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迈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濒死的叛徒。
冰冷的独眼中,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对将死之人的怜悯,只有一片纯粹的、执行任务时的漠然。
“怪物……你才是……完美的怪物……”
“血隼”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苍白而强大的手臂,嘴唇翕动,吐出生命中最后的诅咒或者说……感叹。
随即,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扎克的指尖,一截苍白而尖锐的骨刺悄然弹出,如同死神的指甲。
他熟练地完成了最后的“清除”工作,确保目标彻底失去一切生机。
接下来的清理工作迅速而高效。
扎克仔细检查了整个地下实验室,将所有能找到的纸质记录、卷轴、实验笔记,以及那些配置好的、未配置的药液样本,全部集中起来。
一个最低限度的火遁忍术,伴随着升腾的火焰和刺鼻的焦糊味,将这些危险的禁忌知识化为灰烬,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这片充斥着死亡与毁灭气息的地下空间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实验室最角落,一个被杂物半掩着的、材质明显与众不同的金属箱。
箱子不大,表面呈现出暗沉的合金光泽,上面还挂着一把颇为精巧的机械锁。
空间感知下意识地延伸过去。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动作微微一顿。
里面并非纸张或实验材料,而是一个……极其微弱的,但却真实存在的生命反应!
而且,这个生命反应与他左臂深处那股磅礴的生命之源,隐隐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略的共鸣。
“柱间细胞。”
他走到角落,轻易地用骨刃削断了那把看似坚固的锁。
打开箱盖,里面的景象让扎克那万年不变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箱子里铺着还算柔软的白色衬垫,仿佛一个精心准备的囚笼。
里面蜷缩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孩子,看上去大约只有五六岁,身形瘦小,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缺乏血色。
孩子的衣袖被卷起,露出的纤细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针孔痕迹,显然曾被长期作为实验体使用。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是这些触目惊心的针孔,而是在孩子单薄睡衣下,微微敞开的领口处,心口的位置——那里,烙印着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稳定、结构精巧复杂的淡绿色咒印。
这个咒印,与“血隼”身上那狂暴、混乱、充满破坏欲的黑色咒印截然不同。
它更内敛,更平和,纹路呈现出一种充满生机的藤蔓或枝叶形态,隐隐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偏向于“生命滋养”与“稳固”的能量波动。
仿佛是从对初代火影细胞的生命能量研究中,意外衍生出的、一个走向了完全不同方向的分支——并非追求力量的狂暴增幅,而是……某种意义上的生命维系与潜能激发?
扎克的独眼凝视着那个淡绿色的咒印,脑海中瞬间闪过情报中提到“血隼”曾参与失败项目,以及大蛇丸对初代细胞在“生命能量”引导与应用上确有独到心得的信息。
这个孩子,和这个特殊的、与众不同的咒印,或许才是“血隼”叛逃时,真正窃取到的、最有价值、也最不为人知的“遗产”之一。
一个失败的、走向力量狂暴化的咒印项目下的……一个意外的、偏向生命领域的“成功”副产品?
他沉默地站在箱子前,阴影将他大半个身躯笼罩。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的脖颈,确认他只是处于一种深度昏迷状态,生命体征虽然微弱,却在那淡绿色咒印的维系下异常平稳。
该如何处置?
带回根部,上交?
这最符合“根”的规矩和任务流程。
但这孩子的下场几乎可以预见——成为一个新的、更珍贵的实验品,被团藏或者大蛇丸接手,在无尽的实验中消耗掉他短暂的生命,直至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就地留下?
断绝他的食物和维生环境,他必死无疑。这与直接杀死他无异。
一个完全超出任务计划之外的意外,一个带着沉重道德重量的抉择,冰冷而突兀地摆在了这位习惯于执行命令的根之暗刃面前。
实验室的火焰还在他身后噼啪作响,映照着他沉默而孤寂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漫长而扭曲的影子。
他的视线,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第64章 实验体的价值
冰冷的实验室废墟中,血腥与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久久不散。
火焰焚烧纸张和木质器具的噼啪声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只余下灰烬的余温在空气中扭曲着视线。
扎克如同一尊石像,静立在那只特制的金属箱前,深邃的目光沉静而冰冷,穿透了箱体的阻隔,落在里面蜷缩着的那个弱小生灵身上。
孩子呼吸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陷入了药物或咒印力量导致的深度昏迷。
他心口处,那个淡绿色的、形态如同初生嫩芽般精巧的咒印,在昏暗的光线下,以一种稳定的节奏微微脉动,散发着一种与扎克左臂深处那磅礴、霸道的初代细胞生命力隐隐同源,却又更加温和、内敛,充满了滋养与维系意味的奇异能量波动。
这种共鸣极其细微,若非他对自身左臂的力量感知已臻至微,几乎无法察觉。
团藏的命令言犹在耳,冰冷而绝对:“清除所有目击者“和“回收或销毁所有研究资料“。
目击者......这个孩子,算吗?
他昏迷着,或许从未看清过入侵者的模样。
研究资料......这个活生生的、承载着特殊咒印的个体,是否也应归类于“资料“的范畴?
扎克的目光在孩子稚嫩却苍白的面庞,与那奇异的、散发着生命绿意的咒印之间缓慢移动。他的大脑摒弃了所有无关的情绪,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高速运转,冰冷地权衡着每一个选择的利弊得失,计算着最优解。
选项一:带回根部。
利:最符合“根“的任务流程与行为逻辑。这个特殊的咒印,其能量性质迥异于已知的任何一种咒印变体,蕴含着独特的、偏向生命滋养的规则,或许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将其作为“活体样本“上交给团藏,或者更直接地,交给对此明显会更感兴趣的大蛇丸,必将能换取对方的重视。这份“礼物“或许能成为一块优质的敲门砖,为自己争取到接触更高层次力量、进一步优化和掌控“狂骨之手“的机会。在根部的世界里,价值就是通行证。
弊:一个无关紧要的道德负担。这个孩子一旦进入根部或大蛇丸的实验室,其命运注定悲惨,将成为无数冰冷实验中的一个编号,直至生命耗尽。然而,在根部的信条中,情感是多余的累赘,怜悯是致命的弱点。个体的命运在组织利益和力量追求面前,轻如鸿毛。
选项二:就地处理。
利:绝对干净,不留任何可能的后续隐患。符合“清除“指令最直接的字面解释。让这个秘密随着“血隼“一同彻底埋葬于此,无人知晓。
弊:浪费了一个潜在的、极其珍贵的“资源“。大蛇丸对初代细胞和生命能量的研究正陷入某种瓶颈,急需各种稀有的活体数据和样本进行突破。这个孩子身上的咒印,或许正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毁灭他,等同于毁掉了一个可能换取巨大利益的筹码,一种可能通向更强力量的潜在路径。
权衡只在瞬息之间。
冰冷的逻辑迅速压倒了任何可能萌芽的、不切实际的软弱。
扎克眼中那最后一丝因共鸣而产生的微弱波澜彻底平复,如同冻结的湖面,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功利。
他伸出手,指尖隔着伪装,仔细检查了孩子的脖颈脉搏和瞳孔反应,确认其昏迷深度足以维持很长时间,不会在转移过程中醒来造成麻烦。
“与其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腐烂于无名之地,不如成为我通往更强力量的阶梯。
你的存在,或许能让我在这黑暗的深渊中,攀爬得更高一些。“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不再犹豫。
迅速而专业地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除任务必要之外的任何痕迹。
然后,他调动起门门果实的能力,左手在空中虚划,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空间裂隙悄然打开。
他将孩子连同那个能够一定程度上隔绝气息的特制金属箱,一并小心翼翼地收纳进一个临时开辟的、相对稳定的微型空间褶皱中。
这种处理方式,远比任何物理运输都更安全、更隐蔽,足以避开绝大多数感知型忍者的探查。
返回木叶的过程沉默而迅速。他没有先去向团藏复命,而是直接凭借权限,深入地下基地的更隐秘层,求见了大蛇丸。
大蛇丸的私人实验室,与“血隼“那个简陋的地下洞窟有着天壤之别,却又同样充斥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氛围。
这里更加先进、整洁,但也更加冰冷诡异。
空气中漂浮着福尔马林和各种奇异药草的味道,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幽光的培养槽,里面浸泡着各种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巨大的卷轴堆叠如山,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禁术符号。
在大蛇丸那充满探究与贪婪目光的注视下,扎克平静地陈述了任务的完成------“血隼“已清除,所有明面的研究资料已销毁。然后,他重点提到了意外发现。
“......在清理现场时,发现了一个存活的实验体。其体内蕴含的能量反应非常奇特,与初代细胞的生命力有某种程度的共鸣,但表现形式更加温和、内敛,偏向于维系与滋养。我认为,或许对您的研究有独特价值。“
说话间,他再次打开空间褶皱,将昏迷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取出,平放在实验室中央一张铺着白色无菌布的操作台上。
大蛇丸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随即爆发出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
他几乎是瞬身般出现在操作台边,细长、苍白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抚过孩子心口那个淡绿色的咒印。
他的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查克拉,似乎在感知着其中最细微的能量流动。
“哦?真是......令人惊喜的收获!“
大蛇丸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兴奋,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血隼'那个自作聪明的废物,居然在失败的废墟里,歪打正着,弄出了这么有趣的东西......奇妙,太奇妙了!
这咒印的结构,充满了生命的韧性与适应性,如同野草般顽强,而非普通咒印那种追求瞬间爆发的狂暴......这简直是完美的中和剂与稳定器的胚子!
蕴含着截然不同的生命密码!“
他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竖瞳紧紧锁定扎克,眼中充满了激赏与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既是对这个新样本,也是对带来了样本的扎克:
“空君,你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带来最棒的'礼物'!
这份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和......关键时刻的果决,真是深得我心!“
扎克微微躬身,姿态谦恭,语气却依旧平稳:
“能对大蛇丸大人的伟大研究有所帮助,是属下的荣幸。“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直接将样本带给大蛇丸,比通过团藏转交,更能体现他的“价值“和“忠诚“。
“很好!非常好!“
大蛇丸满意地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孩子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这个样本,我会亲自接手,好好研究。
如果它能成功稳定下来,甚至进一步优化其生命编码......那么,将其中的精华应用于你这具日益完美的'容器',进一步提升你身体的兼容性、恢复力乃至生命本质的上限,将指日可待!这或许能让你更好地承载'那位大人'的力量,甚至......走得更远。“
这正是扎克想要的结果。
用一个未知价值、命运早已注定的实验体,换取自身力量切实可见的提升路径,以及在大蛇丸派系中更稳固的地位。
这是一笔冷酷、功利,但在根部逻辑下无比划算的交易。
随后,扎克才前往团藏所在的议事厅进行正式复命。
他汇报了目标“血隼“已确认清除,大部分研究资料已销毁,并语气平淡地提及,在任务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具有特殊研究价值的活体样本“,因其能量性质特殊,已按程序直接移交给了大蛇丸大人进行研究。
团藏端坐于阴影之中,仅露出的独眼如同鹰隼般锐利,静静地听着扎克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对于扎克越级先向大蛇丸汇报的行为,他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在团藏的价值体系里,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任务完成了,并且意外获得的资源被送到了最能发挥其作用的大蛇丸手中,这就足够了。
扎克展现出的“主观能动性“和与大蛇丸的紧密联系,在他眼中,同样是这个棋子价值提升的体现。
“嗯。“
团藏微微颔首,声音低沉,
“大蛇丸既然认可你的判断,那便如此。
你的价值,正在一次次任务中逐步体现。
记住,力量才是根本,是维系一切、实现一切的基石,其他皆是虚妄,是可以舍弃的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