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257节

  “不错,因此泽广袤!”苏直谨笑着介绍:“据说,此泽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源于陨星纪早期一场大战!有两位大神通者在此交手,一位号称裂宇真人,另一位则被称作千目魔尊,名号至今仍在一些古老卷宗中偶有提及,他们二人斗法余波轰击大地,生生造就了这片浩瀚大泽!”

  “陨星纪?”

  陈清目光微动,将这两个名号记在心里。

  说话间,他随众人下了行舟,立于湖畔,抬眼望去,但见水汽氤氲,烟波浩荡,远山如黛,隐于云雾之中,更有许多灵鱼在水中穿梭。

  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好一片壮阔水域!”陈清不由赞了一句。

  恰在此时,一艘大船破开薄雾,缓缓驶近。

  船首立着一人,青衫磊落,面容儒雅,正是陈清昔日轮戍时的旧识,身具碧海灵心的张顺!

  “陈兄,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张顺拱手笑道,见着陈清岳渊亭峙的气度,不由掠惊叹,“相别不过些时日,陈兄已是名动南滨,风头无两,当真令人钦佩!”

  “张兄过誉了,张兄亦是修为精进。”陈清拱手还礼。

  二人略作寒暄,张顺便道:“得知陈兄与苏府主驾临,师门特命在下前来迎接,引诸位入山门,请诸位登船。”

  众人依言登上这艘颇为宽敞的楼船。

  大船缓缓调头,驶向烟波深处。

  张顺立于陈清身侧,指着前方水雾中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笑道:“前方那一片星罗棋布般的岛屿,便是星罗岛了,吾宗山门纵横阁便建于主岛之上,取名纵横,既暗合棋道经纬,亦寓指门中传承,包罗万象,可纵横捭阖。”

  船行湖上,破开碧波。

  陈清凭栏远眺,见远处岛屿错落,隐隐按某种轨迹排列,与周天星斗呼应,暗道:“好一处灵秀之地,璇玑棋院能于此立派,果非偶然,果然这大宗传承,山门亦是关键!”

  张顺见陈清在观察岛势,便道:“师门前辈曾言,星罗岛群看似散落,实则内蕴天然大阵,与天上星宿交感,奥妙无穷。可惜,吾辈愚钝,至今未能尽窥其妙。”

  船行渐疾,主岛的轮廓愈发清晰。

  但见岛上山峦叠翠,楼阁掩映,一道恢弘气象冲天而起,与水韵、岛势相融。

  船停稳后,张顺抬手引路:“那宴席设在经纬殿中,两位堂主,还有几位高僧已经到了,正在殿中等候,两位请随我来。”

  随后,他笑着补充:“我宗的经纬殿,那可是非同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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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纬殿中,气象不凡。

  此殿无顶,可见星河流转,四周无墙,有云霞缭绕。

  殿内,清泉自山石间垂落,汇成蜿蜒溪流,穿殿而过,溪畔有玉亭,亭中有石案。

  有灵禽衔着玉壶穿梭,为宾客斟满琼浆;有白猿托着玉盘,奉上异香灵果。

  宾客三三两两各居一处,或临溪盘坐,或倚亭而立。

  主位溪畔,坐着两名气度沉凝的老者,身着星纹道袍,正是此次作陪的两位璇玑棋院堂主。

  另一侧亭中,则坐着三名僧人。

  为首者面容枯槁,眼神浑浊,年岁不小,仿佛久经风霜的古木。

  他下首坐着一名面皮白净、眼神倨傲的中年僧人,正游目四望。

  最末则是名眉清目秀的年轻僧人,正低头拨弄着一串念珠,似对周遭不甚关心。

  宫裙女子安宁亦在殿中,正立于两位堂主身侧,轻声细语地说着话,但字句清晰——

  “……陈掌门天纵之资,修为深湛,更是胸襟开阔,心系南滨安宁,自他执掌溟霞山以来,屡次化解纷争,扶助弱小,实乃我南滨修行界之福,过往有不开眼之辈冒犯,陈掌门往往念其修行不易,多小惩大诫,此等胸怀,令人感佩!”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老僧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年轻僧人手指一顿。

  “好话都让你说了!”那白净僧人冷哼一声,“胸怀开阔?见死不救,也算胸怀开阔?沧溟水府的尔顷少主,身缠恶疾,痛苦不堪,佛曰慈悲,普度众生!陈掌门明明身负压制真炎之法,却一再推诿,吝于援手,此等行径,与那魔道冷血何异?!”

  安宁皱眉道:“法师这话有失偏颇,且之前咱们说好,此番是来和解,怎的这般言语?”说着说着,她心生狐疑。

  陈清的战绩如今已然传来,似璇玑棋院这等势力都为之惊叹,不管真假,也不敢贸然得罪,怎的这几个僧人,来到就毁约变卦,口出恶言,仿佛是故意过来挑衅一般!

  不对!

  突然,安宁意识到一点,心道:“这几个僧人,按说不该为了沧溟水府之事如此拼命,莫非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找个借口,要将陈掌门诓出来?山中找不到人,就顺着吾等的张罗,来了这和解宴?”

  越想,她越觉得不对。

  “接下来,他们该不会继续恶言,执意挑起纷争吧?”

  这念头刚落,就听那白净僧人道:“贫僧还听闻,那陈清其实睚眦必报,凡得罪于他的,无论缘由,皆遭辣手报复,轻则重伤,重则殒命!更有如海渊观等宗门,被他借力借势,直接灭门!更不要说,溟霞山还堂而皇之的收留南炎洲的魔道修士!却不知藏着何等居心!”

第288章 魔

  安宁一听,心往下沉,但嘴上更毫不退让:“陈掌门行事自有章法,岂是外人能妄加揣测?至于海渊观之事,其中是非曲直早有公论,大师偏听偏信,未免有失高僧风范!”

  殿内角落,几名璇玑棋院的弟子坐于矮桌之后,小心观望。其中便有莫怀永的门人,如那气质冷峻、背着长剑的凌无锋,以及腕系银铃的女子。

  见安宁如此针锋相对地维护陈清,几人皆是面露讶异。

  “这位安道友怎的如此……刚烈?”凌无锋微微蹙眉,“听说她出身东灵南部安家,虽是庶出,却颇得其父宠爱,这才被安排到南滨苏府主麾下历练,镀金之余,也是盼她将来能谋个更好的前程。以她的身份,面对这等高僧,按说该谨言慎行,圆滑周旋才是,怎会为了一个陈清,如此不留情面?”

  那系铃女子眼珠子一转,忽的捂嘴一笑:“这里面说不定还藏有情意呢!”

  凌无锋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道:“这个时候,理应大局为重,毕竟那三位僧人……”

  “哦?”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一个声音忽的响起:“不知这几位僧人,是哪家寺庙的高人?居然让尔等都投鼠忌器?”

  几人悚然一惊,猛地回头,见一人不知何时已立于他们身后,一身玄色长袍,面色温润,但双目泛着神光!

  那凌无锋等人一下就认出来人!

  溟霞山掌门,陈清!

  他是何时来的,吾等竟一点都不曾察觉!

  几人脸色微变,方才他们暗中的议论被人听去,不免有些尴尬,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而面对陈清的问询,感受到陈清身上若有若无的压力,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妄言。

  须知,他们之前见得陈清时,对方不过初达二境,这才过去多久,已是让他们难以测度了!

  随后,凌无锋定了定神,硬着头皮介绍道:“陈……陈掌门,这三位大师,乃是西荒月轮禅寺在东灵洲分支、寒月寺的高僧。月轮禅寺在西荒势大,据说有三尊元婴大能坐镇,其中一位如今正在东灵行走。”

  陈清眯起眼睛,到了几人身旁,顺势问道:“这三人法号为何?”

  这次,却是那系铃女子出言了,她目光快速扫过三位僧人,小声道:“那眉清目秀、年轻点的是释痴大师,正与安师姐争执的这位,是释嗔大师,二人皆是金丹六转的修为,在东灵与南海一带颇有名望,年岁大的乃是释忍大师,是顶尖的金丹修士!却不知沧溟水府用了何等代价,竟能将他们一并请出!”

  “原来他就是释忍。”

  陈清微微颔首,目光盯着那老僧看了一眼,见后者眼皮微抬,又转向主位两位气度不凡的老者:“那两位堂主呢?”

  提及自家师门长辈,几人精神稍振。

  凌无锋忙道:“这两位是我璇玑棋院经纬堂的正副堂主,身着玄袍的是玉兼子师伯,执掌天机盘;另一位身着湛蓝云纹袍的是还光子师叔,执掌地枢砚。两位师叔伯虽非金丹绝顶,但有宗门传承至宝加持,战力丝毫不逊于那三位高僧!”

  陈清顺势望去。

  但见那玉兼子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而那还光子则身形微胖,面色红润,嘴角挂着笑意。

  凌无锋则又道:“其实,莫师叔听说陈掌门来门中,本也要来的,只是临行前,他常年温养的星盘碎片忽生异动,似与天外隐星生出感应,需立刻闭关参详,因此未能前来。他特意嘱咐我,若见到陈掌门,要代为致歉。”

  “哦?星盘异动?”陈清眸光微动,“无妨,莫道友参悟天机要紧。”

  另一边,释嗔被安宁当面顶撞,眼中厉芒一闪,忽的心中一动,余光扫到了人群中的陈清,随即声音陡然拔高,质问道:“安施主如此维护那溟霞山,甚至不惜颠倒黑白!莫非你与那藏污纳垢之所,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牵连?还是说,你本身便与魔道有所勾结?!既如此,便让贫僧擒下你,仔细勘问一番!”

  话音落下,他僧袍一拂,一道月白佛光如匹练般射出,直取安宁!

  佛光之中隐有冰寒之气,所过之处,空气竟是冻结出道道水珠!

  “你!”

  安宁没料到对方在璇玑棋院的地盘上也敢如此肆无忌惮,仓促间便要催动护身法宝后退,但她修为与释嗔相差甚远,那月白佛光又快又急,眼看便要及体!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安宁身前!

  正是陈清!

  释嗔和尚见他阻拦,眼中戾气一闪,脸上却故作不识,冷冷道:“你又是何人,来此充英雄,找死不成!”

  “既要试探,何必拐弯抹角?”陈清神色不变,“想借此探我的底?我却也想瞧瞧你的本事,不过今日到底是来旁人地盘做客,不好坏了脸面,且敬你一杯。”

  他抬手虚虚一招,凌无锋面前案几上的酒杯便凌空飞起,当空一转,杯中残存的灵酒向前一泼!

  “嗤——”

  那晶莹酒液离杯而出,在半空中与汹涌而来的月白佛光相撞!

  “哼!不自量力!”释嗔见状,心中冷笑,全力催动寒月缚魔光,“大尊圣念,寒月缚魔!”

  霎时间,月白佛光暴涨,寒意陡增十倍!

  那光芒之中隐现冰晶莲华,冻结气血、禁锢神魂的威能全面爆发!

  “用力太猛,失了分寸。”陈清轻笑一声,摇头点评,然后心念一转,紫府之中虚念化实,将太阴之寂、月华之清、广寒之玄等诸多涉及月相道途的精髓奥妙,于一念间流转、统合,通过目光,照映于那残酒之中!

  顿时,那酒水迸发出清冷皎洁、纯正无比的月华辉光!其意韵之精纯,本质之玄奥,竟远超释嗔的佛门月相神通!

  “滋啦——”

  气势汹汹的月白佛光,在这那残酒月华面前,竟不堪一击,迅速黯淡、瓦解、冰消雪融,转眼便消散于无形!

  “啪嗒!啪嗒!”

  几滴酒水落在地面玉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生起阵阵白雾!

  满殿死寂!

  释嗔脸上的狠厉瞬间凝固。

  他这“寒月缚魔光”乃月轮禅寺秘传,威力极大,最擅镇压,便是同阶金丹也不敢硬接,竟被对方用一杯近乎凡品的残酒就给破了?!而且,还破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彻底!

  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那酒水最后迸发出的,居然是比他更为精纯、更近本源的太阴月华之力!

  “你……你就是陈清?!”释嗔死死盯住陈清,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这不是认识我么?”陈清抬眼看他,“我不在的时候,去山中威胁我的门人弟子,今日见我来了,又在我面前,动我之友人,谁给你的胆子?”

  安宁听着这话,欲言又止,但最后也没多言。

  “阿弥陀佛。”

  这时一直闭目枯坐的老僧释忍,浑浊的双眼看向陈清:“施主杀心炽盛,嗔念如火,执着于表象得失,已是魔根深种,障蔽灵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若再执迷不悟,恐堕无间,永世沉沦。”

  陈清闻言,不怒反笑,跟着就道:“我心有魔?你这和尚张口闭口魔根深种,却在我山门之外,布下那侵蚀地脉、绝人道基的阴损佛韵!此等行径,与那魔道何异?我看,真正心念被贪嗔执念所迷,坠入魔道而不自知的,是你等才对!你等所为,简直魔怔!”

  “放肆!”释嗔勃然大怒,“妖言惑众!看贫僧降你!”

  他身上月白佛光再盛,双手结印,月轮虚影在其身后浮现,便要施展更强神通!

  “一杯酒水都接不住,还不体面退场,那就是自取其辱!”陈清根本不再给他机会,抬手朝着释嗔遥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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