本边儿的,甭管卖相多差,一概给你留着!谁来找都不卖,就等着你呢!您瞅瞅!”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封皮都快掉光了。

  “这本《南荒异兽灭绝考》!专讲早就没了影儿的凶兽奇禽,连它们最后在哪儿露过面、因何绝种都揣测了几笔!”

  又拎起另一本。

  “《云纹古丹方拾遗》!比上回那本更偏,里头好几张方子,主药听都没听过!”

  他越说越起劲,干脆蹲下身,又摸出几本,嘴里不停:“还有这《上古奇金录》,专记失传的炼材!《失传小术杂谈》,都是些鸡肋偏门,对了,还有这个!”

  他最后抽出两本封面模糊、线装都快散架的薄册。

  “这可是压箱底的好货!《沧海遗洞纪略》,讲的是沉到海眼里的上古洞府遗迹!还有这《古修士游历志残篇》……”

  他口若悬河,硬是把每本书都和陈清的喜好扯上关系。

  陈清看着手里被塞过来的“珍藏”,一时无语。

  确实,初入梦中仙朝那段时日,自己两眼一抹黑,缺乏稳定可靠的情报来源,这小瀛洲书摊,曾是他寻觅机缘的重要窗口之一,为此,没少在这些破旧书册里淘弄,指望能沙里淘金。

  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自忖信息渠道日益畅通,这野路子摊主手里的东西,怕是多半无用……

  他暗自摇头,正欲婉拒。

  忽然。

  眼神定住。

  被摊主最后塞过来的两本薄册底下,压着本暗黄色册子,上面隐约有字。

  陈清伸出两指,将其抽了出来。

  封皮上,以某种暗红颜料,写着几个扭曲古拙、却又带着禅意的诡异之字。

  《果位本录》。

  旁边还有行小字:法会源流考附。

  陈清瞳孔一缩!

  他翻开书册,那书页脆薄,需得小心使劲,里面文字潦草断续,夹杂着大量古怪符号与残缺图示,多数内容荒诞不经,语焉不详,像是臆想之作。

  然而,就在其中一页,他看到了几行记述:

  “……有不可言之古佛,于仙朝触怒帝者,遭封禁抹杀,抽摄果位,躯壳散于虚幻,果位之精,或藏于寂灭之地,或沉于孽海之眼,或镇于九幽之下,亦有残片流落人间,待缘而显……”

  再往后翻,又有零星字句提及“法会”、“辩经”、“外道渗染”、“果位重定”等。

  看着看着,陈清却是心中一跳!

  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隐隐与他所寻的“半枚道果”,有着惊人的吻合!

  是巧合?

  还是……

  他霍然抬头,目光如电,看向犹自唾沫横飞、推销着其他书册的摊主。

  此人一副市侩精明、逮着阔客狠宰一刀的奸商模样,气息寻常,并无高深修士那种内敛圆融、与道相合的气韵。

  境界太高,连我都看不出?

  陈清心念一动,紫府深处寂灭雷尊法相微震,一缕神念将摊主周身细细扫过。

  血肉、骨骼、经脉、丹田……

  皆无异常。

  摊主莫名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绸褂,嘴里嘟囔:“这桥洞子风,还真有点凉飕飕的……”

  他随即注意到陈清盯着那本《果位本录》,立刻又换上笑容:“哎呀!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本书落下了!”他一拍脑门,故作恍然,“道友当年就对佛门典故感兴趣,这本《果位本录》,还有底下的附册,都是特意给你留的!好些个秃……咳咳,好些个佛门高僧路过我这摊子,出价不低,我愣是没卖!就等着你呢!”

  说着说着,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一副“咱俩关系铁”的表情:“看在我这么够意思的份上,道友,这回不能跟我讲价了哈!这书怎么也得十块灵髓!不,十五块!”

  “这书,”陈清抬起眼,“哪来的?”

  摊主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道友,这可不能说,干咱们这行的,谁还没点渠道?吃饭的本事,透露了,往后怎么混?不过你放心,来路绝对正经!都是我费老大劲收来的!”

  陈清点点头,不再追问。

  他已猜出七八分。

  这书,连同那些所谓“压箱底”的,皆有古朽腐败气息缠绕,恐怕来自某些古墓。

  他将《果位本录》及其附册拿在手中,又从那堆“珍藏”里挑出了《沧海遗洞纪略》和《古修士游历志残篇》。

  “这四本,什么价?”

  摊主一看陈清挑的正是自己吹得最玄乎的几本,顿时心花怒放:“道友爽快!这样,两本绝迹古本,算你八块灵髓!两本佛门秘录都是孤品,一共二十八块灵髓!加起来就是三十六块,给你抹个零头,三十五块!如何?”

  陈清没说话,从袖中取出个小布袋,丢在摊位上。

  布袋口微微松开,露出至少三十块以上色泽纯正、灵气氤氲的灵髓。

  摊主眼睛都直了,一把抓过布袋,神识往里一扫,脸上笑开了花:“道友阔气!多谢惠顾!以后有好东西,我还给您留着!”

  陈清将书册收起,不再停留,转身汇入桥上人流。

  走了几步,他忽又回头,看了一眼正美滋滋数着灵髓的精瘦摊主。

  摊主毫无所觉。

  陈清眼中掠过思索之色。

  “或许,只是巧合。”

  他收回目光,消失在桥廊尽头。

  摊主数完了灵髓,小心收好,哼着小曲整理摊位,片刻后,似乎想起什么,从摊位最底下摸出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嘿……真正的干货,可还留着呢,等下次那冤大……咳,等下次阔气道友再来,再卖他个好价钱!”

  .

  .

  远处,白玉拱桥另一端,悬着一座不起眼的八角小亭。

  亭中倚着个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绾着个堕马髻,斜插一支竹节簪,簪头却雕了个酒坛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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