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336节

  .

  另一边。

  陈清玄衣墨发,立在一艘位于荒礁背阴处的飞舟外。

  “圣皇陛下!”

  舟门一开,璃妃与张散同时迎出来,又是齐齐躬身,眼中俱是激动与敬畏。

  至元君则在二人身后,缓缓走出。

  陈清目光扫过璃妃二人,最后在至元君身上停顿。

  “您先里面请。”璃妃见此情景,不等双方开口,便当先说着。

  陈清点了点头,步入舟内,于主位安然落座,接着自然而然的道:“诸位远来辛苦。”

  “臣妾不敢当辛苦二字。”璃妃抬头,满目皆是异色涟漪,“陛下归来不过数日,便已连斩青王、镇杀清璇、覆灭镇海军,法相惊世,威震东海!那些仙朝宵小,往日何等猖狂,如今却要闻陛下之名而胆寒了!”

  张散用力点头,恨声道:“玉京那些蠹虫,尸位素餐,苛政虐民,早已失了天命!如今圣皇归来,正该重整河山,拨乱反正!待他日您重掌仙朝,看那些蝇营狗苟之辈,还能躲到何处!”

  陈清却听有几分不自在了。

  就在这时,那至元君上前两步,拱手作揖,姿态恭敬,先是报了自己的姓名,随即道:“陈真人连日壮举,确令天下侧目,以金丹之身而掌法相之威,古今罕有,令人叹服。”

  陈清听着这话,心中一动,不光是因为对方的称呼与璃妃等人不同,更因其人所言,似是对自己的情况十分熟稔。

  那至元君则继续道:“不过,真人当也知道,您所斩青王,乃仙帝亲弟,清璇公主更是二十七皇子同母胞妹。如今玉京朝野,对真人可谓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仅凭东海一隅之地,纵有真君之能,又能抵挡仙朝几番雷霆?”

  陈清神色不变,也不绕圈子:“你有话,不妨直说。”

  至元君笑道:“真人快人快语,在下之意,真人虽有惊世之力,却终究势单力薄,强如东海侯府,数万载基业,不也险些一朝倾覆?若欲成大事,非有羽翼不可。”

  说着,他的声音竟提高几分:“而真人,本就有这天下间最强的羽翼,便是圣皇遗脉!按说,效忠者遍布四海八荒,暗子更埋于玉京深处,只要您重拾圣皇权柄,昭告天下,顷刻间便有万千忠志之士景从!届时,莫说抵挡仙朝报复,便是挥师玉京,重定乾坤,亦非难事!”

  陈清听罢,却不搭话,反而问道:“你们带来的信物,是何物?”

  璃妃连忙道:“回陛下,乃一幅古画,名为《光阴流水卷》,虽是残篇,但此画乃圣皇陛下前世亲手绘制,内蕴时光真意,更是号令部分遗脉的信物。”

  “光阴流水卷?”陈清眉梢微动。

  至元君自袖中取出一只尺长的狭长玉匣,双手奉上,说道:“正是此物,此画非是凡品,乃圣皇以无上神通,截取光阴长河一丝真意,融于画中。画内光阴自成循环,流水不尽,更有圣皇昔日留下的神念烙印。”

  他将玉匣放在陈清面前的案几上,却不开启,反而抬眼直视陈清,缓缓道:“不过,此物虽为信物,但非掌时光之力者,不可开,不可观,更不可驭,强行触动,必遭光阴反噬,神魂俱损。”

  他语气依旧恭敬,但话中之意却不客气:“真人此前所用,皆是煌煌雷霆,寂灭佛韵,敢问,可曾触及那至玄至妙、却也至险至难的光阴之道?”

  话音落下,飞舟之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璃妃与张散神色紧张,欲言又止,目光在陈清与玉匣之间逡巡。

  陈清看着那玉匣,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凌空一点。

  指尖,一缕灰蒙蒙、似有若无的光晕荡漾开来,如烟似雾。

  “嗡——”

  玉匣剧震!

  其表面的流云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疯狂游走!

  一股浩瀚、古老的苍茫气息自匣内爆发开来!

  匣盖“咔哒”一声,自动弹开一线。

  内里隐约可见一片蒙蒙清光!

  清光之中,似有河水奔流之声,昼夜交替之影!

  至元君脸上的淡然与从容瞬间凝固。

  他瞳孔骤缩,先是盯着陈清指尖那缕灰蒙光晕,又猛地看向震荡不休、自行启封的玉匣,露出惊讶之色。

  “时光真炁……竟是真的……”

第387章 夭寿了!化龙了!

  至元君脸上的疏淡笑意转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您竟真的已触及此道!”

  璃妃与张散闻言,则是同时长舒一口气。

  跟着璃妃凤目中异彩涟涟,张散更是用力握拳,激动难抑。

  紧跟着,至元君整了整身上青衫,后退一步,面色一正,对着陈清郑重行礼!

  “臣,柳至元,拜见圣皇陛下!前番试探,实为确认真伪,事关重大,不得不慎,多有冒犯,恳请陛下恕罪!”

  他这一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不仅璃妃与张散看得目瞪口呆,连陈清也是面露意外之色。

  方才还言语机锋、隐隐质疑,转眼便如此果决臣服,此人倒真是……识时务。

  “起来吧。”陈清一甩手,敛去灰蒙光晕,那玉匣的震动也随之平复,只余一线清光隐隐透出,“你既认我,前事便不必再提。”

  至元君闻言起身,神色已恢复平静,他也不绕弯子,开口道:“臣既已拜了陛下,自当为您分忧,此番过来之前,臣已将当前情况理清。”

  “哦?”陈清闻言就道:“可有何教我?”

  至元君也不客气,便道:“陛下连斩青王、清璇公主,覆灭镇海军,威震东海,此等雷霆手段,固然痛快,却也搅动了仙朝这潭深水,如今玉京之中,对陛下抱有杀心者,大致可分为三股。”

  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便是二十七皇子,徐胤。此人乃清璇同母胞兄,心性深沉,手段酷烈,更兼天赋异禀,修为精深,麾下网罗能人异士极多。陈戮兵败,清璇身死,连番折损,已触及其人颜面,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此人惯用阳谋,善于借势,更精于算计人心,不可不防。”

  “其二,乃玉京其他几位对皇位有野心的皇子及其背后势力。陛下之举,也是打了整个仙朝皇室的脸面,那些皇子们,无论心中如何想,明面上都会同仇敌忾,甚至推波助澜,乐见陛下与二十七皇子两败俱伤,皆是需要警惕的豺狼。”

  “其三,便是仙朝诸多司衙。仙朝统治中洲数万载,早已形成一套稳固的秩序与法度,陛下所为,在许多老朽官僚眼中,乃是十恶不赦、动摇国本的大逆之举,即便没有皇子推动,也必会鼓噪,要求严惩。这股力量看似松散,却代表着仙朝整体的惯性意志,不容小觑。”

  陈清听罢,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至元君这番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确实显出了其人对仙朝上下的深刻了解。

  过了一会,他问道:“可有应对之策?”

  至元君显然早有腹稿,立刻答道:“对内,陛下需以雷霆手段,肃清东海内部心怀异志者,整饬武备,稳固人心,将东海打造成铁板一块,可借此番大胜之余威,行快刀斩乱麻之事。”

  “对外,则需破其势!仙朝欲以大势压人,陛下便要以更强之势破之!陛下法相已成,神通惊世,此乃依仗,接下来,或可择一恰当时机,再行雷霆之举,不必非要硬撼大军,可针对关键人物、重要据点,施以精准打击,乃至……公开邀战其二十七皇子麾下顶尖高手,战而胜之!同时,可联络与仙朝素有龃龉的势力,如北寒百族、西漠某些佛门支脉、乃至海外散修巨擘,许以利益,互为声援,打破仙朝的封锁孤立。”

  顿了顿,他看向陈清,补充道:“当然,此等行事,需陛下拥有绝对实力来掌控局面。”

  陈清沉默思索了一会,转而问道:“尔等所在的遗脉,如今情形如何?”

  提及此事,璃妃正待开口,却被至元君所阻。

  至元君跟着摇头道:“不敢瞒陛下,我等这些侍奉遗诏、潜伏各地的遗脉忠臣,群龙无首,数万载下来,难免分化,如今大致可分为三派。”

  “一派,乃如璃妃娘娘、张散将军这般,始终坚信陛下终将归来,默默潜伏,积蓄力量,忠心不二,乃陛下真正可倚为臂助的根基。”

  “一派,则已然心灰意冷,或隐姓埋名,彻底归隐;或改换门庭,另寻出路,此类人,只要不主动与陛下为敌,便不必苛责。”

  “最需警惕者,乃是第三派。”说到这,至元君语气转冷,“他们亦打着圣皇遗脉的旗号,甚至掌握部分信物或传承,但早已野心膨胀,妄图借遗脉之名,行割据乃至篡逆之实。这些人,或许表面上会对陛下归来表示欢迎,但内里各怀鬼胎,甚至可能暗中与仙朝某些势力勾结,企图利用陛下,或……取而代之。”

  璃妃与张散听到此处,脸色也凝重起来。

  陈清眸光微沉,心中警惕起来,他这样的假冒圣皇,更需注意安全,便问:“可有具体之人?”

  至元君略作沉默,跟着也不迟疑:“人心难测,不可擅定,但臣确实知道几个,说出来给陛下做个参考,但说不定他们也有伪装,若是碰上,陛下尚需斟酌,不可偏信臣一人之言。”

  “你且说。”

  至元君跟着就道:“譬如南疆赤发军渠帅厉天行,继承遗脉位子后聚众十万,平日里自号先锋,对圣皇之令多有不敬;西漠灵驼堡之主沙无量,阴持我脉部分商路,暗自壮大,传闻与仙朝镇西军暗通款曲,其余种种,尚不明确,待臣回去,整理名册。”

  说着,他话锋一转:“陛下归来,名号会渐渐在遗脉中流传,迟早为这些人所知,于这些野心之辈而言,此或为机遇,或为威胁。臣料定,他们必会派人前来接触、试探,甚至……暗中布置,陛下需明察秋毫,谨慎应对。”

  陈清听罢,颔首道:“我知道了,有劳。”

  说完此事,他目光转回案上玉匣,伸手一拂,掌中宙光涌动,那匣盖便被打开。

  刹那间,清光大盛!水声潺潺,时光流淌之意扑面而来!

  这一下来的突然,其他三人皆是一惊,下意识地后退。

  陈清却是神色如常,定睛看去,见那匣中静静躺着一卷古画,材质特异,隐现玉质光泽。

  他将手一招,那画卷飞出,凌空打开。

  画上山川寥寥,仅用淡墨勾勒轮廓,最显眼处乃一道蜿蜒长河,河水似在画中流动!光影随水波变幻,竟有昼夜交替、四季轮转之异象!

  当陈清凝神细观,心神竟有微微摇曳、要坠入河中之感!

  “这河中沉淀着时光之力!”

  一念既起,他探出手指,对着那流动的河影隔空一点。

  “嗡——”

  指尖宙光与画中光阴流水骤然共鸣!

  跟着,一股厚重的帝王之韵涌动而出,竟与陈清他我投影中的碑林外景共鸣!

  煌煌帝韵弥漫开来,整幅《光阴流水卷》随之一震,虚空似有雷鸣,跟着清光冲霄而起,竟在飞舟舱内投射出一条虚幻的、波光粼粼的长河虚影!

  河水奔涌之声清晰可闻,光阴碎片如萤火般在河中沉浮!

  璃妃、张散顿感神魂微眩,但紧跟着便惊恐发现,自身寿元在这长河虚影前加速消逝,赶忙又退了几步,固守心神,眼有惊恐,欲言又止。

  至元君则是眼中一亮,但同样后退几步,守住气血精元。

  陈清手捏印诀,宙光流转,将那画卷清光圈住、收拢,这才让其他三人稍稍松了一一口气。

  随后,他双目微阖,心神沉入那共鸣之中。

  .

  .

  磐石岛外,孤舟之上。

  就在方才陈清以宙光真炁引动画卷的那一刻,那谢观潮眼中的虚数天象骤然剧变!

  本只是晦暗搅动、新气注入的混乱之象,此时却如烈火烹油,轰然炸开!

  只见浩荡云霞中心,一点紫金之色,猛地爆发开来!瞬间渲染了大半云海!

  “紫气东来?”

  谢观潮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难以置信。

  “不对!这是紫气化龙,直冲斗牛!但此相为何会出现在东海府?这说不通啊!”

  其人话音落下,他眼中的景象再次变化!

  那紫金气运翻滚涌动,隐约化作一头鳞甲俱全、五爪张扬的威严龙形,虽只是雏形虚影,却已有吞纳四海、俯瞰八荒之势!

  此龙一出,穿梭于霞光,令此地的整个气运格局,骤然从混乱僵持,转向了“一尊独大,镇压一切”的煌煌之势!

  “这……这是……”

  谢观潮嘴唇微颤,向来从容淡定的面容上,出现了近乎失态的震撼与骇然!

首节 上一节 336/41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