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郭文凡全力出手，劈开漫天暗器，后发先至，瞬间就追上了金牌急脚马递，长刀挥下就要把他砍成两段。
后者意识到自己难以逃脱，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决绝。
双眸瞳孔中生出两朵虚幻白莲，衣衫下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点点白色的鳞片，嘶吼一声：“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身体猛然一缩，又以疯狂的速度瞬间膨胀，某种狂暴的气息让躲在一旁看戏的三品魔头都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王澄目光一凝，想要出手，又半路忍住：
“这人是老陆手下的白鳞卫，更是‘降世明王’手中最忠诚的死士。
出手救他没意义。”
白鳞卫中有许多勋臣、外戚、高级文武官员的子弟充任“勋卫散骑舍人”。
主要作为仪仗侍卫，同时也是皇帝的人质，用来拘束那些朝廷官员。
理论上如果南洋总督“王富贵”生了儿子，等到成年后也要挑一个入宫当差，就跟胡汝贞的大儿、二儿一样。
但白鳞卫里真正负责干活的显然并不是这些关系户，他们只负责升职，不负责吃苦。
中坚力量是从民间选拔的职业军官与校尉，分为白鳞力士和白鳞校尉，其中有庙军鬼卒，也有三班职官。
降世明王对这支嫡系武力的控制手段，比王澄收服倭人外五旗的金恶主银善仆、恩情贷、典当契约还要霸道十分，让他们生就生，让他们死就死，绝对忠心。
这些人为了皇帝的利益，就算赔上一条性命也在所不惜，跟王澄这种究极二五仔截然不同。
轰隆——！！！
说时迟那时快，柳泉居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个白鳞卫校尉竟然毫不犹豫地原地自爆，动作之果决，连上鬼【蟒雀吞龙】都来不及反应。
爆炸的威力没有向着四面八方扫平整个柳泉居，反而集中向上，一道神光直冲云霄，当空化作一朵盛开的白莲。
【立夏】、【立秋】两人确凿无疑的身份也被他成功传了出去。
像是捅了马蜂窝，整个玉京城都一下子躁动起来。
白鳞卫、夜不收、五城兵马司、京营...职权重叠的各部门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甚至有一队十二卫的禁军冲到了会同馆外，生怕来源不明的意外变故冲撞到靖海王，一不小心搞出严重的外交事故。
“敌袭，捉拿刺客！”
“是龟山逆贼又来了。”
“包围过去，不要放走一个。”
短短片刻工夫，“哗啦啦”的甲叶声就在长街尽头响起。
最近这半年时间里，玉京城出了太多大事，针对皇家的袭击连绵不绝，所有负责卫戍工作的官将神经全都绷紧。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搅得满城风雨，更何况这次还有一位中三品的白鳞卫校尉惨烈自爆，立刻触发了最高级别应急响应。
“郭兄，快走。我们换一个落脚点。”
“张子象”叫住正准备冲杀的“郭文凡”，眉心通天纹裂开，露出一只竖眼。
神通【报马仙瞳】，能够观微毫、识万灵，收服各种仙家灵体。
一根古老的“托罗神杆”缩小数倍被他当手杖一样握在掌心，朝着面前的院落一划，画出一条阴路。
神杆中飞出无数乌鸦负责引路，带着张子象和郭文凡跳入其中消失不见。
王澄本来还想跟上去，却隐约感觉到了那只【报马仙瞳】的威胁，有可能窥破魔头的行藏，这才作罢。
最重要的是，即使隔着张子象和野猪灵这两层伪装，王澄也能看到那位金人少主身上的气数剧烈翻滚，隐约构成龙形。
“别人说我这‘大昭双龙’身上有水班大运，无往不利，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那只是以讹传讹。
但这位金人少主身上鸿运当头却是真的。
玉京城里的这些官将大概率抓不住他们。
话说回来，生而知之，能走能言，短短三年就成长到在世鬼神之境，这人前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会也是什么大能转世吧？”
王澄只是略一思忖就不再去纠结这个问题，把魔头重新叫了回来。
他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准备怎么夺取绍治皇帝的天命。
但他们的目的既然不是直接推倒这根“定海神针铁”，加速乱世到来，那就都是小事。
反正针对“天子”的袭击，在乱世终结之前都不会停下。
王澄只打算给老陆提个醒，别让他把自己搭进去，其他的就看绍治皇帝自己的造化了，无论谁占便宜谁吃亏他都可以接受。
“我维护绍治这位社稷主可不是因为禄嫃姐姐，纯粹就是为了让皇帝给我遮风挡雨，提供成长环境。
如果事事都要我护驾，那要你何用？”
他甚至想对【立秋】和【立夏】说：
“瓜分龙肉？也算我一个！”
“对我来说，皇帝在二月二遇袭，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不要忘了，阿绡姐姐陆地神仙的晋升科仪同样是在二月二龙抬头。
无论是原本的‘常务副皇帝’【龙胤】，还是现在融合后的法位【真龙】，本质上都是在窃取【真龙天子·社稷主】的权柄，与皇帝的道路高度重合。
只从时间上就知道两者之间的道路有多少相像。
有这两人负责缠住绍治皇帝，他即使察觉到不对劲，也没有精力关注到远在南方的我们。
到时候，上鬼和潜龙能从绍治身上分一块肉，我们也能！”
王澄的追求从不是人间皇帝。
在这一方阴间世界里，至高的一品皇帝冠冕有两个，一个在东方叫【社稷主】，一个在西方叫【教皇】。
正好，阿绡姐姐戴一个，狐狸姐姐戴一个。
已经故去的老爹、老妈管好幽冥，夺走阴曹地府的权柄，甚至一窥“阴天子”的大位。
至于王澄自己嘛...
他站在会同馆的窗边看向天空。
“唉，这神道职官当多大才叫大啊？
我随便就行了。”
两道洞彻天地幽冥的目光，却似是看透了浩渺无垠的阴间、阳间二界，落到了阳间之上真正的九重天阙！
“给龟山书社演的一场戏也要加快，这几天就得解决【五峰旗号】和【丹阳号】的归属问题。
两个大舅子的道行也是时候该提一提了。”
第五百五十三章 东皇！姗姗来迟的消息
接下来王澄白天赴宴、游览京城名胜，晚上则在梦境里手把手帮韩禄嫃理顺刚刚接手的圣女一脉的人员、组织架构，规划下一步雷火工业的版图。
决定分工协作，瀛洲目前会以钢铁、军工为主；南洋则以船舶工业为主；大昭这边以棉纺织、丝绸业为主。
前两者能保证自家牢牢握住枪杆子。
后者在大肆敛财的同时，还能渐渐制造出两个全新的阶层，全面冲垮龟山书社那些土地士绅名下的手工作坊和海贸上游供应链。
要知道，如今大昭官方的铜钱和宝钞信用破产，而白银又未完全普及，四海钱庄的“准纸币”才刚刚初创。
棉布和丝织品完全可以拿来当钱用，纺织就是在印钱！纺织机就是印钞机！
韩禄嫃为了回报王老爷的大恩大德，聊着聊着就聊到被窝里去，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王老爷也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兢兢业业亲自辅导韩禄嫃修行【龙虎阴阳丹法】更是合理中的合理。
反正老家有亲爹坐镇不怕生乱，普通的琐事也都不需要他处理，王澄属实是过了几天“皇二代”该享受的荒淫无度的日子。
当然，他也没有忘了配合龟山书社的期待，再次通过负责接待他的鸿胪寺和礼部递上国书。
要求用准传奇战舰【丹阳号】交换先父生前的座舰【五峰旗号】。
嘭！
“一个两个净给老夫添乱！”
比起王澄的轻松惬意，这两天徐少湖只觉得焦头烂额。
先是他麾下的两个“龟山逆党”没有经过他同意便自作主张在京师露面，还被人给抓到了尾巴。
虽然后来没有落网，官府猜测他们兴许已经在包围圈合拢之前就逃出了京城，后续却也闹出了好大一场风波。
徐少湖忍不住大发雷霆，通过九品官人法的通讯网络痛斥了二人无组织无纪律。
却根本不知道，两个在他眼中唯唯诺诺的“害群之马”，已经决定在二月二计划成功之后，就开始在龟山书社内部夺权！
如今王澄递交国书，他又和一群中枢重臣被韩载垕召见，商讨应该如何回复。
“徐阁老，你可能不知道，【五峰旗号】和【丹阳号】这两艘准传奇战舰都各自配备了一件十分契合的一国之宝，还都是上古重宝。
一件禹王时期的【五岳真形图】，一件是商代武丁时期的【甲骨·四方风】。
只要配齐合适的炼金术师或者神机道士，就能用《莱昂传奇造舰术》将它们变成两艘真正的传奇战舰！
如果运气足够好，率先完成这一步的神机道士就能借着东风晋升上三品...”
韩载垕从一位四品神机道士的专业角度，眉飞色舞地为一众中枢重臣介绍这两艘战舰。
反正无论换不换，他都有保底，可以满足自己的晋升科仪。
徐少湖听到他的话，脸色却比一开始更黑了。
“你说老夫不知道？老夫可太知道了！
那两件一国之宝都是老夫送给二王的，原来都姓徐啊！
要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此等重宝你们连看都没资格看一眼，更不要说被你们这些妖魔鬼怪争来抢去？
将来它们必定会变成传奇战舰，重新回到龟山书社的怀抱。”
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不需要亲自开口，就有别人替他当场否决了靖海王的提议。
“太子殿下，还有诸公。
大家不要忘了，【五峰旗号】最大的价值不是一艘随时可能质变为传奇的战舰，而是代表了水班崛起的天命！
要是咱们就这么把船还给了那靖海王，是不是意味着朝廷认可了对方才是水班天命继承人呢？
咱们的南洋总督王制军怎么想？
统领东南七州抗倭的胡汝贞胡部堂、俞龙戚虎两位将军怎么想？
还有二十四卫、漕运总督衙门、漕帮这些地方的水班职官又怎么想？
这两者之间的价值绝不对等！一旦交换，后患无穷。”
“臣附议！”
“臣也附议！如今【五峰旗号】名义上还在朝廷手中，王制军也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