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无所至,金色的身影几乎同步闪现,伴随着的,往往是敌方忍者咽喉处一抹惊艳而短暂的血色,或是心脏被瞬间洞穿的空洞。
“太快了!根本捕捉不到他的动作!”
“是黄色闪光!撤退!立刻撤退!”
“不要和他交手!那是无法战胜的!”
类似的、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惊呼,在砂隐与岩隐的阵营中此起彼伏。
水门以其超越常识的速度与效率,如同定海神针般,强行稳住了数条濒临崩溃的战线。
他的功绩,如同穿透厚重战争阴云的炽热旭日,光芒万丈,不仅极大地鼓舞了木叶一方的士气,更成为了猿飞日斩一系,在内部愈发激烈的权力斗争中,最为有力、也最为耀眼的强心剂与政治资本。
然而,阳光纵然炽烈,也总有无法照耀到的角落。
在更加广阔、战线更长的其他区域,由于战争初期准备的不足,以及指挥体系在团藏势力有意无意的掣肘下所呈现出的些许混乱与延迟,木叶的防御部队,尤其是那些并非精锐的常规忍者,依然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与伤亡。
每一天,从各个战线传回后方的伤亡数字,都在无情地向上攀升,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与消逝的生命。
这份沉重,是波风水门个人的辉煌所无法完全掩盖的。
……
扎克的动作,如同他的思维一样,迅捷而高效。
在获得授权的第二天拂晓,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他便带领着一支由五名成员组成的、绝对精干的根部小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依旧沉浸在紧张氛围中的木叶村,如同几滴墨水汇入河流,向着东南方向的雾隐战线疾驰而去。
他们的行进路线经过精心规划,速度极快,却又能巧妙地利用地形与扎克那日益敏锐的空间感知能力,避开了所有可能遭遇的大股敌军或不必要的接触,将旅程的风险与时间都降到了最低。
数日之后,周围的景象开始悄然变化。干燥的空气被一种弥漫不散的、潮湿的水汽所取代,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凉意。
眼前的植被变得异常茂密与墨绿,参天古木的枝干上挂满了湿漉漉的苔藓,脚下是常年积累的、松软而厚重的腐殖质层。
这里便是火之国东南边境著名的“水蜘蛛森林”。
空气中,除了泥土和腐叶发酵的浓郁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远方大海的咸腥气息,以及……更深处,那隐藏极深的、属于雾隐杀手的冰冷杀气。
一名早已在此接应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根部中忍,如同鬼魅般从一棵巨树后现身,对着扎克恭敬地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空’大人,您终于到了。
这里就是‘水蜘蛛森林’,我们的前沿区域。
雾隐的那些混蛋,就像真正的毒水鬼一样难缠,神出鬼没,尤其是那七个拿着奇特忍刀的……”
“忍刀七人众。”
扎克平静地接过了话头,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这片仿佛随时都会滴出水的、危机四伏的墨绿色环境,
“把他们最新的活动规律、出现过的时间地点、以及表现出来的战斗特点,所有相关情报,尽快汇总成册,交给我。
另外,我们根部在此地的人员,近期伤亡情况如何?”
疤痕中忍立刻回答:
“回大人,按照您……不,是按照《纲要》之前传达下来的指示,我们一直尽量避免与忍刀七人众发生正面冲突,遭遇时也以周旋和撤退为主。
主要的正面防御和阻击任务,都由驻防在此的常规部队承担。
所以,我们根部的损失一直控制在很低的范围。
但是那些常规部队……”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沉默本身,以及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已经清晰地说明了一切——那些非根部出身的木叶忍者,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
扎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仿佛听到的只是一组无关紧要的数字。
“带我去临时指挥部。
立刻召集目前所有在此区域活动的根部小队长。
还有,把目前在战区内部署的、所有下忍和小队的人员详细名单与近期任务记录,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我的面前。”
“是!大人请随我来!”
所谓的临时指挥部,设立在一个被巧妙掏空的巨大树洞深处,并结合了土遁忍术进行了加固与扩展,内部空间比外部看起来要宽敞一些,但依旧阴暗、潮湿,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土腥味和霉味。
几盏散发着幽光的萤石灯,勉强提供了照明。
在这里,扎克见到了三名负责不同侦察与活动区域的根部小队长。
他们统一戴着动物面具,眼神透过面具的眼孔投射出来,带着对这位空降指挥官本能的审视、不易察觉的好奇,以及一丝源于资历与未知的、潜藏的不服。
扎克没有任何寒暄,也没有试图用言语去安抚或立威。
他直接走到中央那张粗糙的木桌前,摊开了标注着详细地形与敌我势力分布的地图,手指点在上面,开始下达一条条清晰、冰冷而目的明确的指令:
“第一小队,从即日起,收缩你们原有的侦察范围。
重点监控东部那条贯穿森林的河谷地带,那是雾隐渗透进来的主要通道。
但如果遭遇忍刀七人众,或者有遭遇的高风险,我授予你们放弃任务的权限,以保存自身有生力量为第一优先。”
“第二小队,停止之前对雾隐后方补给线的一切骚扰与破坏行动。
你们的新任务是,伪装成战地记录人员,详细收集前线所有常规部队,尤其是与忍刀七人众交战后的‘作战不力’证据,包括但不限于指挥失误、反应迟缓、伤亡比例异常等,形成书面报告。”
“第三小队,你们的活动区域向西偏移,制造出我们在向那个方向增兵的假象,吸引雾隐的注意力。
同时,留意任何可能存在的、雾隐与其他势力尤其是岩隐勾结的蛛丝马迹。”
“其余零散人员,编入预备队,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得参与任何主动攻击行动。”
他的每一条命令,都像是最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地围绕着《纲要》第一阶段的战略核心:
保存自己,引导他人消耗,收集未来可用于政治博弈的筹码。
几位小队长起初眼神中的那丝轻视与不服,在听完全部部署后,迅速被一种源于专业素养的认同与凛然所取代。
这位新来的上司,或许年轻,但其手段之老辣、心思之缜密、目标之明确,远超他们的预期。
会议结束后,小队长们无声地领命离去。
那名疤痕中忍再次出现,将一份厚厚的人员名单与任务记录册,恭敬地放在了扎克面前的木桌上。
扎克挥了挥手,中谦卑地躬身退下,将这片昏暗的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一个人。
摇曳的幽光下,扎克拿起那本名册,一页页,不疾不徐地翻看着。
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最终再一次,准确无误地停在了那个他已经记住了的名字上。
迈特戴。所属:木叶常规防御部队,第三巡逻小队。
等级:下忍。任务记录:长期执行D级、C级巡逻、警戒任务,无突出表现,无败绩,因极少参与高烈度战斗。
备注:性格热血执着,训练极度刻苦,疑似掌握未知禁术(待核实)。
他的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粗糙的纸页,看到了那个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燃烧着不为人知的青春与热血的身影。
那身影笨拙,却蕴含着某种惊人的、纯粹的力量。
‘特殊的禁术……代价巨大……威力非凡……’
扎克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木制桌面上,规律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微响。
‘而忍刀七人众……正是需要巨大代价才能换取的、足够分量的功绩……’
一个模糊而残酷的构想,如同在黑暗中慢慢显形的狰狞巨兽,开始在他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完整,并且……充满了诱惑力。
‘或许,’
他端起旁边一杯冰冷的清水,抿了一口,感受着那寒意顺着喉咙滑下,
‘是时候为你,我亲爱的迈特戴先生,精心搭建一个……最适合你那禁术绽放的、华丽而致命的舞台了。’
第93章 战争的两种面貌
硝烟,如同战场上空不肯散去的幽灵,缠绕在火之国与土之国交界处那片被撕裂的崎岖土地上。
岩壁嶙峋,如同巨兽的骸骨,冷漠地注视着下方刚刚结束的杀戮。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刺鼻的气味——查克拉燃烧后的焦糊、岩石被高温熔化的硫磺气息,以及那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新鲜血液的甜腥。
旗木卡卡西略显疲惫地将白牙短刀从一名岩隐忍者已然失去生机的胸膛中缓缓抽出。
动作带着一种惯常的、近乎麻木的流畅,唯有刀身离开肉体时带起的那一溜细碎血珠,在稀薄的阳光下闪烁着短暂而凄艳的光泽。
他习惯性地甩了甩短刀,振去血水,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扫过身旁气喘吁吁的宇智波带土,又落在正跪在地上,双手泛着柔和绿光,为一名腿部受创的木叶伤员进行紧急处理的野原琳身上。
卡卡西的眼神深处,那平日里被慵懒掩盖的凝重,此刻清晰可见。
“清理战场,收集可用物资,注意陷阱,五分钟内撤离。”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决断力的声音响起。
波风水门的身影如同阳光穿透乌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三人身侧。
他那身蓝色的木叶上忍马甲依旧纤尘不染,与周围碎石、焦土和血迹构成的狼藉景象形成了近乎讽刺的对比。
唯有他额头上那层细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汗珠,以及呼吸间那微不可闻的加速,揭示着刚才那场电光石火、于敌阵中精准斩首的突袭,并非看上去那般轻松惬意。
“是,水门老师!”
琳立刻回应,手上的医疗查克拉光芒更盛了几分,动作精准而迅速。
带土一边用脏兮兮的护额边缘胡乱擦着脸上的灰土和汗水,一边有些不忿地嘟囔:
“这些岩隐的家伙,真像打不完的地鼠,一波接一波地从地里冒出来……
喂,卡卡西,你刚才那刀是不是慢了半拍?
要不是我用风魔手里剑逼退了侧面那个想偷袭的家伙,你……”
“闭嘴,吊车尾。”
卡卡西冷冷地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让躁动瞬间冷却的力量。
他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猎犬,依旧在不断扫视着周围看似平静的岩壁和阴影,
“节省体力,也节省你的口水。
更大的麻烦,可能就在下一秒出现。”
水门看着自己这三名性格迥异的弟子,湛蓝如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隐去的忧虑。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走上前,分别拍了拍卡卡西和带土的肩膀,递过去两枚造型特制、刻有飞雷神术式的苦无。
“拿好它,贴身保管。”
他的语气加重了些,
“接下来,我们要执行一个关键任务,目标——摧毁神无毗桥,彻底切断岩隐前线部队的重要补给线。
任务等级,S级。”
“S……S级?!”
带土的惊呼声几乎破了音,脸上的不忿和疲惫瞬间被巨大的紧张感取代,但在这紧张之下,似乎还跳跃着一丝被高风险任务点燃的、难以抑制的兴奋火花。
卡卡西接过苦无的手稳如磐石,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