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哑口无言。
因为她见过父亲出行,身边必定跟着剑爷爷或骨爷爷中的一位。
两大护宗斗罗,一位留宗,一位护主,缺一不可。
等等......
那她现在岂不是?
不过周秋白没有动手,而是继续贬低。
“你的骄傲,你的天赋,你的地位……剥开那层华丽的壳,里面是什么,你自己想过吗?”
空有宝山,而无护宝之力。
这就是辅助系魂师的宿命,也是七宝琉璃宗必须依附强者的根源。
没了剑骨,看看还有人把七宝琉璃宗当上三宗吗?
“够了!”宁荣荣终于尖叫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她一直坚信的东西正在崩塌的恐慌和愤怒。
“你胡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过是个……是个连宗门都没有的废物!你嫉妒我!”
周秋白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强忍泪水的倔强模样,突然觉得这场对话索然无味。
跟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较真,确实没什么意思。
以前遇见太多过于早熟的孩子,现在遇到这种人,反倒是有些不太适应。
他不再开口,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锵——”
剑鸣似龙吟回荡在宁荣荣的脑海中,让她浑身一震。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意”,如同一层薄雾轻轻笼罩着她。
这并不是魂力的压迫,也不是杀气的震慑,而更像是一阵深秋的微风,带着无尽落叶的萧瑟扑面而来。
风中似有千万把剑,高悬于天上,剑尖所指,正是她那微不足道的灵魂。
她看见,秋叶纷飞,每一片落下的轨迹都蕴藏着斩断一切的凄凉。
宁荣荣浑身剧烈颤抖,她感觉自己就像狂风中的一片枯叶,随时可能被撕得粉碎,化为乌有。
“呜……”
恐惧的寒流瞬间吞噬了她,那不是对肉体伤害的畏惧,而是一种对更高存在的本能敬畏,以及对自身渺小的绝望认知。
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流淌而下,她的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不过仅仅一瞬,那漫天的秋叶与无尽的霜寒瞬间消散,仿佛一切都未曾存在。
“世界很大,宁大小姐。”周秋白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然,“别总活在自己那口井里。”
说罢,他提起药材包,绕过她,径直走入人潮中,很快消失不见。
走出十几步后,他停下身,回头对仍在抽泣的宁荣荣说道:“今天的事,给你长个记性,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惯着你,也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买。”
教训一下就行了,真要把她杀了,那他得先要保证,怎么让暗处那几个和已经回史莱克的弗兰德闭嘴。
否则到时候迎接他的,就是七宝琉璃宗无穷无尽的追杀。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如果想不明白,就去问问你父亲。他应该……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
说完,他的身影真的消失在街角。
自始至终,那三名七宝琉璃宗的护卫都未曾现身。他们额头渗着冷汗,互相对视,心中皆浮现出惊骇之色。在刚才的瞬间,他们同样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意”。虽然并非针对他们,但余波之下,灵魂皆为之颤栗,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那究竟是什么?剑意?可怎会有如此可怕、近乎“道”的剑意?他们只在护宗斗罗尘心大人的身上,感受过一丝类似的气息,然而即便是尘心大人的剑意,似乎也缺了这份……难以言喻的孤高与苍茫。
宁荣荣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直到哭累了,她抹去眼泪,站起身来,低着头,默默朝城外走去。
脚步踉跄,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曾经的她,骄傲得像是白天鹅。
街角的阴影中,三个暗探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
他们全程目睹了这一切,却没有出手。
一来,周秋白的确没有杀意。
那剑意虽令人心惊,但更多是威慑,而非真要伤人。
二来……
小姐确实该受点教训了。
他们这些人,以前没少被小姐欺负过。
就算是狗,打完也应该给点东西才是。
宗主宠她,两位斗罗也宠她,整个宗门几乎都围着她转。
宠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世界就该围着她旋转。
今天这一课,虽然残酷,却是必要的。
否则后面怎么死都不知道。
宗主说过,除非小姐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否则他们不用出手。
护卫头领望着小姐这副模样,又凝视着周秋白消失的方向,神色愈发沉重。
“立刻用最快的信鸽,将今日之事详报宗主,重点描述那股‘剑意’,以及那少年的外貌特征!记住,不要添油加醋,如实禀报!”
剑长老应该会对这小子很感兴趣。
不过这个年纪,魂力不高倒是个败笔,其他没什么。
“是!”
剩下两人人沉默片刻,悄然退去。
他们得尽快将消息传回宗门。
至于那位少年……
黑衣青年最后看了一眼周秋白离开的方向,心中暗忖:这样的高手,要么结交,要么远离,要么成长之前提前扼杀。
不过与之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周秋白穿过几条街,确认身后再无跟踪,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彻底消失后,才放慢了脚步。
教训宁荣荣,并非他的本意,但对方咄咄逼人,他也懒得纵容。
而且就宁荣荣的性子,找到他的住处估计不是难事,不过有些事,还是就此打住比较好。
七宝琉璃宗或许会因此找上门,但那是以后的事,眼下,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回到“听雨轩”客栈,关好房门。
他将新买的药材与之前的归拢在一起,仔细分门别类。
冲击第三次药浴的材料总算齐备,这次他加入了几味更烈性的药材,结合剩下的竹王汁液,效果应该比前两次更强。
第25章 对戴沐白
索托大斗魂场,夜幕降临。
周秋白大步迈入正门,熟悉的感觉如同回到自己的家,径直朝报名处走去。
刚走近,就看到副管事赵严与一名工作人员低声交谈。
而当他瞥见周秋白,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急忙挥手让工作人员离开,满面笑容地走过来。
“周小兄弟,你又来了啊!”赵严笑了笑,“上次你可是给我们斗魂场带来了惊喜,大家都在议论你那个‘不用魂技打败魂尊’的神秘剑客呢!”
虽然周秋白的到来可能会让接下来的事情开始超乎预料,但目前来看,这小子还不算是那么油盐不进。
要是他真把大斗魂场当成他家来进货的,那他也只能不客气一回了。
周秋白微微一笑,轻轻点头:“赵管事客气。”
“这次是老规矩吗?打同级,还是越级?”赵严依旧微笑。
“越级。”周秋白回答。
赵严一脸恍若早有预料,摸着下巴:“正好有几个不错的魂尊在,不过……魂宗级别的就真没有了,咱们索托城虽说繁荣,但高阶魂师一般都在宗门闭关,或者去更大的城市历练。偶尔有魂宗路过,也不一定会来咱这打擂。”
周秋白面无表情:“没关系,魂尊也可以。”
这其实是他为了检验药浴后实力的增长,对手是魂尊还是魂宗,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关键在于能逼出他几分真本事。
“爽快!”赵严一拍大腿,立刻转身去安排匹配,“小兄弟稍等片刻。”
周秋白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耳朵却能捕捉到周围的一切声响。
“听说今天史莱克学院的那帮小鬼也来了?”
“史莱克?那个只收怪物的野鸡学院?”
“对,就是他们。”
听到“史莱克”二字,周秋白的眉头微微一挑。
不久后,赵严匆匆返回,脸上带着一丝特别的神情。
“周小兄弟,匹配好了。”赵严压低声音,“对手……是史莱克学院的戴沐白,三十七级强攻系魂尊,白虎武魂。这个小子背景不简单,星罗皇室出身,出手相当狠,你确定要打?”
作为大斗魂场的工作人员,赵严自然对戴沐白的身份了如指掌。
前文也说过,武魂是一个人的身份,只要不发生变异,当你展现武魂的时候,你的背景基本上都被别人摸得一清二楚。
戴沐白以为跑到这来就没人认识他,可他殊不知,他一释放武魂,就已经暴露了。
“打。”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赵严不再多说,迅速递过一块号牌,“一炷香后开战,我这就去安排开盘,小兄弟,这次赔率肯定高,你要不要自己下注?”
周秋白接过号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押我自己,五十金。”
“爽快!”赵严笑得更加开怀。
周秋白转身朝选手通道走去,赵严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自摇头。
“二十五级对三十七级,差了整整十二级啊。虽然这他的剑术独特,但魂力的差距摆在那儿,白虎武魂又是顶级兽武魂……希望这场不要出什么意外。”
乙字三号擂台,此刻,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七八成的观众。
当广播响起“二十五级大魂师白衣客,对阵三十七级魂尊戴沐白”的通知时,原本嘈杂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越十二级?疯了吧?”
“白衣客……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我想起来了!前阵子那个十连胜的大魂师!剑法邪乎得很,从头到尾没亮过魂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