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出鞘的白牙短刀:
“情报确认了吗?
敌方守备力量的具体配置?”
“初步判断,桥区常驻守备加上可能存在的流动巡逻队,总数超过五十名岩隐忍者。其中,很可能混编了岩隐爆破部队的精锐。”
水门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明天的天气预报,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所以,这次任务的核心是速度,以及……我们之间完美的配合。”
稀薄的阳光透过高耸岩壁的缝隙,吝啬地洒落下来,恰好照亮了水门那一头灿烂的金发,仿佛他自身就是一个光源。
他迅速展开随身携带的精密地图,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标志着“神无毗桥”的位置,语速不快但异常清晰地说道:
“看这里。
常规路线是这个隘口,但根据刚才遭遇战和我的感知,岩隐主力正沿此路向桥梁运动。
硬闯不明智。”
他的手指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指向地图西侧一片标记着陡峭等高线的区域,
“我们改道,从这里,风之裂谷的侧翼峭壁迂回过去。”
“峭壁?”
琳看着地图上那几乎垂直的线条,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是的,地形极端复杂,攀爬难度极大,岩隐的常规巡逻不会覆盖那里,至少不会像主路那样密集。”
水门解释道,他的目光扫过三名弟子,最终落在卡卡西和带土身上,
“卡卡西,你的敏捷和洞察力最强,负责开路和全程警戒,排除潜在危险。”
水门的目光转向带土,注意到他眼中那已然浮现的、缓缓转动的单枚勾玉——这是带土在近期一次次战斗和同伴遇险的刺激下,刚刚觉醒不久的力量,虽然尚显稚嫩,却代表着宇智波一族巨大的潜力。
“带土,”
他的语气带着鼓励和明确的托付,
“集中精神,运用好你的写轮眼。即使是一勾玉,它的洞察力也远超寻常视觉,负责侦查可能的幻术陷阱、岩隐的伪装暗哨,以及中远距离的敌情预警,你的眼睛就是我们额外的安全保障。”
最后,他看向琳,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琳,你的任务是跟紧我,确保自身安全是第一位的。
同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进行紧急医疗支援。
我们每个人的状态,都交给你了。”
简单的指令,却瞬间将沉重的任务分解成了每个人清晰明确的职责。
一种被信任、被需要的感觉,像一股暖流冲淡了带土心中的躁动与不安;而卡卡西则感觉肩上的责任更加具体,眼神也越发沉稳锐利。
“记住,”
水门最后补充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任务的优先级至高无上,这关系到整个战局的走向。
但是,你们每个人的安全,同样重要,是我作为老师必须承担的责任。
活着回去,是完成任务的一部分。”
他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真诚,
“相信我,也相信你们彼此。”
......
与此同时,远在火之国东南边境,被当地人称为“水蜘蛛森林”的潮湿地带,气氛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沁入骨髓的压抑。
根部临时指挥部设立在一处经过伪装的巨大树洞深处,空气里弥漫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土壤的腥气,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某种防腐药剂的刺鼻味道。
几盏幽绿色的萤石灯提供着昏惨惨的光源,将人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扎克静立在由粗糙原木拼凑而成的地图桌前,身姿挺拔如松,却又带着一种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沉寂。
他正听着一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根部中忍汇报战况。
那名中忍的声音干涩、平板,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朗读一份与己无关的阵亡名单。
“……今日清晨,雾隐‘忍刀七人众’再次突袭了东部河谷的第三防御据点。
驻守该据点的木叶常规部队,第十六中队……确认全员玉碎。
指挥官,山中风间上忍,确认……战死。”
汇报完毕,疤痕中忍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但他下意识地抬眼,极快地瞥了一下站在桌前的扎克,似乎想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信息。
扎克的目光,如同被钉死在地图上那个被用红色记号笔狠狠划掉、标注着“失守”的据点符号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悲愤,也无惋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组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数据。
唯有他垂在身侧、被黑色手套覆盖的左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而沉闷的“笃、笃”声,在这死寂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头发紧。
“我们的人呢?”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声音同样听不出任何喜怒,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
“按您的预先指示,所属该区域的根部第二小队,在接到雾隐异常调动预警后,已提前十五分钟撤离至三号安全点,无人伤亡。”
疤痕中忍立刻回答,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他随即递上一份小巧的卷轴,
“第二小队在撤离前,远程记录了第十六中队接敌后的部分战斗画面。
初步分析显示,山中风间上忍的指挥确实存在关键延迟,防御阵型未能按照预定方案有效展开,导致在忍刀七人众的第一波冲击下就迅速崩溃。
这是初步整理的,‘作战不力’的证据摘要。”
扎克接过卷轴,看都没看,随手放在了一边,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废纸。
“证据继续收集,细节补充完整,归档,密封保存。”
他下达指令,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传令下去,各部继续严格执行《纲要》第一阶段方略,没有我的直接命令,禁止任何单位与忍刀七人众发生正面冲突,规避其锋芒。
我们的目标,不是现在、在这里击退他们,而是让他们……继续‘帮助’我们,消耗掉该区域那些忠诚于火影一系的、碍事的常规防御力量。”
“是!”
疤痕中忍躬身领命,但身体却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喉咙滚动了一下。
“说。”
扎克的目光终于从地图上抬起,落在那名中忍脸上,平静无波,却让后者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大人……东部河谷失守的消息已经传开,一些从其他据点撤下来的常规部队幸存者,情绪……有些激动。
他们私下里议论,说我们根部……畏战、怯懦,甚至……见死不救。”
疤痕中忍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这幽暗森林本身听了去。
扎克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对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如同水蜘蛛森林深处终年不见阳光的寒潭:
“让他们议论。
根部的任务,优先级高于一切个人情感与无谓的牺牲舆论。
我们的‘不作为’,是为了在更关键的时刻,‘有为’于团藏大人所规划的、木叶真正的伟业。
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现在,重复你的任务。”
疤痕中忍身体一颤,立刻挺直,清晰而迅速地重复道:
“继续收集证据,严格执行《纲要》方略,规避与忍刀七人众正面冲突!”
“去吧。”
扎克挥了挥手。
“是!”
疤痕中忍如蒙大赦,迅速转身,身影消失在指挥部更深的阴影之中。
昏暗的萤石灯光下,只剩下扎克独自一人。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隔着那层坚韧的布料,轻轻握住了自己的左上臂。
掌心之下,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复杂而诡异的纹路——那是移植于此的写轮眼封印所在,传来一丝恒定不变的、冰凉的触感。
而更深层的,是左臂内部,那以奇特的“银色空间骨架”为核心,强行束缚并平衡着尸骨脉、写轮眼、初代细胞以及自然能量的复杂能量结构,正在平稳而有序地流转。
这股力量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感知、恢复力以及对空间波动的敏锐直觉,同时也像一枚埋藏在体内的定时炸弹,时刻提醒着他所处的危险境地与身上肩负的、不可告人的使命。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再次掠过那片被标记为“失守”的区域,眼神深处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计算。
“救一人,还是救一国?呵……”
他低声自语,那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庸人才会陷入这种虚假的两难选择。
只有最终掌握权力,定义‘国’之边界与意志的人,才有资格决定何谓真正的‘拯救’。
在那至高目标达成之前,所有的犹豫、所有的软弱、所有的……牺牲,都是通往终局之路上,必要且合理的代价。”
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棋手,再次投向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忍刀七人众频繁活动的、更广阔的森林区域,眼神深处,一丝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毒蛇信子,再次幽幽浮现。
......
神无毗桥区域,风之裂谷边缘。
水门班如同四道没有实体的幽灵,在巨大岩壁投下的阴影与嶙峋怪石的掩护下,沿着几乎垂直于地面的峭壁无声穿梭。
水门一马当先,他那金色的身影在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地形中时隐时现,总能凭借超凡的感知和空间天赋,找到那一条条看似不存在、却最为安全快捷的微小路径。
卡卡西紧随其后,如同一只灵巧的猎豹,四肢协调,白牙短刀即便在攀爬时也始终处于最便于出鞘的状态,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带土和琳跟在最后,写轮眼的洞察力让带土能够提前发现岩壁上微小的查克拉残留或不自然的痕迹,而琳则全力维持着自身的平衡,紧盯着前方水门老师的背影,不敢有丝毫分神。
突然,最前方的水门猛地举起右手,握紧成拳——全军停止的战术手势。
整个小队瞬间凝固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卡卡西的手已经按在了白牙短刀的刀柄上;带土的写轮眼疯狂转动,搜寻着无形的威胁;琳的掌心,医疗查克拉开始悄然凝聚。
前方不远处的山谷隘口,顺着风传来隐约但嘈杂的人声、金属铠甲碰撞的铿锵声,以及大量脚步踩踏地面形成的、沉闷而令人心悸的隆隆声。
水门闭上双眼,强大的感知能力如同水波般向前方扩散。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是岩隐的主力部队,数量……超过两百。
他们正在沿着主路,向桥梁方向快速移动。
我们必须再加快速度,赶在他们彻底封锁桥区、完成防御部署之前,完成任务。”
“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