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前往正堂。
待见礼过后,陈清目光扫过几人,露出满意之色:“看来尔等并未懈怠,且将近日修行所得,演练一番,有何疑难,也可一并道来。”
“是!”
众人依言上前演练,陈清看过后,略作品评,便让几人深感受益匪浅。
曲小鳐聪慧,孙侥踏实,皆是不错。
最后轮到方大螯。
他走上前来,低喝一声,顿时肌肉贲张,气血沸腾,顺势演练拳脚,然而,打着打着,忽地一个拧身,右肘如枪,猛地向后一顶!
“噗!”
一股颇为凝聚的气劲自其肘尖迸发,发出破空锐响!
待他收了拳脚,笑道:“师叔,这是我自创的肘气!”
陈清看得一时无言,半晌才道:“倒是别出心裁。”
方大螯嘿嘿一笑,得意道:“弟子觉得,拳脚虽好,却不及肘击来得迅猛刁钻,便私下琢磨着将气血劲力凝于肘部,只是还控制得不好,让师叔见笑了。”
陈清摇了摇头,也未斥其偏科,反根据其体质特点,指点了锤炼筋骨、凝练气血的关窍。
方大螯听得认真,连连称是。
待指点完几人,看着他们带着感悟与欣喜离去,陈清微微点头,然后一挥袖袍。
“嗖!嗖!”
两道流光自其袖中飞出,落地化作小黑猫幽影豹麟与金睛小猴。
“看好家。”
简单交代一句后,陈清身化一道凌厉虹光,破开山石泥土,朝着溟霞山脉深处而去!
佛韵侵蚀山根灵脉之事,自然不能不理,加上他早有计划,要借腹中那扇伪玄牝之门,从而改造、提升溟霞山的灵脉品质。
“正好借此机会,双管齐下!在等待各方情报汇集之前,先解决了这心腹之患,顺道为山门打下大宗之基!”
心念一定,他已深入山体,坐于一处地脉节点,血光成刀,开辟出一间石室,然后当场盘坐,双目微阖。
“嗡——”
一股意念扩散开来,与整座溟霞山脉的地脉、灵机紧密相连,融为一体!
气合山脉,神融天地!
下一瞬,陈清,手捏印诀!
“开!”
随着他一声低喝,腹中灵门微微一震,跟着洞开!
刹那间,远比山中灵气精纯、磅礴百倍的灵气洪流,自门内奔涌而出,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山峦震颤,地脉嗡鸣,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枝叶,青翠欲滴!
陈清的神念,亦随着这灵气的蔓延,覆盖了山脉的每一个角落,感受着地脉的每一点变化!一种奇妙感悟,涌上心头。
山川走势、灵机流转、万物生灭……种种景象在他心间映照,一种将自身意志、自身之道,与天地结合,在一定程度上“取代”天地,执掌一方的玄妙感觉油然而生,并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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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几位投靠溟霞山的大妖,对于天地灵气的变化最为敏感,当即就察觉到细微变化!
“山君这是在做什么?怎的地脉震动,灵气上涌?”黑罴感受着脚下山丘传来的悸动,熊脸上满是惊疑与惊讶。
“这是灵脉改易!我在迁徙来溟霞山前,曾在……曾经见过一次!乃是大神通者,以自身之力,改易山川定势!”碧青蛇瞳收缩,“山君居然已有这等神通?!”
通臂猿猴抓耳挠腮,激动难耐:“跟着山君,果然是天大的机缘!”
与此同时。
另一处偏僻山谷中。
盘坐的君无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惊异。
“一回来就弄出这般动静,本以为他会以雷霆手段,强行拔除那些佛韵根须,虽能治标,却难免损伤地脉元气,没想到……”
感受着那流淌而过、滋养万物的精纯灵气,以及那与山脉共鸣的意志,他露出了凝重与惊叹。
“竟是这般润物无声、改天换地的大手笔!他是从何处得了这精纯灵气反哺地脉?以此法冲刷灵脉,滋养本源,令其自行排斥、净化外邪,非但无损地脉,反能使其更为雄厚,潜力大增!这已近乎于造化之功!”
他遥望向主峰方向,低声自语:“陈清啊陈清,你究竟藏着多少秘密?这般手段,便是积年的元婴老怪也未必能有……”
在他感慨之间,弥漫山间的隐晦佛韵,在灵气冲刷下,逐渐消融、瓦解!
整座溟霞山脉,山更青,水更秀,灵机盎然,万物勃发,灵气越发浓郁!
七日光阴,弹指即过。
苏直谨再临溟霞山时,方一踏入山门范围,便猛地顿住,脸上浮现惊容!
“这是怎么回事?怎的灵气陡然间浓郁至此?”
第287章 寻仇去!
“短短七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直谨深吸一口气,一股浓郁灵气涌入肺腑,令他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法力运转顺畅了少许!
“这绝非错觉!”
他举目四望,见山中云雾更显灵秀,连空气都清新得不像话,整个山脉生机盎然,与七日前相比,简直判若两地!
“这灵气浓度,几可比拟帝都外的那些灵阁福地了!”
若说这七日间有什么变化,那便是陈清回来了!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陈掌门的手段!”
苏直谨心中震动,对那位年轻掌门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随即他按下心中波澜,整了整衣冠,走向山门。
接到了通报的白少游已在此等候,见到他,执礼甚恭:“苏府主。”
“贤侄不必多礼。”苏直谨含笑点头,随即问道:“陈掌门可在山中?苏某此番前来,是因那璇玑棋院之宴已安排妥当,特来相请。”
白少游回道:“有劳府主亲自前来,只是家师日前归来后便闭关,至今尚未出关。”
“闭关?”苏直谨闻言一怔,旋即联想到山中灵气剧变,心中一动,“莫非这灵气变化,也与陈掌门此次闭关有关?”
正当他思忖间,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有劳苏府主稍等,陈某这便来。”
声音清晰,仿佛说话之人就在身侧。
苏直谨心中微凛,神念一扫,却寻不得踪迹,对陈清的手段愈发感到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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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体深处,那被开辟出的石室,已是模样大变!
四周石壁晶莹剔透,灵气流转,赫然已化作品质极佳的灵石、灵髓!地面更是铺着一层薄薄灵液!
中央处,陈清盘膝而坐,气息与整座山脉隐隐相合。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如电,扫过周围蜕变出的灵髓晶簇,面露沉思之色。
“以灵门反哺地脉,催生些许灵髓,算是初步改善了溟霞山的根基,日后循序渐进,可令此山灵脉品质更上一层楼,甚至化作洞天福地,不过此事急不得,得是日积月累、徐徐图之,而且骤然变化,也容易引人觊觎,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他心思流转,随即眼神转冷。
“关键是那如跗骨之蛆的佛韵,总算是被灵机冲刷、驱散了!那下手之人当真恶毒、阴损,若非我发现得早,时日一久,山门根基必毁!此番去那宴上,等于是去寻仇,若碰上下手之人,定不能轻饶,必要让其付出代价!”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忍气吞声之辈,也不可能受限于所谓和解之宴的名头!
想着想着,陈清起身,抬脚迈步,便自山体深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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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前,虚空微澜,陈清无声无息地显现。
“陈掌门!”苏直谨见他现身,连忙上前拱手,“打扰了掌门清修,还望海涵。”
“苏府主客气了。”陈清倒是神色如常,“那璇玑棋院之宴已备好?”
“正是。”苏直谨点头,“各方皆已通知,安宁更是提前过去安排,只待掌门驾临。”
“那便走吧。”陈清也不多言,转头对一旁的白少游吩咐道:“山中诸事,依旧由你打理,我去去便回。”
白少游这时也明白了前因后果,知道自家掌门师父是去和解的,他虽对前几日佛门僧人的霸道行径犹有芥蒂,但知晓大局,还是压下情绪,躬身道:“师父此行,能以和为贵,自是最好。”
他想着宗门新起,底蕴尚浅,若能借此机会化解恩怨,暂得安宁,韬光养晦,亦是明智之举。
陈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并未多言,随即对苏直谨道:“苏府主,请带路。”
“陈掌门,请!”
两人当即化作遁光,离山而去。
目送师父与苏府主离去,方大螯、曲小鳐等知晓前因后果的,也都聚拢过来。
“唉,还是得自身硬啊!”方大螯叹了口气,粗犷脸上有几分不甘,“等咱们都强大了,宗门真正强盛起来,看谁还敢来欺负!”
曲小鳐却是俏脸含煞,犹自不忿:“真就这么算了?那日光头和尚何等嚣张!简直将咱们山门当做他家的后院一般呼来喝去!还扬言要让咱们再无宁日!想想就憋屈!结果,师叔还要去和解,明明是他们无礼!吾等什么都没做!和个什么解?”
方大螯闷声道:“小鳐,忍一时风平浪静,师叔也是为了宗门大局着想。”
曲小鳐咬了咬嘴唇,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师兄说得在理,只是那股憋闷之气,却是堵在胸口,念头难舒。
“嘿!这小丫头对我胃口!”
角落里,小黑猫慵懒地舔着爪子,碧瞳中闪过戏谑之色,然后对身旁抓耳挠腮的小猴低语道:“瞧着吧,掌教老爷可不是那忍气吞声的性子,他此去,定有好戏登场。”
“吱吱!”小猴儿连连点头,金睛放光,挥舞着爪子,显然也对自家师父的脾性了解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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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棋院在南滨的影响力极大,甚至有大半个南滨都被视为其势力范围,但其山门却不在南滨。
陈清随苏直谨一路飞遁,先至望海城,而后换乘了一艘造型奇特的陆地行舟。
此舟不依水道,却能贴地疾驰,日行千里,同行的除了苏直谨,尚有几位南滨道的官员与随从。
这其中还有个插曲,说是陈清主动要求乘坐此舟,而非飞空法器,苏直谨虽然不解,却也依了他。
在陆地行舟上颠簸两日有余,他们一行抵达了一片巨大湖泊的跟前。
“陈掌门,前方乃是碎星泽,璇玑棋院的山门便在中央的星罗岛上。”
“哦?”陈清听着苏直谨的话,不由好奇,“山门在岛上,但岛却不在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