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3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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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陈清收回所有神念,暗自思量。

  两边的棋子都已落下。

  玄卷阁明面搜寻,网罗广泛;残卷阁暗中深挖,专攻诡秘。

  双管齐下,就看能捞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不过,这些倒是不急于一时,龙华法会在即,佛门、域外、半枚道果之事才是当务之急,另外,既已与玄卷门有了直接联系,倒也不用一味滞留南滨了。”

  这般想着,他收拾一番后,就起身推开静室之门。

  门外天光正好。

  候在院外的值守修士见他出关,立刻躬身:“陈掌门。”

  “苏使君可在?”陈清问。

  “使君正在前衙处理公务,在下这便去通传……”

  “不必。”陈清抬手制止,“我自去寻他。”

  这时。

  廊道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身官袍的苏直谨快步而来,口中道:“陈掌门出关了?某正有要事禀报!”

  “使君请讲。”

  苏直谨上前两步,低声道:“却是北边来人了,想要见你。”

  “北边?”陈清眉毛一挑,“北离王朝?”

  “正是。”苏直谨点头,观察着陈清神色,“来了三人,为首的是位宗室王爵,递了正式的国书与拜帖,已候了几日,他们声称与掌门有些渊源,需当面厘清。”

  “渊源?”陈清一听,当即摇头,“陈某与北离,素无往来。”

  苏直谨苦笑道:“某亦如是回禀,但那北离王使言之凿凿,说是知晓掌门您的身世。”

第425章 片叶不碍心

  身世?

  陈清眉头蹙起,第一反应便是荒唐。

  他自穿越以来,记得的就是师父溟将自己从激流中捞起,带回山中养育传法,哪还有什么身世可言?

  但想着想着,他只觉心头一沉。

  是了,自己初临此世时,取代了溺水而死的前身,但那前身溺毙之前从何而来,是何身份,却是一片空白。

  “但若真有来历,岂会轻易溺毙于山野溪流?还与北离有牵扯?与北离牵扯,却溺死在南朝的最南端,更让人难绷。”一念至此,陈清暗自摇头,“况且,纵有隐情,那也是前尘旧事,与我何干?再者,早不来晚不来,偏在我显露手段、传出法相风声之后现身,心思不纯啊……”

  他注意到苏直谨略显紧绷的表情,心下更是了然。

  这位苏使君怕是已得了风声,正自左右为难,既怕自己真与北离牵扯,坏了他借势而起的前程,又恐隐瞒不报,日后事发引火烧身。

  “苏使君费心了。”陈清也不与他啰嗦,毕竟这位对自己确实不错,“陈某山野之人,蒙恩师收养,方有今日,溟霞山便是来处,亦是归处,其余诸事,皆属外扰,不值挂怀。”

  苏直谨先是一愣,随即如释重负,忙拱手道:“掌门道心通明,不为俗尘所扰,某佩服。既如此,某便寻个由头,将他们打发了。”

  “有劳。”陈清略一颔首,又道,“此番下山日久,也该回山了,山中弟子初入道途,正需些蒙学字帖、经史杂书以开眼界、固心性,烦请使君着人寻些上佳刻本,不拘门类,扎实便好,我带回去权当土仪。”

  苏直谨笑容更盛,连连应下:“掌门关爱后辈,用心良苦,某这就去办,定拣选版刻精良、内容翔实之佳品,稍后便送至掌门处。”

  按说,他其实不愿陈清轻易离开自己的地盘,但既有人在旁窥伺,想法就有了变化,巴不得陈清赶紧离开,省得被觊觎之人寻得机会接近。

  “不过,若是入了山,说不定也会被人惦记,那溟霞山到底还是守备不严,得想个由头,给山中加些人手,增强防备和巡查!”

  他正想着。

  “不必着急。”陈清却已转身朝外行去,“我自去城中书肆转转,也算领略南滨文气,使君自便。”说罢,玄衣飘动,人已出了院子。

  苏直谨立在原地,固然担心这位这一走会生出什么枝节,但随即又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想到来时的忐忑,他又长舒了口气,感慨道:“这位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揣摩了,但如此干脆,省了无数麻烦。”

  旋即他神色一正,快步往前衙去了。

  “还得费些唇舌,打发了北离来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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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滨城东,文萃坊。

  此处不如主街喧嚷,路两侧多是书局、刻坊、笔墨铺子,空气里有着纸墨清香与樟木味道。

  陈清信步走入一间招牌古旧、门面开阔的“集贤书肆”。

  店内光线略暗,木架上堆满书籍,册册整齐。

  他的目光扫过林立书架,正欲唤店家,忽地一顿。

  却见最里间临窗的梨木大案边,坐着个女娃,瞧着不过十岁光景,一身鹅黄绸衫,正伏案悬腕,一笔一划地临着帖子。

  陈清看着眼熟。

  是了,望海城,那间临街书铺!

  这才一段时间没见,竟已长开不少,眉目间有股子灵秀气韵。

  女娃似有所感,笔尖一顿,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眨了眨眼,盯着陈清看了两息,恍然道:“呀……是你呀!”声音清清脆脆,利落得很。

  陈清走近两步,扫了一眼她笔下工整的字迹,问道:“你怎么到这南滨城来了?家里大人呢?”

  女娃放下笔,像个小大人般拍了拍衣襟。

  “家里生意扩展,铺子开到南滨啦,阿爹说我该学着掌掌眼,就让我来这间分号坐镇几日。”她故作沉稳,偏那眼珠一转,又露了孩童的好奇,“大哥哥,你呢?又来买书?”

  “嗯。”陈清点点头,“要些字帖,根基扎实些的。”

  “这个容易。”女娃转身,踮起脚从身后抽出两本帖册,“《玄元阁正字帖》最是规矩,笔画拆得清楚,《临池杂录》的拓本里则有笔势讲解,都是老版,纸墨实在。”

  她将东西铺开些许,供陈清翻看,自己则背着手站在一旁,小大人似的补充:“若给初学弟子用,前者为主,后者偶尔观之便可。”

  陈清略略翻看,果然扎实,便道:“就这些,甚好。”

  女娃点点头,边包边道:“承惠,十二钱,嗯大哥哥是老主顾,算你十一枚好啦。”

  陈清付了钱,接过帖册,便就告辞。

  “大哥哥慢走,有空常来。”女娃则坐回案后,重新提笔,蘸了蘸墨。

  “好!”陈清拎着书册,转身出了书肆,融入人流。

  书肆内,女娃偏头望了望空荡的门口,嘀咕了一句:“这大哥哥的气息好生独特,该是为修行之人吧。”旋即摇摇头,俯身继续临她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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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集贤书肆出来,陈清又收了苏直谨着人急急送来的、满满两箱南滨文萃精编,他不再停留,出了城驾起遁光,没入云霄。

  但如今他这位陈掌门在南滨是何等分量?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呢,这遁光一起,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该知道的人便都知道了。、.

  观海阁,雅室。

  “走了?!”

  陈延手中茶盏一顿,抬起头,素来沉静的脸上满是错愕。

  “是,刚得的消息,陈掌门已离城去了,该是返回溟霞山。”过来报信的侍卫低声回禀。

  一旁,少年陈明轩霍然起身,满脸不解:“就这么走了?我们递了书信,前前后后候了几日!他连一面都不见?难道苏直谨根本没把话递到?!”

  葛袍老者眉头紧锁,沉声道:“苏直谨不敢,此事他瞒下无益,反会恶了那位陈掌门。依老朽看,怕是那位陈掌门自己不愿见。”

  “不愿见?”陈明轩更急,“他对自己的身世来历就半点不好奇?那可是牵扯到……”

  “明轩!”陈延低喝一声,止住了少年后面的话,他起身踱了两步,转身道:“苏直谨现在何处?”

  “回王上,在镇守司正衙。”

  “走。”陈延也不啰嗦,吐出一字,当先朝外走去。

  陈明轩与葛袍老者立刻跟上。

第426章 故地重游

  镇守司正堂,灯火初上。

  苏直谨正对着几份卷宗沉吟,听得传报后,倒是并不意外,一挥手,便让陈延三人进来。

  “苏使君!”陈延大步流星地进来,一点绕圈子的意思都没有,“且问一句,陈掌门离城之事,你可知晓?我大离国书拜帖递入贵司已有三日,陈掌门可知晓其中内容?”

  苏直谨神色不变,起身拱手,道:“贵使稍安,陈掌门确已离城,至于国书拜帖内容,本官也已如实转达。”

  “如实转达?”跟在后面的陈明轩听着,忍不住上前一步,少年人气血方刚,语气也冲,“那为何陈掌门会避而不见,甚至匆匆离去?苏使君,你莫不是觉得我大离离得远,故意怠慢,从中作梗?!”

  “放肆!”苏直谨面色一沉,官威自然流露,“本官执掌南滨,接待四方来使,向来依礼依法,何来怠慢作梗之说?陈掌门乃世外高人,行止随心,他要见谁,不见谁,岂是本官,或是尔等可以强求?”

  说罢,他目光转向陈延,语气稍缓:“陈王使,非是本官不尽力,而是陈掌门听闻贵使所言后,只道繁琐诸事,不欲多扰,言尽于此,本官亦是无能为力。说到底,陈掌门心意,非我等能妄测,贵使若不信,本官亦无法。”

  “是不信!”陈延冷笑起来,“本王更不信他会对此毫不在意!定是有人说了什么,或拦了什么!苏使君,通关文牒,勘验放行,皆需经你之手,陈掌门走得,我等欲前往溟霞山拜会,还请使君行个方便,签发关防路引。”

  苏直谨闻言,眉头顿时紧锁。

  按制,北离使者在南滨的活动范围确有规定,前往他处,必须上报朝廷,获得许可方可,他若私自签发,便是僭越,后患无穷。

  “陈王使,”想到这,苏直谨拱手,态度转为公事公办的风格,“贵使团行程文书,仅限南滨城内及指定口岸,欲往他处,需依律呈报天听,待朝廷批复,本官职权有限,不敢擅专。还请贵使暂回驿馆,耐心等候朝廷旨意。”

  他这可不是什么推脱之词,毕竟北离、南炎分居南北,表面和平,但摩擦和小冲突不断,这要是北朝随便什么人来了,都能在大炎随便行走,那不是什么消息都泄露出去了?

  “等候旨意?”陈明轩却想不到这些,一听这话,就气得脸色发红,“等旨意下来,黄花菜都凉了!若是陈掌门又闭关,或是云游去了,我们难道再等三年五载?”

  那葛袍老者也道:“苏使君,此事关乎重大,牵涉陈掌门真正的身世血脉,若因区区文书程序错过,岂非遗憾?使君通融一二,我大离日后必有厚报。”

  苏直谨心中苦笑,厚报?再厚的报,能抵得过私自放行外国使者去接触一位疑似法相真君的罪责?能抵得过可能引发的朝野猜疑?景亲王那边他又如何交代?

  而且,你一个准敌国,日后真要是厚待我,让人知道了,那可真是黄泥掉到裤裆里,说不清了!

  更何况……

  怎么能真让你们去!

  一念至此,他当即脸色肃然,再次摇头:“国有国法,邦有邦交,非是本官不近人情,实是职责所在,不敢徇私,几位,请回吧。”

  陈延定定看着苏直谨,知其心意已决,先是沉默几息,随即长吐一口气,脸上的焦躁、怒意竟缓缓敛去,随后也不再看苏直谨,而是转向葛袍老者与陈明轩,道:“苏使君依法办事,无可指摘,既如此……”

  说话间,他袖中一物滑落掌心,却是一枚莹白玉佩,跟着陈延掌中灵力一吐,玉佩应声而碎!

  “轰!”

  一股雄浑之力瞬间迸发,顷刻间席卷了整个镇守司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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