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魔头视野潜伏于此的王澄，发现后面来的这个还是熟人——建州苏克苏护河部包衣奴【立夏】张子象！
第五百五十一章 密谋！金人少主，蟒雀吞龙
“咦？这个家伙好像也不对劲！”
王澄第一眼看到的确实是【立夏】张子象，跟之前在书中世界看到的没有二致。
但是第二眼却看到了他额头上的那一条后天异相【通天纹】，从眉间一路向上，直达发际线，宛如一条通往天际的大道。
还有以这条纹路为媒介，降临到他身体里的一只上三品“野猪灵”！
王澄的精算法眼寻隙而入，洞察各种隐秘的联系，能看到猪灵背后明显还有人在开坛做法。
这头野猪灵就像王澄的魔头，只是一只被某位萨满巫师控制的灵体而已。
他通过张子象现在的身份，一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个人。
正是那位据说母亲怀孕十三个月，生而能言，脚底有七颗痣，拥有天生异相【脚踏七星】的建州金人少主。
“这两位新任的立夏、立秋，都被绍治皇帝和徐少湖视作害群之马、糊不上墙的烂泥，这才能从血莲印下逃得一条小命。
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都有大秘密。
而且还在不知不觉之间就被身后的大人物们控制，借着龟山书社这个平台搅风搅雨，真是好大一口黑锅扣到了老徐的头上。”
王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这两位“好同事”的情报。
立夏张子象的命格是【贪财坏印】，比郭文凡的【日犯岁君】好不了多少。
他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愚蠢，而是永远都克制不住内心对财富的贪婪，往往财令智昏，做出许多不可理喻的事情。
该拿的钱他拿，不该拿的钱，他还拿！
王澄和徐少湖一开始都以为那位建州首领不懂命理之道，才会把这人收为包衣，送去服侍那位少主。
还赐予了他【萨满巫师】最梦寐以求的天生异相通天纹。
“现在看来，他们恐怕是早有算计。一早就在憋着什么坏屁。”
等郭、张二人落座寒暄过后，却没有聊正事，而是出乎王澄意料地提到了他的名字：
“当初咱们三个新人一起加入龟山书社，可惜，只有咱们两个相聚京师，唯独少了【雨水】兄弟。
若是咱们三兄弟能在这柳泉居中聚首，那才是当浮一大白啊。”
“子象兄弟说对。
雨水兄弟奉了处暑老爷之命去谋算那大昭双龙，他背后也没有高人照拂，算是错失了你我这等小友境高手，才有的一步登天的际遇啊。
对了，今天来这里之前我还遇到了靖海王的王驾，说不定他也跟在那王澄的屁股后面。
等到他日相见，雨水兄弟看到本来不成器的你我兄弟已是上三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本体坐在会同馆里的王澄听到这话连连摇头：
“说错了，咱们三兄弟确实已经聚首。
但是你们这份一步登天的际遇，我王老爷可高攀不起，你们也别来沾边。
啧啧，一个被上鬼强行灌注道行、记忆，等到灌输完，你区区二十年的人格面对一千两百年的老鬼，恐怕还不等翻起浪花就被瞬间消化掉了。
另一个则被远超自身境界的存在拔苗助长，寄生猪灵，说不定什么时候一身性灵、命数就全都被人吃干抹净。
一句话，这两个家伙死定了！”
王澄转念又一想，发现其实【雨水】这个身份跟【立夏】、【立秋】他们两个确实拥有很多共同点。
同样都是提线木偶，甚至比他们两个还要彻底，连真人都没有，只有一层皮相。
三个人本质上也都是潜伏龟山书社的二五仔，一个来自阴曹地府，一个来自建州金人，一个则是他的瀛洲大靖。
“又是心疼老徐的一天。这队伍可是真难带啊。”
这一次【立秋】郭文凡和【立夏】张子象之所以会碰头，正主显然正是他们的身后之人。
两个提线木偶无知无觉地聊着天，背后的上鬼【蟒雀吞龙】和那位金人少主思维也在碰撞，交织出只有上三品才能听到的波纹。
再怎么天纵奇才也需要时间成长，两人的关系以阴曹地府的蟒雀吞龙为主导：
“殿下，此时虽天命未昭，但老夫却认定你是比那个鞑靼雄主俺答汗更有可能吞下大昭汉家江山的‘真龙’！
绍治想要趁着这次二月二龙抬头化龙，那一天会是他最强也是最弱的时候。
当初他的先祖韩林能借着【独眼石人】，从朱十六手中夺取十一帝的天命，那老夫和这一口大夏龙雀刀也能助你夺取绍治的一部分天命。
我们不需要像初一的年大将军一样莽撞，直接冲进皇宫吃人。
只要凑成天、地、人三才格，切割他的一小部分天命，打断他成龙的仪式就足以达成我们的目的，你我都能得到足够的好处...”
王澄一动不动静静听着。
从他们的对话中得到了一系列关键信息，加上奇货可居，很快就摸清了这位上鬼的一部分底细。
【大夏龙雀】是十六国时期胡夏开国皇帝赫连勃勃所造。
刀背上刻铭文“古之利器，吴楚湛卢，大夏龙雀，名冠神都。可以怀远，可以柔逋。如风靡草，威服九区”，是胡人镇压神州的利器，属于一国之宝级的镇物。
跟韩家的独眼石人异曲同工，一个代表着底层造反的天命，一个代表着胡人克杀汉家的天命，都针对中原皇朝。
上鬼【蟒雀吞龙】便是从这一柄痛饮了无数汉家儿郎的宝刀之中诞生。
“莽雀吞龙”的字面意思是指草中之鸟反而比空中之王——龙还大，也指地位低的人在某种机遇之下竟能将上位者压倒在地。
历史上的异族胡种政权，五胡十六国、北魏及北朝、辽国、金国、以及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由异族建立的大一统王朝云蒙。
每一次他们成功实现“蟒雀吞龙”，大夏龙雀和这一只上鬼的力量都会增强一大截。
而那些胡人政权每遭遇汉家一次“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的逆袭，力量就会衰弱一截，甚至会被“胡无人，汉道昌”的愿力封印蒙尘。
上一次蟒雀吞龙就是在朱十六打崩云蒙帝国的时候，遭受了近乎致命的重创。
可惜，即使中原王朝曾经许多次打到过游牧民族的老巢，那位刘必烈甚至靠着中原的军候们捣毁哈拉和林，把自家兄弟们送上西天。
但只要中原王朝不能彻底解决掉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这上鬼【蟒雀吞龙】就永远都不会死。
在蒙尘两百年之后，巧遇郭文凡，不得不靠着他解除封印，顺便依附在他的身上重新变回曾经的强大上鬼。
邪祟是人之性与自然万物的组合。
【蟒雀吞龙】依附的凭依就是【日犯岁君】、【贪狼坐命】、【七杀坐命】...等一众能够以小博大，以下克上的凶横命格。
把他们的密谋听到这里，王澄久久无言。
“怨不得公输淳他们说凡人知道了‘延康末法，列仙争位’的真相容易死。
邪祟、仙渣、上鬼、草莽蛟龙...对人间天子气的追逐真是一波又一波。
在六天故气那等一品之上的存在下场争位之前，各方蛟龙为了夺取这人间天子之位，也要先争一个你死我活。
至于那位金人少主？如果没有我横插一手，恐怕他才是这个时代的天命之子，气运真龙。”
不过，正当王澄想要听一听，他们具体的计划时。
郭文凡口中突然转向窗外厉声爆喝：
“什么人？！”
第五百五十二章 瓜分天子气：这神道职官当多大才叫大啊？
听到暴喝声，王澄一开始还以为这两个幕后黑手藏着某种他没看出来的神通，是自己一不小心露了行藏。
但耳边紧随那一声喝问响起的，却是窗户破裂之声。
嘭！
郭文凡第一时间拔刀出鞘，穿窗追了出去，人刀合一，狂暴的劲风卷起地上零星的枯枝、残雪，连院子里那棵大柳树都被刀风剃光了树头。
窗户底下一个作柳泉居店小二打扮的青年，本来还在试着破解封锁单间内外的符箓。
眼见被人看破也不无谓辩解，丢下手里的木盘和酒具，转身就跑。
王澄看到那干净利落的灵巧动作，确认这赫然是一个中三品的地班职官【金牌急脚马递】！
只凭这个官方驿传系统专属的职官法位，还有天子脚下的地点，他的身份就已经呼之欲出。
不是负责监察百官的“白鳞卫”，就是负责侦查外敌和邪祟的“夜不收”。
显然是郭文凡和张子象两人靠着外力一步登天，志得意满，太过自信，伪装得一点不精妙，刚刚入京就被其他人给盯上了。
只不过，来的这位探子虽说也算是精锐好手，却依旧大大低估了两人被揠苗助长之后的本事。
伪装成柳泉居的小二刚刚靠近过来就被发现，除了能确定他们龟山逆党的身份之外，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探听到。
嗖——！
“店小二”发现外貌酷似武定侯府废物私生子郭文凡的“一号目标”追出来，反手就用绑在小臂上的【神机弩】对他射出一道霹雳箭光。
“逆贼，给我中！”
箭光迅若雷霆，直奔郭文凡面门。
这臂弩出自上三品神机道士之手，用料不凡，威力远超市面上最强的单兵火器，即使四品职官对上，也大概率会被射一个窟窿。
情报里说郭文凡只是一个仗着大中正之位加身，才获得四品道行的空架子，说不定只需一箭就能撂倒，连援军都不需要呼叫。
只要这次可以独享斩杀一两位龟山书社核心成员的功劳，说不定他也能复刻南洋总督王富贵的升迁之路，一跃成为大昭王朝举足轻重的封疆大吏。
然而，冷不防，郭文凡手中雪亮的刀光一闪，竟将那箭矢从中间整整齐齐分成两半。
两片箭矢擦着他的脸颊没进砖墙深处消失不见。
“不可能！你的刀法怎么会这么强？”
那金牌急脚马递大惊失色，连忙又射两箭，却全都是被郭文凡轻松格开，连根头发都没有伤到。
“哼，想要偷袭一位地班职官【关中刀客】，你真是异想天开！
且不说我已是堂堂上三品，就算只有四品境界，坐拥灵应‘金风未动蝉先觉’，也轮不到你一个普通中三品来碰瓷。”
郭文凡能继承立秋之位靠的不是儒士万金油的灵应【不器】，而是关中刀客的灵应【蝉觉】。
出自立秋第三候“寒蝉鸣”。
蝉虽生于盛夏，其实却是在阳气强振之中感觉到了阴气的发生，故而“始鸣”。知道世间盛极而衰的道理，在阳气极盛之时，实则阴气已经开始生长。
灵应为【蝉觉】：“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能清晰感应到从生到死的各种征兆，对外界的危机格外敏感。
铛！铛！铛！...
这位金牌急脚马递是个暗器高手，三发袖箭失利，又射出无数飞针、飞镖、飞刀，却全都被郭文凡轻松格开。
他无需依赖视觉和听觉便能感知到来自视线之外的攻击意图，提前做出规避或反击。
正面战斗时，对手还未真正出手，甚至只是杀心刚起、意图未显，他就能通过微妙的气场变化、敌意流露而率先感知到。
这种“预感”甚至还能进一步扩展到精神层面，让高手能察觉潜在的阴谋或他人的恶意谋划。
要不是上鬼还没有完全恢复，说不定早就能在冥冥中感应到王澄窥伺。
按照王澄的体验来说就是，只要就职【关中刀客】就相当于半只脚踏到了“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门槛上，成为第一流的近战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