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在星空中回荡。
而在平原另一侧,混沌军队也集结完毕。
一百五十万乌合之众,三千艘乱七八糟的飞船,像一团巨大的、蠕动的垃圾堆。没有整齐的阵型,没有统一的指挥,每个人都在按自己的方式“备战”——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嗑药,有的在跟同伴打架热身。
欢宴之主贝塔站在他那艘抢来的游轮甲板上,手里拎着酒瓶,对着通讯器喊:
“兄弟们!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合杀人放火,适合狂欢作乐!别管什么战术,别管什么阵型,看见穿白衣服的就往死里揍!揍赢了,我请所有人喝酒喝到死!”
“哦哦哦哦!”下面一片鬼哭狼嚎。
两军对峙。
气氛紧张到极点。
扎克站在圣约军队的后方,一艘不起眼的侦察船上。他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盒子,盒子里装着的就是“悖论之种”。
时机快到了。
他看向战场中央。
那里是一片空旷的星域,什么都没有,就像一张等待作画的空白画布。
“开始吧。”
扎克打开盒子,取出悖论之种——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表面布满复杂的纹路,像大脑的沟回。
他用空间能力,把种子传送到战场正中央。
种子悬浮在虚空中,开始散发微弱的波动。
波动很弱,弱到战场上没人察觉。
但扎克知道,它已经开始工作了。
它在扫描两个文明的法则结构,分析他们的社会模式,寻找最佳的“感染点”。
圣约文明那边,它锁定了“契约体系”。
混沌文明那边,它锁定了“自由共识”。
然后,它分裂成两个“子体”。
一个飞向圣约军队,一个飞向混沌军队。
子体无形无质,像两道信息流,悄无声息地融入两边的集体意识里。
圣约军队的士兵们突然觉得,自己对契约的理解“更深刻”了。
“我们必须严格执行每一条契约,不能有任何变通。”一个士兵喃喃自语。
“对,契约是神圣的,一点都不能改。”旁边的士兵附和。
这种想法像病毒一样传播。
很快,整个圣约军队都陷入一种极端的“契约狂热”中。他们开始严格执行每一条军规——包括那些早已过时、甚至自相矛盾的规定。战舰的阵型变得更整齐,但灵活性下降了。士兵们的动作变得更标准,但应变能力消失了。
而混沌军队那边,情况正好相反。
士兵们觉得,自己应该“更自由”。
“为什么要听指挥?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一个疯子喊道。
“对!贝塔算老几?凭什么听他的?”另一个附和。
混乱开始蔓延。
原本就松散的指挥体系彻底崩溃。各个分队开始各自为战,甚至互相攻击——因为他们觉得“合作”也是一种束缚。
扎克在侦察船上看着这一切,笑了。
“第一阶段,完成。”
他打开通讯器,给两边都发了条假消息。
给圣约:“混沌军队内部崩溃,正是进攻良机!”
给混沌:“圣约军队阵型僵化,正是偷袭良机!”
两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发出的。
阿尔法和贝塔收到消息后,几乎同时下令:
“全军出击!”
“给老子冲!”
遗忘平原,沸腾了。
白色的圣约军队像潮水一样涌向混沌阵营。
杂色的混沌军队像疯子一样扑向圣约阵营。
两股洪流在战场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爆炸,火光,惨叫。
战争,开始了。
扎克靠在座椅上,打开一瓶酒,慢慢喝。
他要好好欣赏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悲剧。
而画廊深处,那缕新生的意志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兴奋地颤抖着。
它知道,又有新的藏品要来了。
第271章 遗忘平原的血色狂欢
遗忘平原的星空被染红了。
不是晚霞那种温柔的红色,是血与火混在一起、爆炸与惨叫搅拌出来的那种刺眼的猩红。
圣约军队和混沌军队撞在一起的第一分钟,损失数字就跳到了五位数。战舰的残骸像烟花一样炸开,尸体像垃圾一样飘散,能量光束像暴雨一样来回扫射。
扎克坐在侦察船上,透过舷窗看着这一切。
他手里拿着个数据板,上面实时显示着战场数据:伤亡统计、能量消耗、阵型变化……但他其实没怎么看。他在用感知直接感受战场上的“绝望浓度”。
很浓郁。
两边的士兵都在死,死前的恐惧、不甘、愤怒,都化作了美味的绝望能量,像看不见的雾气一样弥漫在星空中。扎克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闻到了陈年美酒的香气。
“开始了。”他低声说。
他关注的不是谁赢谁输,而是两边在“悖论之种”的影响下,会如何走向毁灭。
圣约军队这边,情况很诡异。
他们原本是纪律严明的正规军,但现在纪律过头了。
“第三中队,左翼迂回!”指挥官在频道里下令。
“收到。但根据《圣约陆军作战条例》第372条,迂回行动需提前三小时提交书面申请,并经七位审判官联署批准。”第三中队长回复。
指挥官愣住了。
“现在是战时!哪有时间走流程!”
“规定就是规定。”第三中队长坚持,“没有合法手续,我不能执行非法命令。”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战场的各个角落。
战舰开火前要先核对目标是否符合《敌对目标认定标准》;士兵冲锋前要先检查装备是否通过《战前合规检测》;甚至连伤员救治都要先填写《战场医疗救助申请表》。
整个军队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严格按照说明书转动,但就是快不起来。
混沌军队抓住这个机会猛攻。
“哈哈哈!这群傻子在干嘛?打架还填表格?”一个混沌飞行员狂笑着,驾驶飞船冲进圣约阵型里横冲直撞。
圣约战舰想反击,但炮手在开火前得先确认:“目标飞船型号未录入数据库,是否需要启动《未知目标临时认定程序》?”
就这几秒钟的犹豫,飞船已经撞上来了。
轰!
又一艘圣约战舰爆炸。
阿尔法在旗舰“契约号”上看着这一切,眼睛都快瞪出血了。
“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开火?!”
“报告大审判长,所有作战单位都在严格执行规定……”副官小心翼翼地说。
“放屁!”阿尔法罕见地爆了粗口,“这是战争!不是过家家!传我命令,所有单位暂时解除规定限制,自由开火!”
命令传下去了。
但没完全执行。
“暂时解除规定限制?根据《战时特别法案》第88条,只有议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才能……”
“闭嘴!这是大审判长的直接命令!”
“那请出示书面命令,并加盖十二位大法官的印章。”
阿尔法气得差点把指挥台砸了。
他算是明白了,“悖论之种”把圣约文明对契约的依赖推到了极致。现在的士兵不是不听话,是太听话了——听话到把规定当成了信仰,连战场上的常识都放弃了。
“该死的……”阿尔法咬牙,“这样下去会输的。”
他看向战场另一边。
混沌军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如果圣约军队是“太有纪律”,那混沌军队就是“太没纪律”。
贝塔的命令是“自由发挥,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这命令放在平时没问题,但现在被“悖论之种”放大了。
“老大说自由发挥,那我还听什么指挥?”一个小队长对副手说,“咱们自己玩!”
“好嘞!那咱们去打哪?”
“看哪个方向顺眼就去哪!”
于是这个小队脱离大部队,朝着一个完全没敌人的方向冲去。半路上遇到另一支混沌分队,两边因为“飞行路线冲突”打起来了。
自己人打自己人。
这还不是个例。
整个混沌军队乱成一锅粥。没有统一的战术,没有协同的进攻,每个人都在按自己的想法乱打。有的小队在猛攻圣约阵线,有的小队在抢劫友军的补给,还有的小队在原地开派对——理由是“战争也是一种狂欢,我们要享受过程”。
贝塔在游轮甲板上看得目瞪口呆。
“这群白痴在干嘛?!”
“老大,他们说这是‘自由发挥’……”手下弱弱地说。
“自由个屁!”贝塔怒吼,“这叫找死!传我命令,所有人给我回来,重新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