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您老怎么来了?”
站在墙头上的蓝蓝吐了吐舌头,乖乖地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到老妪身旁。
老妪拉着蓝蓝的手,向前走了两步,朝郭元礼微微欠身,声音依旧沙哑:“抱歉了阁下,家中孩子不懂事,冲撞了诸位,老朽带回去定会严加管教,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蓝蓝嘟着嘴,腮帮子鼓鼓的,表情很是不服气。
郭元礼连忙拱手道:“前辈言重了。此事原委已弄明白,错不在这位蓝姑娘,是犬子行事莽撞在先,前辈莫要怪她。”
老妪微微点头,目光扫了一眼被定在原地的郭金浩,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说开,老朽便带她回去了。叨扰诸位,老朽在此赔个不是。”
说罢,她转身便往外走。
蓝蓝被老妪牵着,脚步有些拖沓,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冲着郭金浩做了个俏皮的鬼脸,舌头一吐,然后又扭过头,笑吟吟地冲顾观棋挥了挥手。
顾观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目送着那老妪和蓝蓝走出了院子,郭元礼回头看向郭金浩,眼神中满是不善。
郭金浩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说道:“爹,我知道错了!”
郭元礼走进屋,说道:“滚到外面跪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早跟你说过,出门在外,与人为善,莫要得罪别人,须知江湖之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才几斤几两,也敢在外嚣张跋扈!”
郭金浩规规矩矩走到外面院子里跪下。
郭元礼冷声道:“天不亮不准起来。”
郭金浩低着头,面如死灰。
闫望川劝道:“郭掌门,小惩大诫就行了,何必罚得如此重,令郎今日虽招惹了人,但是,也不过是少年心性,行事作风远远算不上跋扈!”
郭元礼摆了摆手,道:“闫同知别替这小子开脱,二十几岁的人了,行事还这般不稳重,难堪大任,必须要他长长记性,这次招惹的那个姑娘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可下次若是招惹到魔道之人又怎么办?”
闫望川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再劝。
他也知道郭元礼为什么会这么生气,郭元礼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宴请顾观棋,专门争取到让郭金浩在顾观棋面前露脸的机会。
结果,不但没把握住机会好好表现,反而是闹出这么大一个笑话,不但郭金浩在顾观棋那里没什么好印象,连带着甚至让狂风派在顾观棋心里的形象都会大打折扣。
所以,
此刻为了能够弥补顾观棋的印象分,郭元礼必须拿出严厉的家教,免得让顾观棋以为狂风派的作风有问题。
但实际上,
顾观棋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现在也才刚当云州盟主没多久,青州武林盟主也还没正式任职,其实都还没意识到他如今已经是随便一个表情、一句话,都会让很多人去绞尽脑汁揣摩的存在了。
“闫老,郭掌门,”顾观棋问道:“刚刚那个蓝蓝和那个老人家是什么来头,你们二位见多识广,可有猜测?”
郭元礼微微摇头,道:“顾大侠见谅,我一辈子都在青州打转,青州之外,不甚了解,看不出这两人的来路。”
闫望川笑了笑,缓缓坐下,说道:“刚开始那个蓝蓝,我倒是没认出来,但是,那个老大姐出现的时候,我倒是知道了她们的来头。
那位老大姐的衣服上有个虫影图案,乃是洪州蛊神教的标志。这个蛊神教非常神秘,洪州边境有一族苗人,盘踞了两个郡,这些苗人供奉的就是蛊神教。
这蛊神教传承不下千年,非常的神秘,听名字就知道,主要修炼蛊术,据传他们的蛊术奇妙无比,即便是作为乾国八大门派之一的撼岳门对这蛊神教也是礼待有加。
不过,这蛊神教一向不参与江湖纷争,鲜少与外界打交道,那些苗人也基本只在那两个郡活跃,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连官府也颁布了一系列单独为苗人制定的律法,自治力度很大。”
顾观棋疑惑道:“既然鲜少与外界打交道,怎么会来青州?”
“这就不知道了,”闫望川说道:“此事,我还得尽快上报六扇门。蛊神教不是小门小派,而且,刚刚蓝蓝称呼那个老大姐为大祭司,这个名号在蛊神教可不能乱用。
蛊神教第一号人物自然是教主,二号人物是苗王,三号人物便是大祭司。以前的信息我不知道,但我们大乾建国以来,洪州那边排宗师,蛊神教历代教主、苗王、大祭司都是毫无争议的宗师。所以,这大祭司出现在青州之地,肯定不可能是小事情。”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这种人物来了青州,的确是该多留意。”
……
与此同时,
小镇里,大祭司拄着金色拐杖正慢悠悠地走着,蓝蓝一蹦一跳的跟在大祭司身旁。
“大祭司,您不是休息了吗?”蓝蓝问道。
大祭司说道:“还不是担心你被欺负,这外面不比在咱们苗寨,在苗寨,你是教主的弟子,你调皮点,没人跟你计较,可外面不一样。”
蓝蓝“嘻嘻”一笑,道:“大祭司,我很厉害的,没人能欺负我的。”
大祭司微微摇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是在苗寨被宠坏了。你刚刚要是真下手没轻没重的,你看看你还能不能还这么轻松离开。
你知不知道刚刚在院子里那几个人的身份,有两个是青州有名的顶级高手,而那个年轻人就更了不得了,乃是云州武林盟主,如今马上还要兼任青州武林盟主!”
蓝蓝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道:“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阿哥吗?”
“嗯。”
“他好厉害啊,”蓝蓝说道:“那他岂不是比圣女姐姐都还要厉害了,关键是他还长得那么好看,大祭司,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阿哥了!”
大祭司严肃道:“你可别有什么非分之想,外面的男子惯会哄骗女子!”
蓝蓝嘟囔道:“可他那么好看,怎么会骗人呢?”
大祭司说道:“越好看的男人就越会骗人,你知道我们此次来青州是做什么吗?”
蓝蓝说道:“去青台寺取回涅槃蛊嘛!”
“那你知道涅槃蛊为什么会丢失在青州吗?”大祭司问道。
蓝蓝摇头。
大祭司说道:“三十年前,有一个很好看的男人进入咱们苗寨,骗得当时的圣女爱上了他,然后,他利用圣女的爱,骗走了涅槃蛊。”
蓝蓝问道:“那后面呢,怎么样了?”
大祭司说道:“后面他们都死了。”
“啊?”蓝蓝问道:“怎么死的?”
大祭司说道:“圣女背叛神教,被老教主抓回去按照教规受万蛇啃食之刑死了,而那个男人,是青台寺的和尚,藏在青台寺里被情蛊反噬,受了七七四十九日蛊虫噬心之痛而死。”
蓝蓝问道:“情蛊反噬?他背叛了圣女吗?”
大祭司点头道:“什么背叛不背叛,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欺骗圣女,只不过,那和尚不知道情蛊,中情蛊者,一生一世只能爱一个人,一旦对其他人产生情欲,就会被反噬。”
“情蛊太恐怖了。”蓝蓝低声道:“如果是今天那个阿哥骗我,我怕是都不舍得对他用情蛊了!”
大祭司:“……”
? 第六十一章 :树大招风,苗人来袭
在小镇休息一夜,翌日一早,顾观棋等人吃了早饭就启程了。
一路往青州城方向去,的确如同闫望川所猜测的那样,沿途各地门派、帮会都是早早准备好迎接顾观棋,导致一路上,顾观棋等人的赶路进度慢了不少。
不过,
走到一半的时候,顾观棋脱离了队伍,带着两个护卫转了方向,直奔九江郡去了,因为他要去忘尘山找姜白鲤。
姜白鲤已经出关了。
之前顾观棋在云州的那几个月里,有通过六扇门的渠道与姜白鲤保持通信,所以,知道姜白鲤已经出关,而姜白鲤也知道顾观棋在云州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就在忘忧谷里等着。
这一日中午,
顾观棋来到了忘尘山中。
许胜和庞茂被他留在了最近的县城里,因为忘忧谷是姜白鲤师父的地方,不便带外人进入,信件都是姜白鲤和尤金香去县里取回。
山路蜿蜒,两侧古木参天,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顾观棋牵着马,进入忘忧谷中。
忘忧谷外面的奇门阵法的阵眼,他此前在忘忧谷住那段时间,早已经摸得门清,所以,此时进入谷中,毫无阻拦。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忘忧谷依旧如故,四面环山,几间小木屋依山而建,青瓦木墙,简朴而雅致。院边的梅树枝叶繁茂,虽已过了花期,但绿意盎然。
他刚走进谷口,便见一道素白的身影从木屋中飘然而出。
那道身影飞掠而来,速度奇快,如同一缕从九天垂落的月光,又像是一片被山风吹起的云。
正是姜白鲤。
她足尖在院中的梅树枝头轻轻一点,身形便凌空而起,衣袂在风中翻飞,青丝如瀑般在身后飘舞。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那道素白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顾观棋抬头望去。
姜白鲤从空中飘落,素白的衣裙在风中轻轻拂动,那张清冷绝尘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愈发白皙剔透。
她的气质有了极大的蜕变,那种纯净,愈发地超然物外、不染尘埃了。
她肌肤莹白如玉,泛着淡淡的光泽,一双澄澈的眼眸在阳光下如同山巅冰湖,映着天光云影。
她飘飞而来,便如同一尊从九天之上坠落凡尘的仙子,不沾人间烟火。
原本姜白鲤就已经美得如人间仙子一般,如今修为突破,境界提升,变得更仙了。
“哥哥。”
姜白鲤落在顾观棋面前,轻轻唤了一声。
顾观棋微微一笑,伸出手。
姜白鲤便往前一步,整个人扑进了顾观棋怀里,双手环住顾观棋的腰,将脸贴在顾观棋的胸口。
“哥哥,我好想你!”
顾观棋低下头,下巴抵在姜白鲤头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轻声道:“小鱼儿,我也想你。”
“嗯。”
姜白鲤微微抬起头,那双澄澈的眼眸看着顾观棋,嘴角微微翘起,“我知道哥哥肯定也很想我,我想去找哥哥的,但是,又怕我们走岔了路,所以,就只能在这里等,可每一天,我都感觉过去了好久好久!”
顾观棋伸出手,轻轻捧住姜白鲤的脸,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姜白鲤微微仰着脸,阳光落在她的脸上,
这一刻,
阳光都很幸运地沾上了几分仙气。
顾观棋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姜白鲤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双手环住顾观棋的脖颈。
两人在谷口相拥,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两道身影融在一起。
院中的梅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枝叶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姜白鲤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伸出手牵住顾观棋的手,十指相扣。
“哥哥,走,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