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361节

  只有自己能看见。

  “你是何人?”陈清收敛心念,传音问道,同时他体内宙光真炁暗自流转,十方锁元定光咒的意韵蓄势待发。

  “方才……”那女子开口,声音低缓,显得有些飘忽,“是你在照那镜子?”她空洞的目光落在陈清身上,却又像是透过他,看向更远处。

  然后,她反而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陈清眯起眼睛,只觉倒反天罡,接着却继续传念:“阁下不请自来,藏头露尾,倒先问起我来了?既在这不系舟考校之地,想必与圣皇遗脉渊源匪浅,何必故作神秘?”

  女子闻言,覆着孝布的头部轻轻摇动了一下,似乎明白过来:“原来镜子碎了。”

  陈清一听这话,心中一凛,已有猜测。

  而那女子则顿了顿,游目四望,叹道:“外头……还是这般吵。”

  说罢,她转身,面向那平台尽头七张座椅的方向,尤其是正中那张主座,孝布微微一动。

  陈清正欲再问,眼前红影却倏地一淡,如滴入水中的血渍,迅速晕开、消散,只留下一句余韵。

  “坟土里的帝气……可不兴乱沾……”

  陈清眉头紧锁,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

  “嗡!”

  笼罩陈清的金辉与即将崩碎的照世镜虚影齐齐向内一收,敛入他体内!

  平台上震耳欲聋的嗡鸣与那令人窒息的煌煌威压,陡然消失。

  狼藉的玉质地面,那代表“溯源”、“证道”、“问心”的三枚符号光华黯去,残留的道韵飘散。

  三条古老廊道虚影,也如水波般荡漾、模糊,最终归于无形。

  笼罩此地的考校之力,飞速消退。

  下一刻,脚下一实,陈清已重回那白玉平台之上。

  满场寂然。

  “陛下!”

  至元君领着璃妃、张散、苏家兄妹,快步上前,在陈清身侧站定,隐隐成拱卫之势。

  跟着,至元君低声道:“您无恙否?”

  聂飞寒见状,也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跟着单膝跪地,抱拳低喝:“聂飞寒,率麾下鹰扬卫,愿奉陛下为主!刀山火海,但凭驱策!”

  其身后,数十名剽悍修士齐刷刷跪倒,甲胄铿锵,低吼应和:“愿奉陛下为主!”

  声浪荡开,却未得到更多响应。

  更多的人,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观望、迟疑、权衡,但当陈清目光扫过,他们却是不由自主的低头行礼,眼含敬畏。

  全程观看了先前的诸多变故,众人十分清楚,自己即将面临抉择。

  厉天行抱着胳膊,脸色阴晴不定,他身后几名悍将眼神交换,皆未动弹。

  沙无量捧起一杯热茶,吹着浮沫,眼皮微垂,看不清神色。

  岳横江老神在在,依旧靠坐在他的位置上,但目光却始终锁在陈清身上。

  蔺红雪扶着面色灰败、摇摇欲坠的刘玄,眼中交织着不甘、嫉恨与惊惧。她身后一众支持者,亦是面色难看,但却再无人出声。

  平台尽头,七张座椅之上。

  红瞳元老轻叹一声,缓缓坐下。

  灰袍老者捻着胡须,眼神复杂。

  而笼罩在玄黑袍服中的高大身影,则是再无声息。

  舟主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看向陈清,出言道:“三考之仪,自此而消,帝韵煌煌,命格昭彰。”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抹肃然。

  “陈道友,你已通过古例。”

第418章 暂归其位

  舟主话音方落,四周顿时安静得针落可闻。

  “既是过了古例,那吾等自是要认的!”那笼在玄黑袍服中的高大身影,沉默良久,终于说道:“帝韵煌煌,天命加身,确非虚妄。”

  顿了顿,他帽檐下的双眼扫过陈清身上尚未完全收敛的金辉,又转口道:“不过,轮回蒙尘,记忆未复,亦是常情,圣皇陛下昔年横扫八荒、定鼎寰宇之无上心境与盖世韬略,也非此刻可比。”

  说罢,此人似是看向了红瞳。

  红瞳元老叹了口气,似是承受不住压力,接过话头,顺势说道:“玄幽元老所言甚是,陛下真灵历劫归来,神通虽显,记忆却如璞玉蒙尘,我等身为遗脉守陵人,首要之责,便是辅佐陛下,逐步寻回散落于光阴长河中的记忆碎片,从而重掌道统真意。”

  灰袍老者亦点头,捻须道:“此非一日之功,陛下既得认可,号令遗脉名正言顺,但如今遗脉枝叶蔓延四海,人心复杂,更牵扯与仙朝、各方势力乃至域外之因果,陛下记忆若是未复全貌,于诸多关节秘辛,难免有所滞碍。我等老朽,当尽心竭力,为陛下拾遗补缺,梳理脉络。”

  平台上众多心思活络之辈,立刻品出了这弦外之音——

  位子可以给你,但权柄、尤其是关乎遗脉核心机密与未来决策的权柄,需待“记忆恢复”时方能完全交付,眼下,仍是我等元老辅政之时。

  于是,这在场众人也立刻找到了应对之策。

  厉天行第一个有了动作,他上前几步,对着陈清抱拳躬身,姿态倒是做得十足,扬声道:“末将厉天行,拜见陛下!陛下神通盖世,天命所归,末将心服口服!”

  但那话锋随即一转。

  “只是南疆军务紧急,几个不开眼的寨子又生反复,需得末将赶回坐镇,以免酿成大乱,坏了陛下日后大计。今日得睹天颜,已是三生有幸,待陛下他日记忆复苏,挥师天下,末将定为陛下前锋,扫荡不臣!”

  说罢,也不等陈清回应,更不看几位元老脸色,厉天行重重一礼,转身便走,有数名心腹悍将紧随,甲胄铿锵,带起一阵风,转眼便下了平台,消失于旋梯之下。走

  他这一番,走得干脆利落,显然是不想卷入这刚刚确定名分、实则暗流更凶的漩涡中心,却又不敢得罪陈清,这才寻了个由头,礼数周全的告辞。

  紧接着,那沙无量抚了抚衣袍,对着陈清微微欠身,笑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灵驼堡日后,为您马首是瞻,若有差遣,只需一纸符诏送至西漠,沙某定当竭力效劳。”

  这话里话外,也是留了不少余地。

  相比之下,反倒是之前一副冷眼旁观模样的岳横江干脆直接。

  这老将领着两个副将过来,抱拳拱手,直言道:“老夫镇岳堡,岳横江,陛下但有征伐之事,可凭符令调遣。”

  有了这三位各方巨头领头,余下众人也纷纷上来见礼。

  几位元老并未出言阻拦。

  但很快,局势就有了明显变化。

  “鹰扬卫聂飞寒,请陛下示下!”聂飞寒领着一众青壮派,再次过来,单膝跪地,仰头抱拳,目光炽烈。

  他们这一群人,大多出身遗脉中下层,或为新生代精锐,渴望改变,渴望遗脉已然固化的利益阶层,再次发生变化!陈清霸道绝伦的实力与通过三考的天命之姿,正是他们最理想的领袖!

  “玉京苏氏,苏文衍、苏映雪,愿为陛下耳目,效犬马之劳!”苏家兄妹亦上前,郑重行礼。

  不同于先前在东海时,兄妹二人简单的见礼与跟随,此刻他们在众遗脉之人面前郑重行礼,便代表了遗脉中属于仙朝世家体系的一支,正式表态了。

  实际上,在出列之前,他们已是联系了家中宿老,得了首肯,这才出面。

  紧接着,此前一些摇摆不定、甚至原属蔺红雪一系但并非核心的修士,见大势已定,也纷纷上前,躬身拜见,口称陛下。

  平台之上,很快便声浪渐起。

  蔺红雪扶着眼神黯淡的刘玄,立于人群边缘,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陈清,又看看身边失魂落魄的刘玄,咬了咬嘴唇,最终垂下目光,低语道:“刘郎莫要灰心,我相信还有转机。”

  刘玄一听,咧嘴一笑,摇头道:“如此看来,我非正命,强求不得。”

  蔺红雪一听,当即就说:“你能过的两关,必有缘故,不该妄自菲薄。”

  听着这话,她身后的支持者们,则面色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陈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感受到了人心变化,先是上前与过来示好、投效的众人拱手,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平台尽头那七张座椅上。

  跟着,他也不绕圈,直接挑明道:“玄幽元老,依你之见,我需忆起何事,方算复苏,可掌遗脉机要?”

  玄幽元老似未料到陈清如此直接,沉默一息,方道:“陛下明鉴,诸如我脉于仙朝内部暗线名录、与北寒百族、西漠部分佛寺之秘约、几处上古秘库的方位与开启之法、乃至应对域外渗透的预案,此皆牵一发而动全身,需陛下忆起相应道统心法,或关键记忆烙印,方能妥善处置,不至有失。”

  陈清一听,虽然知道对方是故意将事情说的复杂,不想交权,但如今逼着对方低头承认自己的身份,已经突破了其人的底线,再强硬逼迫,可能弄巧成拙。

  不过,他也不打算真就让对方如愿,因为按照他的经验来看,真顺着对方了,那对方定会变本加厉,提出更加苛刻的要求!

  最好的对策,就是主动出击。

  于是,他就说:“既然如此,几位不如留在我身边加以辅助,如何?”

  一时间,周围的气氛从喧沸,陡然坠入微妙的凝滞。

  玄幽沉默许久,这才说道:“陛下初归,便有惕厉之心,实乃遗脉之幸。陛下既有此意,红瞳精于鉴真溯脉,或可随侍,至于老夫与木老……”

  顿了顿,他一副坦诚相见的味道:“一则,老夫所参玄功,需借这古舟深处一道幽冥寒脉镇压旧伤,离舟日久,恐生不测,反成陛下负累。二则,木老掌藏经秘阁,内中禁制繁杂,关乎诸多上古秘辛与先贤手札,亦需人坐镇梳理,以备陛下随时查阅。”

  红瞳适时接口:“陛下,玄幽所言是实情,妾身身具一点鉴真之术,或可助陛下找寻记忆灵光,但平时却需蕴养,至于遗脉具体事务、各方联络、资源调配,有至元、璃妃等忠贞干才,足可为陛下分忧。”

  一身灰袍的木老则笑道:“老朽守着些故纸堆,陛下何时欲观某卷秘录,或查某桩旧案,只需一道符诏,老朽定当奉上。眼下嘛,不如先熟悉遗脉框架,用人之道,有至元君等辅佐,足矣。”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恳切,理由充足。

  陈清听得出其中的推诿与保留,但他本就是出言试探,并不奢求几个元老能立刻俯首称臣、交出一切。

  “说到底,我其实是个假的,张扬不得啊!”

  眼下,他需将“圣皇”之名坐实,跟着化为可用的实力与势力,所以哪怕对那木老所掌的藏书垂涎三尺,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反而点了点头:“既然几位各有司职,我也不强求,若有疑难,再来相询吧。”

  “陛下圣明。”几人齐声应道,都松了一口气。

  而经过陈清这一番主动出击,他们本来的打算,也不得不暂时收敛,防止刺激到对方。

  凝滞的气氛,因此松缓。

  璃妃等人暗松一口气。

  陈清随即对平台上犹自恭立的众人,熟练的道:“我既承遗泽,暂领共主之名,各地事务,且依例而行,各安其职。”

  “谨遵陛下谕令!”

  平台之上,无论心思如何,众人皆躬身应诺。

  .

  .

  啪嗒!

  长廊幽深,灯火昏黄,将三道影子拉长。

  却是陈清与张散、聂飞寒。

  此刻,距离之前的平台大会,已是过去了两个时辰,众人大部分都已散去,而陈清则在舟主的邀请下,留在了不系舟之上。

  此时,以他的身份,这舟船之上,几乎每个地方皆可去得。

  “……陛下您也瞧见了,那几位元老,嘴上称臣,却还稳稳坐在那高椅上!所言种种,无非都是托词!作威作福惯了,骨头都锈在了权位上,哪那么容易弯下来?”张散低声说着,话语中充斥着不满。

  旁边,聂飞寒按刀随行,亦冷笑道:“张兄所言不差,遗脉传承数万载,盘根错节,各地暗桩、秘库、资源线、乃至与外界的人脉勾连,大多攥在元老与几大首领手中,或由其门生故旧把控,陛下若真个记忆复苏,要收权理事,动的那就是实实在在的盘子,利益攸关,自然要寻个稳妥的由头,先把陛下高高供起来。”

  陈清走在两人中间,闻言神色不变。

  这些他早有预料,所谓圣皇转世,对高层而言,更像是突然空降的、名分极大的总裁,老臣们若不抱团设置些门槛,反倒奇怪了。

  但好在陈清本就没安好心,有着自己的算计,对这遗脉也无什么归属之心,能得这名头,就已足够,至于其他,等从这遗脉中拉拢了足够人手,自可行之。

首节 上一节 361/41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