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要的是一个公道,应有的公道。
而张之维,未经十佬全票同意就动手,而且还下山——迈出山门一步也算下山,那天可是很多人都亲眼看见的,这事也应该有个说法。
张之维这种目无法纪的人,公司还是要拿出个态度来的,虽然别人不说什么,但大家都不瞎,这些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毕董,公司还是早做决断吧,这次可不是拖几天冷处理就能揭过去的。”
听到龚羽这一番话,饶是经历了几十年特工生涯,阅人无数的毕游龙,此刻都有点拿不准,龚羽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龚羽这番话说的语重心长,倒真有那么点大公无私正义凛然的味道……
返程的高速公路上,车辆疾驰,毕游龙坐在后排给赵方旭拨去了电话。
“赵董,我跟他谈过了,不太顺利,他的筹码太多了。”
“哦?你都没有搞定他?”
“他手里掌握着足够掀翻整个异人界的秘密,牵扯到成仙,牵扯到长生,牵扯到很多人。”
“诉求呢?”
“跟其之前透露的期望差不多,也基本符合我们对他建立的人物画像。
他迫不及待的要把全性洗白,并且,他坦诚的表示了全性洗白后会服从公司的管理,并主张向外发展。
惟一一点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像我们预期的猜测那样,执着于手刃天师,而是要求公司处理,公正的审判处理。”
听到毕游龙的话,电话另一端的赵方旭只是沉吟了片刻,便冷笑道:“他不手刃天师,想报仇,还要坏人让我们来当?
其心可诛!
说得好听,公司处理,公正的审判,他这是要让天师身败名裂啊。”
听到赵方旭的话,毕游龙抬眼看向了前排副驾正在打瞌睡的公司职工,一个身穿水务工作服的公司职工——之前在云梦泽的驾船人员。
“他带着丁嶋安,宋师傅没有机会动手。”
听到毕游龙的声音,宋师傅调整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像是没睡醒一般,含糊不清的说道:“现在的小年轻,都太生性了,丁嶋安跟以前变了很多,常规的异人手段已经没法处理了。
我看过三一门的资料,结合目前为止丁嶋安展现出来的能力,非常规手段也不好处理。
我暂时是想不出来怎么解决一个可以将身体化为先天一炁的人。
对了,他肯定察觉到我了。”
此时的毕游龙已经将手机举到了宋师傅的身旁,见其话音落下,便收回了胳膊,轻声道:“赵董。”
“恩,我听到了,丁嶋安的事情,不用你们考虑。”
听到赵方旭的话,毕游龙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其没有再跟领导纠结这件领导已经说了不用考虑的事情——饶是此事格外棘手。
“先回来吧,明天一起商量一下龚羽的条件。”
闻言,毕游龙顿时一愣。
有得商量,那就算是答应了。
商量,也不过是商量一些,所谓原则上如何,实际上又如何的情况。
其实在打这个电话之前,毕游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赵方旭或许会允许龚羽将全性洗白的行为。
但是猜测归猜测,当亲耳听到赵方旭这么说的时候,毕游龙还是有点神情恍惚。
全性洗白,黑了三百多年的全性要洗白。
这真的是见证历史。
而在另一边,市区某处高档酒楼内。
龚羽坐在首位,吕良与丁嶋安坐在其两侧,吕良的左手边是涂君房,而丁嶋安的右手边,则是坐着夏柳青与梅金凤。
龚羽放下手中的筷子,轻声道:“毕游龙这次回去,用不了多久,哪都通就会有动静了。
老涂,津门那边的情况你熟悉,你明天就去津门,找一个写字楼,准备挂牌了。
少了陆家班,应该腾出来很多生存空间,津门,是个好地方啊。
如果不顺利,就去天下会找风正豪帮忙。
吕良,你到时候打个招呼。”
听到龚羽这一番话,吕良和涂君房皆是点了点头,不过明显能看得出来,相比起吕良,涂君房的脸上还是带着些许疑虑的。
虽有疑虑,但涂君房却并未多说什么,反倒是一旁的梅金凤皱着眉头,沉声道:“是不是着急了?”
闻言,夏柳青也缓缓点头,沉声道:“哪都通,不见得会答应啊,我们现在就有所动作,他们会不会觉着我们是在挑衅?
到时候弄巧成拙,反倒不好了。”
听到两位老人的顾虑,其余众人也纷纷看向了龚羽,显然众人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对于此事,大家心中所想,却是如梅金凤夏柳青两人一般无二。
眼下,对于全性来说是三百年未有之变局,是机遇,同时也是风险。
局面来之不易,风险始终伴随,众人不希望因为一时心急,葬送了大好局面。
看出众人心中有顾虑,龚羽笑着摆了摆手,轻声道:“你们的顾虑太多。
哪都通,从来不会在乎一个人的死活,哪都通在乎的是大局啊,所以在吕慈陆瑾身败名裂之前,哪都通不会允许这两个人死,而在这两人身败名裂之后,哪都通不在乎他们怎么死,在哪死。
因为这丝毫不影响大局。
而现在,一边是犯下诸多过错的天师,另一边是吕家,或者说是全性,甚至可以说是所有我能拉下场的异人势力。
又不是不懂事,他们哪都通的董事们很清楚,这道题该怎么选。
而且,我提出了一系列要求,哪都通怎么也会答应我们几个条件的。
而其中,洗白全性,对于哪都通来说,是当下执行风险最小的。”
至于其他的——龚羽提出那么多条件,就是给哪都通留出了拒绝的余地。
正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不主动把砍价空间给对方让出来,这买卖做不长久。
就得让对方感觉砍的爽,砍的赚!
第294章 杨朱理学
“杨朱理学研究协会……”
“这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走走走,绿灯了。”
这天一大早,津门街头,来来往往的行人与车辆,对于海河边的老旧办公楼上挂起的这块新招牌,皆是感到非常的好奇。
但好奇归好奇,众人也只是在看到的时候打量了一番。
毕竟还要赶着到岗位上做牛马,哪有心思研究这路边新开张的店面。
有那个心思和精力,不如多研究研究A股如何解套。
“这里原先是民国时期德国银行旧址,后来做过多个机构驻津门办事处,半年前刚空出来,地理位置也好,喏,后面还有个院子,在这一片,找带院的可不好找……”
一边说着,涂君房看四下无人,对着一旁的龚羽轻声道:“而且,这地方还有地下密室,空间很大。”
听到涂君房的话,正在打量着窗下月季的龚羽一本正经的扭过头,沉声道:“老涂,打今天起,挂了这块招牌,我们就是正经人了!
哪有正经人玩密室的?
玩密室的有正经人吗?”
看着一本正经的龚羽,涂君房只得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风正豪找的这个地方不错,闹中取静。
马上安排人去市面上找杨朱的资料,越多越好,书籍著作,传闻典故,花边新闻也行,相关资料多多益善,挂了牌子,就得有个正经样子。
尤其是杨朱的画像,派人去古文化街那边转转,也买回几张来。
对了,顺便找点人材,把一楼的办公室都填满。”
听着龚羽的安排,涂君房连连点头,沉声道:“书籍著作已经在找了,但是画像……”
“这玩意是个老头形象就行,重点看画上的字写的什么。”
闻言,涂君房神情古怪的点了点头。
“那倒也好找,但是,人才这方面……”
“怎么了?”
“门内对于杨朱理学有研究的人才,着实不多,恐怕不太好找……”
看着眉头微皱的涂君房,龚羽不解道:“谁让你找研究杨朱理学的人才了?”
涂君房闻言,一愣,不解道:“那是什么人才?”
“找几个能打的人才,在一楼当门神,我们这挂了牌子,用不了多久,圈子里那些为了博名声的傻子,就该上门挑事了。
找几个机灵的,下手有准的,功夫过硬,脑子也得好使的,别找一些愣头青来把上门找事的都打死了。
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听到两人的对话,一旁经过的苑陶咧着嘴笑道:“掌门,打死也就打死了,上门找事,死了也怨不得别人。”
听到苑陶的话,龚羽眉头微皱,沉声道:“老鬼,以后这种想法不能有,我们要比那些名门正派,还要做到温良谦恭让!
不能让人家挑出我们半点不是。”
看着龚羽神情严肃,苑陶露出大板牙,笑道:“你是掌门,听你的。”
说完,苑陶便带着大挂件憨蛋转身离去,而龚羽看着苑陶的背影,则是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见龚羽神情凝重,一旁的涂君房轻声道:“老苑一时之间,想法还扭转不过来。”
“扭转不过来的,不止他一个吧。”
听到龚羽的语气明显不对,涂君房岔开话题,再次开口问道:“不找几个研究杨朱理学的门人?”
闻言,龚羽神情古怪的打量起涂君房。
“我们是洗白了,不是一直白,你入戏这么深啊?
咱全性,有一个算一个,哪有研究杨朱理学的,光研究自由自在了。”
涂君房很尴尬。
“那掌门你……”
“我更不懂什么杨朱了……”
“那怎么办,你不是说做戏也得做全套……”
“没事,等这阵风吹出去了,自然会有懂杨朱理学的大师前来,等着就行了。”
看着苑陶消失在走廊转角,龚羽沉吟片刻后轻声道:“两天后,让各地的头人和门内有头有脸的都来津门一趟,大家都认认门,我也有些话要跟大家说。”
“好。”
古文化街,一家沿街的门店,二楼,小桃园三人正在斗地主,周围围着几个凑热闹的小弟。
“噔噔噔噔……”木制楼梯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