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341节

  被红尘侵染的法相真君?

  陈清眯起眼睛。

  法相真君在过去的时代,都是不履凡尘的,就是因为红尘如毒,会坏其道基,影响更进一步,可如果已经被侵染了的真君,那是否就能破罐子破摔了?

  “还真是看得起我。”

  说着,他缓缓捏碎玉简,粉末自指缝间洒落下来。

  苏文衍低声道:“世子,是否要提前布置?徐胤若至,必是雷霆万钧……”

  “若只看效果,这是直接将我锁死在东海,动弹不得了。”陈清打断了对方之言,眉头微皱。

  他并不惧怕那位传说中的“红尘法相”,即便对方真身降临,以他如今的底蕴,加上东海地利,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但这般被牵着鼻子走,困守一地,便影响了接下来的计划。

  若真被钉死在此,遗脉内斗、佛门法会两桩要事,都将失之交臂,其中牵扯的圣皇遗泽、太景因果、乃至半枚道果的线索,皆可能落于他人之手。

  一念至此,陈清沉思片刻,忽地摇头失笑。

  “当真是个阳谋,若那二十七皇子是有意为之,那此人着实有些门道,不过,真以为如此一来,便能将我困住?”

  一念至此,他起身推门,径直去寻陆沧澜。

  定波侯正在校场检视新铸的破浪弩,听闻陈清来了,便问缘故。

  陈清也不客套,直接就问:“陆叔,咱们东海可有快速挪移的法门,或者物品?能让人瞬息几千里、乃至万里?”

  “快速挪移的法门或物品?”陆沧澜略一沉吟,“有是有,但代价不小,府库中藏有几枚万里瞬息符,乃符宗遗宝,激发后可瞬息挪移至万里内预设的节点,但每枚仅能用一次,且炼制之法早已失传,用一枚少一枚。此外,七十二悬楼的阵法核心,嵌有一块定空盘,可在百里范围内进行短距离精准挪移,但需提前布置阵眼,且消耗海量灵髓。”

  陈清点头记下,那万里瞬息符倒是可用作关键时刻的奇袭,至于定空盘,守家护院更为合适,但若有更好选择,才可万无一失。

  一念至此,他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题。

  “陆叔,东海地界,可有……太元仙帝的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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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那东海陈氏,如今该是在疑神疑鬼了。”

  云海之上,一艘通体如墨玉的飞舟,破开云层。

  舟首,一人凭栏而立。

  他身着月白云纹常服,未戴冠冕,用一根墨玉簪绾住长发,海风拂动衣袂,显得身姿挺拔,意态潇洒。

  正是二十七皇子,徐胤。

  “殿下。”

  身后,一名少年躬身开口,正是昔日青王身侧那名侍卫,徐枫。

  “您此番亲离玉京,又放出风声,可是真说动了九幽叟,要他亲临东海,一举灭杀那陈贼?”徐枫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带着期盼。

  徐胤闻言,轻笑出声:“徐枫啊,你可知,被红尘侵染的老怪物们,每次出手,都意味着红尘毒更深一分,离沉沦更近一步。莫说区区东海危局,便是有大军兵临玉京城下,没有足够让他们延缓腐朽、甚至窥见超脱之机的好处,你猜,他们会不会多看这凡尘一眼?”

  徐枫闻言一愣。

  徐胤却是笑着道:“就连一道投影,他们都吝啬得很。”

  徐枫一怔,随即明悟,失声道:“那殿下放出风声,说动了红尘法相,又调集镇海军物资,是……是虚张声势?只为了吓住那陈丘?”

  “吓住他?”徐胤微微摇头,“不,是困住他。我这不过是随意落了几子,传了几句话,他便要日夜提防,将大半心力耗在守家之上,这难道不比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地去强攻,要省力得多?也省的他又坏了我接下来的要事。”

第394章 移山填海?

  “如此说来,”徐枫听得其言,沉默片刻,又问:“那殿下此番隐秘出行,并非为了直扑东海,犁庭扫穴?更无复仇之意?”

  “复仇?”徐胤看了他一眼,“徐枫,我知你恨不得立刻将那陈丘碎尸万段,为青王叔报仇,但凡事需谋定而后动,准备周全,方能一击必杀,不留后患。若因一时之愤,勉强上马,行那半生不熟之事……”

  顿了顿,他笑意微冷:“可是会翻车的。”

  徐枫心头一凛,低头道:“属下不敢。只是……属下愚钝,既非去东海,殿下此行是往何处?又为何料定那陈丘一定会出来捣乱?”

  “不是料定他会捣乱。”徐胤重新望向云海深处,“而是他已经被人邀请,要去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对我接下来的谋划,至关重要。”

  “何处?”徐枫忍不住追问。

  “西漠,龙华法会。”徐胤缓缓吐出几个字。

  徐枫恍然,旋即又生疑惑:“可殿下,我们此刻的航向……并非是向西啊?”

  “没错。”徐胤笑容加深,“法会之水,深不可测,我虽自信,但修为终究未至法相,贸然涉足,变数太多。恰好,我收到消息,有一支藏于水下、实力不俗的暗流,正要在法会前于某处汇聚,商议要事。”

  他转过身,衣袂飘飞:“所以,在前往西漠之前,我打算先绕个小路,将这股力量收归己用。如此,法会之上,我方能有更多筹码,更多从容。”

  徐枫一听便明白过来,眼中敬畏之色更深,也压下了心中仇恨:“殿下深谋远虑,算无遗策!一切皆在您掌控之中!那陈丘被殿下略施小计便困于东海,待殿下收服这股力量,从容前往法会布局,他恐怕还在岛上疑神疑鬼,进退两难!届时,殿下已占尽先机!”

  徐胤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那俯瞰云海的姿态,愈发显得高深莫测,仿佛天地为棋盘,众生皆子。

  很快,其人乘坐的飞舟,便没入了更浓厚的云层深处,朝着云雾泽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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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东海碎星屿上,几道遁光落下。

  其主罗娘子亲自迎接出来,但很快又被打发离去。

  此岛孤悬外海,形如半颗砸入海中的星辰,因此得名,岛上不见草木,唯有嶙峋怪石。

  刚来不久的陈清立于一块礁岩上,屈指一弹,一枚玉质符箓飞出,嵌入了脚下岩层一道裂隙深处。

  符箓表面流光一闪,旋即隐没。

  “有了这枚道标,借助那挪移符,关键时刻,可直接传送至此。”

  想着想着,他收回手,游目四望。

  四周,可见大片宫阙的残骸。

  不过,这些断壁残垣的规制、石质,与东海常见的建筑风格迥异,更显古拙宏大,且在历经岁月风霜后,依旧散发出一股睥睨余韵。

  远处,与那罗娘子寒暄过后的陆沧澜驾驭遁光落下,此番他推掉了军务巡查,专程陪同前来。

  注意到陈清的表情,陆沧澜笑道:“此岛本非海中有,乃是在过去岁月中,受一场大战的余波所及,因一座神山被击碎,其中最大的一块山体,裹着残存的山上行宫,落入此地海域,形成了这座碎星屿。”

  他指了指那些残骸:“那行宫,是太元仙帝昔日的一处别府,但亦有传言,说是当时某位大神通者,借此碎山残宫之力,镇压了某个极可怕的存在于海底深处。可惜年代久远,早已不可考,这行宫遗迹,也就这般荒废了下来。”

  莽首拓跟在稍后一点,听得咂舌不已:“乖乖,把山从陆上打到海里?还拿来镇东西?那得是啥样的神通?”

  陈清亦是心中微动,不过,他并未在那岛屿下面察觉到什么异样信息。

  “靠近看看。”

  他当即迈步,朝着遗迹深处行去。

  遗迹大部分区域早已露天,随处可见倾倒的巨大石柱、崩碎的白玉地砖,但也有些地方,确实不同寻常,比如几处看似随意散落的巨石,按特定方位摆放,隐隐构成残缺阵势。

  陆沧澜一边引路,一边将东海侯府历代对此岛的探查娓娓道来。

  按他所说,此地虽有奇异,但并未孕育出太多天材地宝,反而时有异常地气喷发、旧日阵力余波扫荡,颇为凶险,故寻常修士罕至。东海侯府也只是定期派人巡视,记录异动,并未深入开发。

  “据探查的子弟回报,最里面有处保存相对完好的偏殿残址,内有一面壁画,颇为神异,靠近便觉神魂滞重,幻象丛生,因此难以细观。”

  陈清耳中听着,步伐不停。

  他本就身负宿命通幽之能,与太元仙帝因果匪浅,越是靠近这遗迹深处,紫府之中他我投影的碑林外景便越是微微震颤,与冥冥中弥漫的一股浩大帝韵产生着微妙共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间帝韵格外浓烈、庞大,若能引动,以自己如今法相初成,所能发挥出的威力,将远超从前任何一次借助外力之时。

  这其实才是他选择在此地留下“万里瞬息符”道标的根本原因,一旦东海有变,那位传闻中的“红尘法相”真敢降临,他便可借此符瞬间回归,再以太元遗迹为凭,反客为主!

  “不过,在此之前……”陈清心中暗忖,“此番前往不系舟与龙华法会,变数极多,我这梦中身的修为,虽仗着神通法相可战元婴乃至抗衡普通法相,但终究是金丹境界,灵力底蕴有所欠缺,也该更进一步了。”

  思量间,几人穿过一道歪斜的蟠龙石柱门框,踏入那片偏殿残址。

  殿顶早已无踪,天光直落,照亮了满地碎石与一面相对完好的墙壁。

  墙壁之上,果然有幅色彩斑驳却能勉强辨出轮廓的壁画。

  壁画内容朦胧,似有神魔征伐之影,又似有星河崩碎之景,中央隐约有尊高渺帝影。

  不过,随着抬步靠近,只是目光触及壁画,陈清便觉一股沉重威压扑面而来,让人心神摇曳,耳边更隐有无数古老的祭祀音、征伐吼隐约回响,令神魂震荡!

  “果然如陆叔所言一般,一旦靠近,便生异样!”

  他在壁画前三丈处停步,不再前进,跟着闭上双目,身上气息似乎与这片废墟、与那壁画中残留的意境隐隐相合,体内,那宿命通幽的真灵加护,正如水纹般徐徐荡开,很快便得回应,迸发出一点韵律。

  “果然,是真遗迹!以此地为凭,关键时刻引动帝韵共鸣,可令寂灭雷尊法相威力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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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碎星屿外百里,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静静漂在海面。

  船头,谢观潮放下手中千里镜,眉头紧锁。

  “先生,咱们为何要急匆匆跟到此地?”青衣小僮青鲤一边煮茶,一边问着,“说起来,二十七殿下不是才传讯,说那陈丘近期必会龟缩东海?怎么他转头就跑到这海外荒岛来了?”

  谢观潮叹了口气:“殿下此番似乎料错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不,或许不是料错,而是这位东海世子,其行事轨迹,开始脱出殿下的推演棋盘了。”

  青鲤手一抖,茶壶差点倾覆:“先生是说,因那世子身负的紫金龙气命格,比殿下更高,所以殿下的算不准他了?”

  谢观潮沉默片刻,才道:“命格气运,玄之又玄,固能影响时势,却非万能,而殿下之谋,乃阳谋大势,本不该被一人之气运轻易扭转。除非……”他语气微顿,带着几分迟疑,“除非此人不仅是命格高,其本身的存在就是某种变数……”

  此时,正是陈清感应太元帝韵之时。

  碎星屿深处,那残破偏殿方位,异变陡生!

  “嗡——”

  宏大韵律,猛地扩散开来!

  乌篷船周遭的海面,凭空生出无数细密涟漪,仿佛整片海域都在轻轻战栗,朝拜!

  谢观潮猝然转头,双目之中清光暴涨,全力运使观气秘法!

  在他的视野里,碎星屿上空原本盘踞的紫金龙气,此刻竟是再次剧变!

  龙影昂首,发出无声咆哮,竟在龙首之上,隐隐凝结出一顶虚幻的……平天冠旒!龙躯之下,玄黄之气汇聚,似要演化山河社稷之象!

  “这是……”谢观潮身形剧震,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撞在船舷上,“平天冠冕,社稷相随?这已不是争霸天下的真龙命格,这是……这是有混一宇内、开创太平气象的圣主之相啊!怎么可能出现在此时?出现在此地?出现在他身上?!”

  青鲤早已吓得瘫坐在地,手中茶具滚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一会,谢观潮看着那煌煌圣主气象,喃喃低语:“错了……或许吾从一开始就错了!能引领众生、辟开生路的,莫非不是玉京的二十七皇子,而是眼前这位东海世子?”

  一念至此,他差点忍不住掐动法诀,向碎星屿传去一道警示灵讯,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第395章 势在必得者先至

  碎星屿外,海波渐平。

  几道遁光从岛中飞起,瞬间远去。

  待回到了东海侯府,陈清又是一番布置,自渊阁中转了一圈,积攒了一些光阴之力后,终于找到陆沧澜。

  “陆叔。”

  陆沧澜见他神情,却是挥手屏退左右,引至内室,问道:“你可是要离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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