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高廉抬头看向后视镜,与坐在后排的龚羽四目相对,神色复杂的说道:“龚羽,不是老哥生性多疑,这真不能信你。”
“哈哈哈哈……高总你真幽默。”
龚羽无奈的扭过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象,轻声道:“大多数人对待全性,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复杂,纠结,举棋不定,选择性相信。
其实也不怪你们,毕竟加入全性的人,都太复杂了。”
“复杂,不见得吧,我看倒是都挺干脆的,所以才会加入全性。”
“高总,你能这么想,你也是个合格的全性。”
“……”
“高总,吕良是吕慈的重孙,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
“而且他还是吕家天赋最高的,这你不知道了吧?”
“你要说什么?”
车辆在红灯前刹停,龚羽看着车窗外人行道上大手牵小手的爷孙俩,轻声道:“我第一次见吕良是在龙虎山,当时这俩傻小子竟然想给田晋中收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高总,你知道我第二次见吕良是在哪吗?”
“在哪?”
爷孙俩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停下。
龚羽轻声道:“吕家,确切的说,是吕家地牢,那时候的吕良,被人砍去了双手双脚,剜去了眼睛舌头,耳膜也被扎破。
高总,你猜是谁把吕家最有天赋的小辈做成了人彘?”
听到龚羽这话,高廉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哔哔!”
后车按响了催促的喇叭,回过神来的高廉松开刹车,沉声道:“是谁?”
车窗外,小孩开心的吃着冰糖葫芦,老人则是一脸慈祥的守在一旁。
“是吕慈啊,吕慈亲手干的。”
听到这个答案,高廉眉头紧皱,但是却没有多少意外。
果然是吕慈吗……
见高廉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龚羽不禁打趣道:“高总,你好像不怎么意外啊,是不是早就料到这是那个疯狗能干出来的事了?”
“……”
看高廉还是没有反应,龚羽便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所以啊,吕家这事,就是一个受尽苦难的出走少年,王者归来成功夺权的家族内部斗争。
励志,精彩,但是跟我们全性无关,跟你们哪都通也无关,跟任何人都无关,就是他们吕家自己的家务事。
只不过,作为四大家族之一的吕家体量太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会受到吕家事变影响的其他小势力太多,所以看上去好像有多么复杂,多么棘手,其实完全没必要在意。
有这功夫,你们哪都通,还是干点正事吧。”
闻言,高廉终于开口说道:“这事,维护稳定,不就是我们哪都通的正事吗。
你们全性的正事是什么,恣意妄为?”
“哪能啊,守法公民。”
龚羽的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倚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轻声说道:“真是狠心啊,吕慈他们当年合伙追杀田晋中的时候,也不过是砍去了田晋中的双手双脚。
现在对待自己的血脉,手段还改进了,眼舌也都挖出来了……”
“吱!”
刺耳的刹车声传来,龚羽差点从后排冲到发动机舱里。
稳住身形的龚羽狼狈的看着高廉,惊魂未定的说道:“高总,你要是不会开车,我来,我会!
开车能这么开吗,出车祸异人也会死啊!”
“哔哔!”
“会不会开车!大马路你家的!”
“你有病啊!”
“……”
伴随着刺耳急促的喇叭声,过往的车辆中传来了毫不客气的谩骂与谴责,然而对于这些声音高廉却是充耳不闻,神情复杂的扭过头看着龚羽。
“你说田晋中?龙虎山田晋中?他是怎么回事?”
高廉这话一出,反倒是龚羽一脸不解。
“田晋中的事是吕慈他们动手的,这事公司不知道?不会吧,这猜也能猜到啊。
我还以为公司选择装傻……”
第243章 人心各异
车子再次汇入车流,但是高廉的心情却已经无法平复。
“这事,还有谁知道?”
“他们几个当事人肯定是心里门清,其他的一些老家伙,或多或少肯定也猜到了。
但是田晋中自己不说,这事情又没什么证据,知道或者不知道的,又有什么区别。
当年甲申之乱,对待三十六贼,对待八奇技,谁的身上也不干净。
你们高家也不见得就是清清白白啊……”
车辆缓缓停靠在市中心的路边,龚羽一边拉开车门下车,一边笑道:“感谢公司的大领导相送,回头跟赵董也说说,吕家的事别掺和了。
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
再说了,吕慈一把年纪了,老人到了这个岁数,性情变得都快。
今天哪都通帮吕慈收拾了吕良吕义,赶明儿吕慈后悔了,就反过来把哪都通恨上了。
别忘了,吕义也是吕慈的亲儿子啊。”
话音落下,龚羽关上车门,摆了摆手,与丁嶋安涂君房二人消失在了商业街的人群中。
返回公司的路上,高廉便拨通了赵方旭的电话。
“赵董,吕家的事情,可能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说着,高廉便把从龚羽处得知的消息原封不动的复述给了赵方旭。
听闻吕家还有如此内情,饶是赵方旭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你觉着他说的是真是假?”
回想起龚羽在车内时的神情还有反应,高廉沉声道:“我觉着是真。”
“理由。”
“面对面交谈时的,语气,神情,细微动作,还有直觉。”
听到高廉这么说,赵方旭陷入了沉思。
但不管吕家的事情有什么内情,赵方旭也不允许吕良这样一个复杂的人掌控着吕家。
或许真有内情,但吕良在赵方旭的眼里,终究还是龚羽的人。
念及至此,赵方旭也只得先把这事放一旁,毕竟吕慈的伤势还没好,如果吕慈没动静,哪都通想出力也不行——名不正言不顺。
随即赵方旭沉声道:“好,我知道了,这几天你辛苦了。”
察觉到赵方旭有想挂断电话的意思,高廉连忙开口说道:“不辛苦,诶,赵董,我还有件事。”
“哦?什么事?”
犹豫片刻,高廉沉声道:“是这样赵董,正好说到吕良在吕家的遭遇,据龚羽所说,龙虎山的田晋中道长,当年对他动手的人……”
“小高。”赵方旭打断了高廉的话,随即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事,不要再提了。”
听到赵方旭这么说,高廉瞬间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懂了赵董。”
“好,就这样。”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
赵方旭眉头微皱,轻声道:“这个龚羽,真能惹麻烦,留着只怕是个祸害啊……”
田晋中的事,如果捅出来,拿到台面上来说,那可就是撕了整个异人界一半势力的遮羞布,挑起来的乱子或许不会像甲申之乱那般死很多人。
但届时若是掀起整个异人界的信任危机,将会带来无法估量的危害。
有些散发着恶臭的事情,就应该让它在阴暗的角落里腐烂,要是非得翻出来晾一晾,晒一晒,那可就不是恶心一个人两个人这么简单了。
但其实赵方旭多虑了,或者说赵方旭现在最应该考虑的,不是这件事,因为还有另一个大麻烦正在酝酿。
吕家的消息还没等酦酵起来,另一条消息却已经在全性当众开始传播。
仅仅数日的功夫,天南地北的全性便都知道了发生在东北大区的事情。
全性与哪都通合作,将东北大区内的境外异人间谍势力连根拔除,其中更是包括了忘我之心不死的比壑忍。
这可是在七十年前犯下过累累罪行的四岛异人。
一众全性无不竖起大拇指,掌门这事干的,提气!
有不少全性走在外面的时候,腰杆都不自觉的挺直了几分。
别问怎么回事,问就是骄傲。
只不过这事在全性看来是好事,在其余异人眼里,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当消息从全性内部开始逐渐向外扩散,这个传播过程,甚至比在全性内部的传播速度更快。
而得知了此事的异人们情绪则是无比复杂,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愤恨,又或是嫉妒。
亦或是这些情绪兼具有之。
但有一点,却引起了诸多老一辈异人的担心。
全性与哪都通的合作,在对与外部势力的问题处理上,众人都能接受,纵使平日里与全性厮杀不休,但是到了一致对外的时候,不明白事理的糊涂蛋子并没有几个。
当初动乱的年代,一致对外,到了厮杀的战场上只有同胞,哪管身边的人是全性还是全真。
可现如今,却不是当初那样的大环境,事情远没有严重到需要上上下下一致对外的程度。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全性和哪都通东北大区的人一起对外出手,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众人最担心的便是哪都通这样的行为举动,是否透露出了不一样的信号,是不是还有更深层次的意思在里面。
毕竟异人界现如今的变化众人都看在眼里,全性的变化众人也都看在眼里,自打换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龚羽当了全性掌门,全性妖人成规模的行动也多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全性已经数次光明正大的从一系列事件中从容脱身了,这种事情,是绝无仅有的。
以前无论什么场合,什么缘由,什么事件,全性众人那是露头就秒——被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