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钱解决的，和不能用钱解决的。
前者简单，后者……
其实也不难，只要亮出七宝琉璃宗的名号，大部分人都会识趣。
她就不相信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能拒绝七宝琉璃宗的威势。
当周秋白提着药材走出百草堂时，掌柜那句“是药三分毒”的提醒还未说完，他就看到了门口的白裙少女。
宁荣荣。
她站在三步之外，盯着他的腰间。
那眼神周秋白再熟悉不过。
就像小孩子见到心爱的玩具，满怀期待，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应该得到。
所以无奈地叹了口气，麻烦来了。
这才是他不愿意在一个地方待太久的缘故。
人一熟，麻烦就来了。
“有事？”他问，语气依旧平静。
“你这剑。”宁荣荣开口，声音清脆，满是好奇，“是什么材质的？”
周秋白没有回答，侧身想从她旁边绕过。
“喂!”宁荣荣跨出一步，挡住去路，“我问你话呢。”
周秋白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劳驾让让。”
“你先回答我。”宁荣荣歪着头，“这剑看起来不像金属，也不像玉石……难道是某种魂骨打造的？不对啊，魂骨武器不会有这种气息。”
说着，她竟然伸手想要去摸。
周秋白后退半步，剑柄随之轻轻摆动，避开了她的手指。
“诶，小气。”宁荣荣撇撇嘴，嘴角挂着一抹不满，“摸一下都不行？我又不抢你的。”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要不……你卖给我吧？我出高价。”
周秋白盯着宁荣荣，你这燕国的地图这么短的吗？
他摇头：“不卖。”
“我可以出高价。”宁荣荣向前一步，“一万金，怎么样？”
“不卖。”
“两万？”
“不卖。”
“五万！”宁荣荣不由得恼了，“五万，够你买多少修炼资源了？一把剑而已，别不识抬举。”
周秋白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就是大宗门培养出来的天才？
以为钱能买到一切？
“这是我的武魂。”他说，“不卖。”
“哎！”宁荣荣急了，眉头紧蹙，“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出钱买，是看得起你。”
周秋白停下脚步，注视着她。
她确实长得很美，但那几乎写在脸上的“全世界都该围着我转”的表情，却让这份美丽大打折扣。
你长得很美，就不要想得太美了。
不是你的东西，你拿不走，也动不得。
“我说了，不卖。”他耐着性子重申，“这是我的武魂。”
“武魂？”宁荣荣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骗鬼呢？武魂都是收回体内的，哪有整天挂在外面的？”
第23章 不是谁都围着你转
这话说得蛮横，甚至连暗处的几个护卫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我的大小姐啊，武魂和魂师是一体同源，哪有“卖武魂”这种说法？
这已经不是常识问题，这多少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只能给这少年默哀吧！
周秋白懒得解释，侧身想走。
“站住！”宁荣荣真恼了。
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没有？
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只要她想要，都有人给她摘来。
可今天连续被拒绝两次，还是在大街上，大庭广众下面子上挂不住。
不过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行，武魂不卖是吧？那本小姐买你这个人总行了吧？看你样子也是个魂师，以后就跟着我，给我拎包、跑腿、当护卫！每月……每月给你一千金，不，五千！”
她觉得自己开出了天价。
五千金一个月，足够一个普通魂师过上非常优渥的生活。
武魂殿领补贴？
那一个月才多少？
可惜......
周秋白虽然爱钱，但这种卖身的钱，还是不赚比较好。
所以他这次连脚步都变快了一些。
“你……你给我站住！”宁荣荣小跑两步追到他身侧，伸手想抓住他的胳膊，“本小姐跟你说话呢！你你尔多隆吗？”
就在她指尖即将碰到周秋白衣袖的瞬间，周秋白的手腕一抖，看似没怎么用力，宁荣荣却感觉到一股柔韧的力道弹在自己手背上，不疼，却让她整条胳膊都麻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
“你竟敢……”
宁荣荣也是捂着手，惊怒交加，俏脸涨红。
居然有人敢对她动手？
她不是说了她的武魂是七宝琉璃塔吗？
而且不看武魂，看衣服你也不应该动手啊！
不知道平民对贵族动手是大不敬吗？
周秋白终于停下，转身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怜悯，“我见过找钱的，找揍的，却没见过上赶着找不痛快的。你们七宝琉璃宗，就是这么教自家大小姐的吗？”
他意有所指，目光直接放在了暗处那几个歪瓜裂枣身上。
暗处几人见状大惊。
他们的藏身水平，哪怕是宗主都要称赞一二，这人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是怎么......
宁荣荣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火起，那点因手麻而产生的细微恐惧瞬间被愤怒淹没：“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我们七宝琉璃宗？我告诉你，今天这剑我要定了，你人也得跟我走！否则……”
“否则怎样？”周秋白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让你的护卫动手？还是让你家那两位封号从七宝琉璃宗杀过来？”
封号来他或许会慌，但绝对不会怕。
宁荣荣被他噎得一愣，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知道。
但她骄纵惯了，哪里肯服软：“是又怎样？我剑爷爷的剑道天下无双，你这破剑法连提鞋都不配！我的武魂是七宝琉璃塔，天下第一的辅助系武魂！你一个野路子魂师，懂什么是顶级天赋吗？”
平民魂师，先天魂力五六级就不错了，她可是七宝琉璃宗这一代的第一天才。
哪怕是整个天斗帝国，先天魂力比她高的，那也是屈指可数。
身份、天赋，这就是她骄傲的资本。
不得不说，宁荣荣虽然有公主病，但确实有那个命。
所以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都挺直了：“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多少级了？有二十五级吗？本小姐十二岁，先天魂力九级，现在已经是二十六级大魂师了！你拿什么跟我比？乖乖听话，以后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一口气说完，微微喘息，脸上带着一种“快被我吓到了吧”的得意表情。
周秋白静静听完，点了点头：“十二岁，二十六级，先天九级，不错。”
也仅仅是不错。
上佳的天赋，上好的身世，顶尖的修炼资源，这些平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换做其他人，现在都不应该这么差。
所以......
你很骄傲吗？
宁荣荣嘴角刚想上扬......
“所以。”周秋白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但实则很相干的问题，“你能修炼到魂斗罗吗？”
宁荣荣的笑容僵住了。
魂斗罗？八环？
七宝琉璃塔的极限，就是七环魂圣。
这是全大陆都知道的铁律，是烙印在这个顶级辅助武魂血脉深处的诅咒。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自己是宗门数百年来最有希望打破诅咒的天才，想说父亲和两位爷爷都对她寄予厚望……
但这些都是希望，是可能，而不是一定。
只是因为她的七宝琉璃塔先天魂力在全宗门最高而已。
七宝琉璃塔，只要先天魂力有六七级就行，因为终点已经摆在那里，这个宗门不缺资源，按部就班到魂圣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你懂什么！”她有些气急败坏，“我是爸爸唯一的女儿，是两位爷爷最疼爱的人，我的天赋是最好的！我将来一定能……”
“一定能怎样？”周秋白再次打断，“一定能打破七宝琉璃塔的七环限制？所以他们才这么宠着你，纵容你，哪怕你骄纵任性、离家出走，也舍不得打骂，因为你是他们押注的希望，一个可能带领宗门冲破世代枷锁的可能性？”
他每说一句，宁荣荣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她曾经隐隐感觉到却从未深入思考，或者说不愿去深究的东西，被对方用如此直白的语言剖开。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疼爱你，会放任你养成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会在你赌气跑出来后，只派护卫跟着，而不是立刻把你抓回去严加管教？”周秋白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瞳孔，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清晰，“宁大小姐，你享受的宠爱和特权，有多少是源于‘宁荣荣’这个人本身，又有多少，是源于你身上背负的‘七宝琉璃宗希望’这个标签？”
宁荣荣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她想起父亲宁风致看她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想起剑爷爷尘心哪怕宠她，但督促她练功时的严厉，想起骨爷爷古榕对她调皮捣蛋时的无奈纵容……
第24章 给个教训
“我……”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至于你的武魂。”周秋白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接着打击，“天下第一辅助系？那也只是辅助而已，别把自己想的太好，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辅助系魂师，离开了同伴，离开了护卫，在真正的危险面前，算得了什么？你父亲宁风致，敢试试一个人不带护卫走出七宝琉璃宗的大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