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双臂，【终末回响】的力量全开，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对准了那正在分崩离析的命运之厅！
汹涌的、无形的能量混合着破碎的因果线、消散的命运法则、以及那滔天的绝望，疯狂地涌入扎克体内。这股力量是如此庞大，甚至让他周身的虚空都微微扭曲。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吸收殆尽，那片原本矗立着宏伟命运之厅的虚空，只剩下绝对的死寂。什么也没有留下。
扎克的“回响画廊”中，一件前所未有的藏品缓缓凝聚成形——那是一个不断自我拆解、又自我编织的、由无数断裂的灰色丝线构成的混沌线团，线团中心，是一个布满裂痕、不再旋转的破碎纺锤虚影。它散发着一种“被自身规则所毁灭”的终极悖论气息。
【因果调律者·命运悖论之终】
感受着这件新藏品的强大与独特，扎克满意地呼出一口气。连续解决了两个老对头，还收获了两件顶级的“主菜”级回响，他的心情相当不错。
他看了一眼远方那依旧平静、仿佛只是打了个盹的“虚无之海”。这头巨兽真是个好用的工具。
“光耀之域”和“因果调律者”的覆灭，应该能在多元宇宙里掀起不小的风波吧？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不长眼的家伙，敢来打扰他的“收藏”？
他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联系虚空商会，看看还有没有值得一尝的“新口味”。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意志，如同无形的网，悄然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过毁灭的空寂区域。
这股意志，不同于晨曦的狂热，也不同于调律者的偏执，它更加冰冷，更加绝对，带着一种……将万物归于“平衡”与“静寂”的漠然。
扎克微微挑眉，看向了意志传来的方向。
“哦？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还是……来了个觉得能‘清理现场’的？”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兴趣的火焰。
看来，这场盛宴，还远未结束。
第244章 熵增的终点
那股笼罩虚空的“秩序”意志冰冷而庞大，不带任何情感，只有一种将万物导向终极平衡——即热寂——的绝对漠然。扎克对这气息并不陌生，这是“熵增公爵议会”的风格，那帮坚信万物终将归于死寂的疯子。
“怎么？”扎克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轻笑，“看到邻居家着火，跑来担心火苗溅到自己家屋顶了？”
他的嘲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情绪化的回应。但那股秩序意志却更加凝实，如同无形的枷锁，开始收缩，试图将扎克所在区域的能量流动、规则运转，乃至他自身的力量，都强行推向“平衡”与“静止”。
这是“熵增”的力量，不是攻击，而是“抚平”，是“冷却”。它要让扎克这团不稳定的、活跃的“火焰”，彻底熄灭。
扎克体表的【终末回响】力量微微荡漾，将那试图侵入的“平衡”之力排斥在外。他能感觉到，这股意志的主人，位阶不低，至少是公爵议会中的资深成员，其实力远超之前那些清剿队的杂鱼。
“想让我安静下来？”扎克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可我偏喜欢热闹。”
他非但没有抵抗那股试图让他“冷却”的力量，反而主动配合！他收敛了自身大部分活跃的气息，甚至刻意让体表的能量波动变得平缓，仿佛真的要被“抚平”了一般。
同时，他暗中调动了【寂灭之喉】的力量，但不是抹杀，而是……引导。他将那股来自熵增公爵的、庞大的“平衡”与“冷却”之力，如同引导洪水一般，悄悄地、巧妙地引向了远方——引向了那片“虚无之海”沉睡的区域！
你不是喜欢“平衡”吗？不是喜欢“冷却”吗？那我就给你一个最大的“不平衡”，看看你能不能把它也“抚平”！
就在扎克自身气息变得“温顺”的瞬间，那股秩序意志似乎迟疑了一下，仿佛在确认目标是否真的被压制。而就在这迟疑的刹那，扎克引导过去的、蕴含着扎克一丝本源气息作为“引信”的熵增之力，已经触碰到了“虚无之海”的边缘！
“嗡——！！！”
如同冷水滴入了滚油锅！
那原本因为吞噬了光耀之域而陷入深沉“消化”状态的“虚无之海”，被这股外来的、带着“平衡”意志的力量猛然惊醒！
对它而言，这股试图将它“抚平”、“冷却”的力量，就像有人试图给一头沉睡的饕餮套上缰绳、让它吃素一样，是赤裸裸的挑衅和侵犯！
“轰隆隆隆——！”
比吞噬光耀之域时更加狂暴、更加愤怒的黑暗洪流，从“虚无之海”深处轰然爆发！这一次，它不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食物”，而是带着被惊醒和挑衅的狂怒，直接撞向了那股“秩序”意志的源头！
遥远的虚空某处，一座由冰冷星辰骨架和凝固的物理法则构建而成的灰色宫殿——“熵增王座”中，一位周身环绕着缓慢旋转的、代表熵增最终方程式光环的公爵，猛地睁开了他如同黑洞般的双眼。
他正是刚才对扎克出手的那位“平衡公爵”。他原本以为只是去“抚平”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狡诈，竟然将他的力量引导向了那个连议会都视为“宇宙背景噪音”般存在的“虚无之海”！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虚无之海”的反应如此狂暴，其蕴含的“虚无”本质，从某种角度上说，正是熵增的终极体现——绝对的死寂！但这死寂是如此的“活跃”，如此的“饥饿”，与他所追求的、有序的、缓慢的终极热寂截然不同！
“该死的搅局者！”平衡公爵又惊又怒，他试图收回力量，解释这是个误会。
但已经晚了。
暴怒的“虚无之海”洪流，已经如同宇宙海啸般拍打到了“熵增王座”所在的区域！
灰色的宫殿在黑暗洪流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法则纹路明灭不定。无数隶属于公爵议会的、形态各异的“熵增信徒”，在接触到黑暗洪流的瞬间，其存在就被迅速“简化”、“抹平”，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被洪流吞噬！
这不是毁灭，这是……强制性的归零！
“启动‘绝对零度屏障’！稳定法则架构！”平衡公爵怒吼着，与其他几位被惊动的公爵一起，调动起“熵增王座”的全部力量，试图抵挡。
一道仿佛能冻结时间和思维的绝对零度屏障升起，与黑暗洪流撞击在一起。
滋——！！！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能量和规则被同时“静默”的诡异声响。黑暗洪流的推进速度明显减缓，仿佛被冻结了。
“有效！”一位公爵刚露出喜色。
但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凝固了。那被“冻结”的黑暗洪流，并没有消散，而是开始……同化那片被绝对零度冻结的区域！它将“冰冷”和“静止”也视为了可以吞噬的“存在”的一部分，正在将其缓慢而坚定地分解、吸收！
“它……它在吞噬‘静止’本身！”平衡公爵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这完全违背了他们所理解的熵增原理！
就在“熵增王座”与“虚无之海”陷入僵持（或者说，正在被缓慢吞噬）的时候，扎克动了。
他可没兴趣看戏。他的目标是收割。
他如同阴影般悄然靠近战场边缘，【终末回响】的力量展开，开始贪婪地吸收着双方对抗时逸散出的庞大能量和……绝望。
来自“熵增王座”的，是一种信念被动摇的绝望。他们信奉有序的终极热寂，却遇到了一个以“无序的虚无”为食、连“静止”都能吞噬的存在，这对他们的教义是根本性的冲击。
来自“虚无之海”的（通过那些被它吞噬的熵增信徒残渣），则是一种被挑衅的狂怒，以及……一丝面对这种奇特“有序抵抗”时产生的、本能的烦躁。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绝望混合在一起，味道奇特而刺激，让扎克大呼过瘾。
他甚至觉得不过瘾，开始主动“加料”。
他动用【命运之痂】的能力，对着那苦苦支撑的“绝对零度屏障”，进行了一次微不可查的干涉。他没有试图破坏它，而是微妙地“祝福”了它——让它在接下来的一秒钟内，防御效果“恰好”达到理论上的完美峰值。
这看似是帮助，实则是致命的陷阱。
当“绝对零度屏障”在扎克的“祝福”下，防御力瞬间飙升到极限，成功地将一股黑暗洪流彻底“冻结”时——
平衡公爵等人还来不及高兴，就惊恐地发现，那被完美冻结的黑暗洪流，因为其内部结构的瞬间“极致稳定”，反而与周围依旧狂暴流动的黑暗洪流产生了无法调和的、规则层面的剧烈冲突！
就像一个极度脆弱的完美冰晶，被扔进了沸腾的油锅。
“咔嚓……轰！！！”
被冻结的黑暗洪流连同那部分“绝对零度屏障”本身，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后，猛地发生了规模空前的规则殉爆！
爆炸的冲击波不仅瞬间重创了“熵增王座”的防御体系，更是进一步激怒了“虚无之海”！
“不——！！！”平衡公爵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他感觉到“熵增王座”的核心正在碎裂，他们亿万年积累的法则根基正在崩塌。
黑暗的洪流如同终于找到了堤坝的裂缝，疯狂地涌入其中，开始吞噬这座代表着有序熵增终极理念的灰色宫殿，吞噬其中的每一位公爵，吞噬他们那建立在“有序热寂”之上的、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信念。
扎克悬浮在爆炸的边缘，狂暴的能量乱流对他而言如同春风拂面。他全力运转【终末回响】，吸收着这场由他亲手促成的、理念冲突引发的终极毁灭所产生的庞大回响。
当“熵增王座”最后一点痕迹也被黑暗洪流吞噬殆尽，当那几位公爵的绝望意识彻底消散，当“虚无之海”似乎因为这顿充满“秩序”味道的奇特大餐而再次陷入满足的沉眠时……
扎克的“回响画廊”中，一件前所未有的藏品凝聚而成。那是一个不断在高度有序的晶体结构与绝对无序的混沌状态之间疯狂闪烁、内部仿佛有无数灰色星辰在同步诞生与湮灭的、极不稳定的多面体——
【熵增王座·有序寂灭之悖论】
感受着这件新藏品中蕴含的、相互冲突又诡异统一的矛盾力量，扎克满意地笑了。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硌牙。”
他看了一眼再次恢复平静的“虚无之海”，又看了看那片刚刚埋葬了又一个顶尖势力的虚空。
“光耀之域”、“因果调律者”、“熵增公爵议会”……多元宇宙里叫得上号的大势力，差不多被他借着这头“饿兽”的嘴，啃掉一小半了。
“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
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简单的打扫，身影缓缓融入虚空，继续他的毁灭巡演。
只是这一次，那些尚且存活的大势力们，恐怕再也无法安然入睡了。
第245章 商会的价码
连续“借刀杀人”干掉了几个顶尖势力，扎克感觉前所未有的舒坦。这种躲在幕后，看着别人替他打工毁灭世界，自己坐收绝望回响的日子，简直不要太惬意。
虚空商会的信标又亮了起来，频率比平时更加急促。
“尊敬的无上收藏家！扎克阁下！”威斯克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甚至有些失真，“您……您最近的‘艺术创作’震撼了整个多元宇宙！商会高层经过紧急磋商，决定向您开放最高级别的‘深渊级’情报库！并且……我们有一份独家提供的、关于一个‘绝品’世界的坐标，相信一定会让您满意！”
“绝品？”扎克懒洋洋地回应，他现在对“美食”的要求可是高得很。
“绝对是绝品！”威斯克几乎是在尖叫，“那是一个自称为‘永恒欢宴’的世界！根据我们的情报，那里不存在任何痛苦、悲伤、绝望，甚至连‘无聊’这种情绪都被他们的‘极乐法则’彻底剔除了！所有生灵永远处于最高强度的、纯粹的、无休止的快乐与满足之中！他们甚至将这种‘极乐’法则实体化，构筑了他们的世界屏障！”
永远快乐？没有绝望？扎克挑了挑眉，这倒是有点意思。就像一碗纯糖，甜到发腻，反而让人想尝尝它变质是什么味道。
“坐标。”扎克言简意赅。
“马上发送！不过……”威斯克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神秘和……不易察觉的试探，“商会高层还有一个……小小的提议。关于您一直在‘合作’的那位……嗯，‘沉默的伙伴’。”
扎克眼神微眯。“沉默的伙伴”？指的是“虚无之海”那头饿兽？商会果然一直在暗中观察。
“说。”
“我们观察到，‘沉默的伙伴’在吞噬了‘熵增王座’后，似乎发生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威斯克小心翼翼地说道，“它的‘虚无’本质中，似乎融入了一丝‘有序’的特性，虽然极其微弱，但以我们对这类存在的理解，这种‘混合’可能会导致它的行为模式出现不可预测的偏差，甚至……‘苏醒’程度加深。”
扎克心中一动。他其实也隐约感觉到了，那头饿兽在吞掉熵增王座后，沉睡的波动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点，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是背景噪音。只是变化太细微，他没太在意。
“所以？”扎克不动声色。
“所以，商会愿意提供一项特殊的‘保险’服务。”威斯克的声音带着诱惑，“我们有一种古老的‘概念锚’，可以在必要时，对‘沉默的伙伴’施加一次性的、强力的‘概念镇定’效果，确保它不会过早地、或者以不受欢迎的方式‘完全苏醒’。当然，使用它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扎克笑了，冷笑。绕了半天，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虚空商会这是看他利用饿兽上了瘾，想趁机卖他一个可能根本用不上的“保险”，顺便摸摸他的底，甚至可能通过这个“锚”反过来施加某种影响。
“代价是什么？”扎克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很简单。”威斯克似乎松了口气，“只需要您在未来三次‘收藏’活动中，允许我们商会派遣一名‘观察员’近距离记录（当然，绝对保证不干涉），并且……将所获‘回响’的十分之一，作为‘信息费用’分享给商会研究部。”
近距离观察？分享回响？扎克几乎要笑出声。这帮奸商，算盘打得他在虚空另一头都听见了。想研究他的力量本质？还是想搜集那些顶级绝望回响做别的用途？
“如果我拒绝呢？”扎克淡淡地问。
威斯克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用更加恭敬，却暗含一丝别样意味的语气说道：“阁下说笑了，这只是一项建议，您当然有权拒绝。只是……‘永恒欢宴’世界的坐标，以及未来更多‘绝品’世界的坐标，都属于商会最高机密。而商会，总是倾向于与‘合作伙伴’分享最好的资源。”
软中带硬，绵里藏针。不给好处，以后就别想吃到顶级食材了。
扎克看着威斯克传送过来的“永恒欢宴”坐标，又看了看那份关于“概念锚”的复杂契约虚影，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玩味的光芒。
“观察员？可以。”扎克忽然开口，“不过，我习惯一个人‘用餐’。观察员可以来，但生死自负。至于分享回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等我吃腻了你们提供的‘食材’，说不定，会考虑把你们商会总部，也加入到我的‘收藏清单’里，到时候，别说十分之一，全部都是我的。”
通讯那头，威斯克似乎倒吸了一口冷气，半天没说出话来。
扎克直接掐断了通讯。
他看着“永恒欢宴”的坐标，又瞥了一眼远处那似乎比往常“清晰”了那么一丝的“虚无之海”波动。
“想利用我？还想研究我？”扎克嗤笑一声，“就怕你们……没那个牙口。”
他没有立刻前往“永恒欢宴”。商会突然的举动让他多了个心眼。他决定，先绕点路，去几个之前被“虚无之海”吞噬过的世界残骸转转，仔细感受一下，那头饿兽是不是真的如商会所说，发生了什么“变化”。
几天后，扎克站在一片曾经是海洋世界的废墟上，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