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这一晚上从扶州赶到了金华?”
“是,这帮人跟狗皮膏药似的,追的太紧了……”
“其实追的紧倒是还在其次,主要还是这些人的手段太复杂了,武僧、符箓、刺客、火德宗、地行仙、还有术士。
手段花样百出,防不胜防。”
听闻此言,龚羽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轻声道:“不错了,几十个人追了你们一晚上,愣是没讨到一点好处,还让你们反杀了不少。”
几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出了金华站,然而刚一出站,龚羽就站在了原地,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众人见状纷纷停下脚步,循着龚羽的目光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夏柳青等人顿时笑了——气笑道。
只见金华站外的路边旁,人来人往的街边小店门口,此时正站着几个春天旅行社的小红帽,鬼鬼祟祟的打量着龚羽一行人。
“还真有不怕死的,不想走就不要走了,他们不是想找通天之路吗。
老涂,你去给他们一个斩三尸,证道果的机会吧。”
听闻此言,涂君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轻声应道:“好啊。”
话音落下,龚羽等人便与涂君房分开,双方各行一侧。
而在不远处的小红帽看到龚羽一行人从车站内走出来的那一刻,脸上皆是浮现出鄙夷之色。
一人冷声道:“哼!这个张灵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放着天师府高徒不当,跟一群全性妖人搞到一起!”
“我真是呵呵了,亏我以前还觉着他挺帅的,跟夏禾那个骚货勾勾搭搭的不说,现在这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啊,真下头!”
“张灵玉加入全性的话,这通天箓还真的不好办了。
我们也别在这盯梢了吧,给带头大哥说一声,我们撤吧。
张灵玉下手好歹还有所顾忌,不把他逼急了他不下死手,但是全性那帮二货可不管这些。
我是不惦记这通天箓了,谁爱要谁要吧,弄不好的话,小命都得搭上。”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自三人身后传来。
“其实除了通天箓,我这倒是还有一个成仙的好法子。”
“是吗,快说,什么法……”
话说到一半,几人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仓皇转身,看着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涂君房。
“尸魔涂君房!你怎么在这……”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从一旁传来,三人下意识的看向一旁,只见巴伦降下车窗,按下后排侧门的电动控制按钮,沉声道:“动手吧。”
“砰砰砰!”
不等三人反应过来,接连三拳分别落在了三人的胸腹交际处。
蕴含着强大力道和涂君房凝实的炁的拳头顿时将三人打的弓起了身子,大张着嘴巴,想要吐些什么但是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当然,也不是真的什么都吐不出来——没有想到涂君房敢动用异人手段,三人也没有任何防备,涂君房的炁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打进了三人的体内——中了涂君房的招式,三人的嘴角开始有如烟雾般的黑色物质缓缓涌出。
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打开的侧门,涂君房一边提溜着三人的衣服将三人连推带踹的送进了车厢内,嘴上一边不停的嘟囔着。
“什么法?当然是正经的斩三尸证道的无上法门。
要不是我们掌门发话了,这种好东西,一般人我可不舍得给他用呢。
回头得道成仙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看了一眼叠罗汉似的一个压一个趴在后排地板上的三人,涂君房将车门关上,随后在周围群众异样的目光注视下,车子猛然启动,两人带着三个一心求道的虔诚弟子,就这么扬长而去。
“妈的混蛋!”
沿街商户的楼顶上,赵观主居高临下看着下方发生的这一幕,气的不停地大骂。
“哎,你看到了吗,刚才涂君房动手的时候,绝对运炁了!
妈的他绝对运炁了!你看看下面多少人,他妈的他就这么堂而皇之把人装车带走了!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看着沿着房顶天台边缘不断来回走动的赵观主,段胖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气道:“行了老赵,下来吧,别掉下去了,再摔出个好歹来。
就算摔不坏,让这么多人看着你从五楼跳下去也说不清。
快下来吧,老赵,事到如此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然而听段胖子这么一说,赵观主却是瞬间火冒三丈。
“说不清?我们还得担心说不清?
这帮全性大庭广众之下都动手了,我们还得担心说不清?
凭什么!凭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赵观主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从边缘的墙体上跳了下来。
而段胖子身旁的几人见状,则同样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耷拉着脑袋,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浓烈的无力感——其他人都已经散去了,这几人则是此次借阅通天箓行动的核心人物。
虽然被全性搅黄了行动,还受到了龚羽的威胁。
但是几人并未死心,从火车站出来后,留了三人在下面盯着,几人就来到了高处,想要等待着观察一番,看是否还能有机会,玩一手出其不意的灯下黑。
可这么一等不要紧,又搭进去三个小弟。
其中一人耷拉着脑袋,点燃了一根无助的香烟,沉声说道:“这下是真没希望了。
本来想着跑得离龙虎山远远的再动手,可没想到,到这了又冒出来全性搅局!
他妈的,还不如碰上龙虎山的臭牛鼻子呢。”
“怎么就臭牛鼻子了,齐老鬼,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就闭上你那个嘴!”
齐老鬼抬起头,看了一眼好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赵观主,没好气的说道:“我又没说你,你冲我厉害个什么劲啊。”
“哎,我……”
“好了好了,别吵了别吵了。”段胖子隔在二人中间,将赵观主拉开,随后抬眼看向众人,沉声道:“各位,我们不要内讧嘛。
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咱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别为了这么一出闹不愉快。
刚才那架势你们也看到了,张灵玉已经投了全性了,那几个人的深浅,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吧?
这买卖肯定做不成,咱呀好聚好散,以后还得常来常往不是?”
段胖子话音落下,一女子走到天台的边缘,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行人,轻声道:“老段这话说的没错,咱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就要好聚好散,别为了这么点事,结了仇……
回头我要是知道有谁记恨这么点事,把其他人卖了,把船打翻了,那我可说什么也饶不了他。”
说到最后,这女子话里已经带着浓烈的杀意。
齐老鬼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女子一眼,随后将烟头踩灭,长出了口气后朗声道:“行了,那我先走一步了。
不过这张灵玉既然选择投了全性,那就怪不得我把事做绝了。
我知道你们都好面,我无所谓,回头我就把张灵玉和全性搞到一起的消息散出去。
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也只是为了臭了张灵玉这个道貌岸然的小混蛋,绝对不会提你们半个字。”
话音落下,齐老鬼便转身走向天台的另一端,打量了一番,见下方无人,就这么跳了下去。
“嘭!”
齐老鬼离开后,赵观主猛然一拳捶在围墙上,咬牙切齿道:“这个张灵玉,把我们道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他枉为天师府高徒!竖子!竖子!”
闻言,剩余的几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皆是无奈。
段胖子见状则是上前安抚道:“老赵,消消气,你们跟龙虎山又不是一枝儿的,犯不上为了他生气,犯不上。
齐老鬼不是说了吗,他会把消息散出去——到时候他来上这么一出实名举报,肯定让张灵玉那小子身败名裂……”
“有好火腿吗?你们这火腿不是出名吗,尝尝……”
时至中午,市区的一家酒楼内,包厢中的龚羽一行人逐次落座。
龚羽点完菜打发走了服务员后,看向吕良,轻声道:“吕良,上菜还得一会,老涂和巴伦也还没回来,趁这个时间,你先给灵玉真人看一下手臂吧。
不然啊,这火腿灵玉真人都吃不痛快。”
“好!”
话音落下,吕良起身来到了张灵玉的身后,一边运炁一边说道:“不要抵抗我的炁,不要乱动,可能稍微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张灵玉点点头,看着吕良手上红色的炁,刚要问这是什么法子,龚羽便率先开口问答:“夏禾,你们怎么跑火车站去了,准备北上去哪?”
夏禾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如实回答道:“去津门。”
话音落下,房间内的几人皆是看向了龚羽,察觉到气氛不对,夏禾不由得皱眉问道:“掌门,是出什么事了吗?”
龚羽闻言微微皱眉,一脸不解的说道:“出什么事,没什么事啊。
倒是你们俩,你们这一说北上了,我这才刚反应过来。
他们追了你们一晚上了,你们怎么不寻求帮助啊,回龙虎山或者再不济,就近找个哪都通的分公司也能躲一躲啊。
那个张楚岚不是就在公司吗,好歹叫你声小师叔,这么点事,你打个电话他就给你安排了。”
张灵玉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之色,随后低着头,沉声说道:“哪都通的分公司,找了也没用……这事本来就是江湖纷争,哪怕找到公司,估计也不会有人管。
为了我一个天师府弃徒,得罪对面那么多人,他们肯定不干。
我们北上津门是准备去找张楚岚的,张楚岚和陆老爷都在津门。
在他们的地头上,有些事或许还能好说一些,有他们两个在,也总能应付得来这些人。
至于龙虎山……我已经被师傅逐出师门,不想再给他老人家添麻烦了。”
张灵玉这番话,狗听了都摇头。
龚羽看着一脸自责愧疚的张灵玉,不由得感叹,任何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张灵玉这个榆木脑袋想要开窍算是难上加难了。
这要是张楚岚被追杀,早就头也不回的买票上山了。
龚羽将热毛巾叠好放在一旁,略一沉吟后便说道:“我也不叫你灵玉真人了,我就叫你灵玉吧,不然听着别扭,还生份。
灵玉,津门啊,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
听闻此言,张灵玉和夏禾皆是一愣,随后便听张灵玉不解道:“为什么?”
迎着张灵玉疑惑的目光,龚羽略一沉吟,随后便说道:“现在事情也解决了,你们也没必要去了。
再一个,他们两个现在估计都顾不上你了。”
“出什么事了吗?”
龚羽点点头,轻声道:“消息还没有传开,你们可能还不知道。
丁嶋安前几天上门挑战陆瑾,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不过在那之后,两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你应该也联系不上陆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