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的手腕处有一个小红点。
郭元礼眉头一皱,道:“这是,中毒了?孽子,你今天做什么了?”
“我……我不知道啊,爹,”郭金浩脸色惨白,慌乱道:“我没做什么呀?”
“这不是中毒。”
顾观棋将郭金浩拉起来,手指轻轻在郭金浩手腕上一弹,顿时,郭金浩手腕里就鼓起一个花生米大小的包,快速顺着经脉往上游动。
顾观棋当即取出一根银针封住郭金浩的经脉,那个鼓胀的小包瞬间停下,但是,依旧在蠕动着,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郭元礼惊道:“这是什么?”
这时,
闫望川说道:“这好像是蛊虫啊!”
众人都脸色一变。
蛊术,乃是江湖上最为神秘的手段之一,比毒术更让人忌惮。
顾观棋说道:“这里面的确是个活物,但是不是蛊虫我也无法判断。”
对于蛊术,顾观棋自然是有所耳闻,不过,他闯荡江湖时间尚短,还未曾见过会蛊术的人。
郭金浩惊慌道:“爹,这……这怎么办?”
郭元礼脸色凝重,向顾观棋拱手询问道:“顾大侠,能直接取出来吗?”
顾观棋说道:“能倒是能,但是,蛊术神秘,不清楚这贸然取出来会不会有问题!”
闫望川也说道:“蛊虫有很多种,每一种都有不同的能力,最好是不要贸然取,毕竟,如果不内行,根本不清楚会不会有其他后手,最好呢,解铃还须系铃人!”
郭元礼脸色阴沉,望向郭金浩,喝问道:“孽子,你还不老实交代,你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什么人了?”
郭金浩摇头道:“没有啊,我真没有……”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愣,道:“我想起来了,爹……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在镇上买东西,与一个外地女子起了冲突,对,肯定是她……那女子说话不像我们青州本地人……但是,我……我也不知道那人去了哪里,我……”
突然,
就在这时,
郭金浩抬手就向着郭元礼的脸扇去。
郭元礼立马抓住郭金浩的手。
“爹,不是我做的……”
郭元礼自然知道不是郭金浩要打他,当即点穴将郭金浩定住,然后转身望向门口,拱手朗声道:“不知是何方高人在此戏弄犬子,犬子得罪之处,郭某在此替他道歉,还请现身一见,郭某必当赔偿!”
然而,无人回应。
这时,
顾观棋突然轻笑了一下,拍了拍郭元礼的肩膀,指向院中一座假山。
郭元礼微微一愣,然后便通过假山缝隙,看到那里有一个人正躲在后面。
顾观棋早就察觉到那里有人,但只当是郭元礼的弟子之类的,毕竟,那院中人也不少,所以,他并未放在心上。
但,刚刚郭金浩失控时,他察觉到那假山后的人竟同时有了动作,然后郭金浩第二次失控,那人又是同时有了动作,他便基本确定那人便是那个蛊师了。
当即,
郭元礼脚下一点,施展轻功就飞掠过去。
下一刻,
一个紫衣女子从假山后飞掠而出,直接飞到了院墙上,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眉清目秀,模样甚是娇美,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小脸红红,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向着顾观棋说道:“你这阿哥长得这么好看,怎的也帮这些坏人欺负阿妹!”
那小姑娘声音娇柔宛转,但是口音有些奇怪,的确不像是青州的口音,倒是与荣王府的赵泠鸢的口音有些相似。
顾观棋轻笑道:“可你在此戏弄郭少掌门,不是打搅到我吃饭了吗?”
“那阿妹先给你赔个不是,”小姑娘笑吟吟地说道,“但那个人是坏人,阿哥可千万别跟他们一起,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被他们带坏了就不美了!”
顾观棋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时,
站在院中的郭元礼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怒火,拱手道:“敢问姑娘,为何如此戏弄犬子!”
那小姑娘疑惑道:“他不是叫郭金浩吗?怎么又叫犬子了?他有两个名字吗?”
郭元礼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姑娘,这不重要,不知他何处得罪了姑娘?”
小姑娘说道:“他抢我东西,还摔我东西。”
郭金浩大声道:“我花钱买的东西,怎么就是你的……”
“好好说!”郭元礼呵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郭金浩连忙低下头,支支吾吾道:“就……就是今天在镇上,有一家手工店,有一个竹蜻蜓,她拿着又没买,我就高价先买了。
然后她非说是她的,不依不饶,推搡之间,我不小心把她身上的竹筒摔坏了,可是,我赔她钱了。”
“我怎么就不依不饶了,我就是跟你讲道理,是你推的我好不好?另外,谁稀罕你的钱。”说着,那小姑娘就取出一个银锭丢到院里,说道:“你该给我道歉,而且,那竹蜻蜓明明就是我先看上的,我还在跟老板讲价,你就过来抢了,你这人好没道理!”
郭金浩不服道:“你又没买,我花钱了,那自然就是我的,你……”
郭元礼瞪了郭金浩一眼,
郭金浩顿时就闭上了嘴。
“东西呢?”郭元礼呵斥道。
郭金浩低着头,说道:“我……送人了!”
“送谁了?”郭元礼问道。
郭金浩说道:“陈……陈小姐!”
到了这时候,
众人基本弄清楚了具体过程。
那会蛊术的小姑娘看上了那个竹蜻蜓,在跟老板讲价的时候,另外一位陈小姐也看上了那个竹蜻蜓。而郭金浩为了讨那位陈小姐的欢心,就出高价截胡了竹蜻蜓。
那小姑娘就不服气,因此起了争执,而推搡过程中,郭金浩又不小心把那小姑娘的东西摔坏了,他当时也没道歉,丢下银两做赔偿就走了。
然后,
没想到这小姑娘是个硬茬儿,追过来报复了。
事情倒不是什么大事情。
顾观棋刚开始还猜测是不是郭金浩去调戏人家小姑娘了。
郭元礼也是长松了一口气,拱手道:“姑娘,那竹蜻蜓已经送人了,不过,我可以马上派人去为你准备,你要多少尽管开口,至于你的竹筒,该如何赔偿,你直接说便可,我一定赔偿!”
“不用了,”那小姑娘说道:“我就是来出口气的,我又不是来骗钱的,我就是不喜欢他那么讨厌,抢东西就算了,摔坏我的东西也不道歉!”
郭元礼连忙说道:“我现在就让他给你道歉。”
“那不行,”小姑娘说道:“我刚刚已经惩罚他了,我们两清了,若是他再给我道歉了,我岂不是还得还他道歉,我才不愿意给他道歉了。”
郭元礼问道:“那,还请姑娘替犬……替他取出蛊虫。”
那小姑娘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小鼓。
随即,
郭金浩手臂上就破开一个小口子,一只很奇特的虫子爬了出来,然后就飞向了那小姑娘。
郭元礼拱手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
小姑娘打开腰间一个小竹筒,那蛊虫直接就飞了进去。
这一幕,
倒是让众人觉得郭金浩被人家小姑娘追着报复也说得过去了,毕竟是人家装蛊虫的工具,相当于剑客的剑鞘,甚至更为重要。
随后,
那小姑娘脸上露出笑容,昏黄的夕阳光下,一双眼睛明亮又灵动,两个小酒窝显得很是可爱,望着顾观棋问道:“这位俊美的小阿哥,我叫蓝蓝,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众人都看向顾观棋。
顾观棋轻笑了一下,说道:“我叫顾观棋。”
蓝蓝笑吟吟的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阿哥了,你……”
就在这时,
一道很奇怪的声音传来。
“蓝蓝……蓝蓝……”
那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院墙外的某个角落响起,又像是从头顶的天空中传来。
它忽远忽近,忽左忽右,让人分不清来处。声音沙哑而苍老,尾音拖得很长,在暮色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顾观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内力深厚,耳力远超常人。
他凝神倾听察觉到那并非一个人的声音,也并非多个人。那声音像是从无数个方向同时传来,又像是只有一道声线在空气中反复折射、叠加,最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与此同时,他感知到院外有人在靠近。
但仔细感应,又不像是人。
那气息驳杂而密集,同时移动,快得惊人。
下一瞬,
院墙上传来一阵细密的嗡鸣。
那嗡鸣声起初极轻,如同远处蜂群的振翅,转瞬便变得嘈杂而密集,铺天盖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夕阳的余晖中,一片黑压压的飞虫从墙头翻越而来。
那些飞虫聚集成团,盘旋飞舞,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将院墙上方的一方天空遮得昏暗了几分,隐隐约约可看到里面有一道人影。
虫群翻涌之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混着翅膀的嗡鸣,令人头皮发麻。
飞虫在院中疯狂盘旋。
缓缓的,那一道身影从虫群之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老妪,身材瘦小,背微微佝偻,穿着一件宽大的深色长袍,袍面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虫蚁的形态,又像是符文,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她满头银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的发髻,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皮肤松弛地垂着,眼睛半睁半闭,眼珠十分浑浊。
老妪右手握着一根金色的拐杖,杖身比寻常拐杖粗了一圈,通体金黄,杖头雕成一只虫形的模样,虫眼处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珠子,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随着她站定,
那些漫天飞舞的飞虫迅速收拢,在她身后汇聚成一团,又转瞬散开,消失在暮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站在院中,扫了一眼院中众人,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然后,她缓缓开口。
“蓝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