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教宗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下一刻,在无数天使和信徒惊恐的注视下,那守护了光耀之域无数岁月的“永恒辉光壁垒”,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彻底崩碎了!
无尽的黑暗洪流,瞬间淹没了那辉煌的国度!
神圣的建筑在黑暗中消融,歌唱的天使在寂静中湮灭,虔诚的信徒在绝望中化为飞灰……光耀之域,这片曾经象征着希望与永恒的辉煌之地,此刻正被绝对的“无”所吞噬、所同化!
扎克悬浮在黑暗洪流的边缘,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他能“听”到那辉煌国度在覆灭瞬间发出的、集体性的、极致刺耳的绝望悲鸣。那是信仰彻底崩塌、光明被黑暗碾碎时产生的、最顶级的绝望乐章!
他贪婪地吸收着这弥漫过来的、带着神圣余烬气息的绝望力量,感觉自己的力量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得到了大补。
当黑暗洪流最终退去,原地只剩下了一片比周围虚空更加深邃、更加死寂的“空洞”。光耀之域,连同其中所有的存在,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虚无之海”深处,传来了满足到极致的、如同宇宙叹息般的低沉嗡鸣,随后波动迅速平复下去,似乎因为这顿“大餐”而陷入了更深沉的“消化”沉睡。
扎克知道,收割的时候到了。
他飞向那片新生的“空洞”,开始吸收光耀之域覆灭后留下的、最为浓郁的绝望残渣。这份绝望,质量极高,远超他之前的所有收藏。
最终,在他的“回响画廊”中,凝聚出一顶由破碎光环和黯淡羽翼编织而成的、散发着最后神圣余晖与无尽死寂的王冠——
【光耀之域·神圣黄昏】。
感受着这件新藏品的强大力量,扎克满意地笑了。
“味道不错。”他看向那再次恢复平静,但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广阔的“虚无之海”,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看来,是时候找下一个‘光明’的目标了……不知道‘因果调律者’的老巢,又是什么味道?”
他的毁灭清单上,又多了几个值得期待的“大餐”。
第242章 命运的自噬
光耀之域的覆灭,像一块巨石投入多元宇宙的池塘,激起的涟漪远超扎克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接下来会轻松不少,毕竟少了一个整天喊着“净化”的苍蝇。但他低估了“永恒晨曦”教团覆灭带来的连锁反应,尤其是对另一个老“朋友”——“因果调律者”的刺激。
那些试图维护命运“正常”流动的偏执狂,似乎将光耀之域的消失,视为了命运长河上一道无法容忍的、丑陋的伤疤。他们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
扎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围虚空中那些无形的“因果线”变得异常粘稠和敏感。无数细微的、试图追踪他、定位他、甚至间接影响他行为的因果干涉,如同烦人的蚊蚋,不断试图叮咬他这头史前巨兽。
虽然这些干涉如同清风拂面,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实质影响,但那种被时刻“盯着”的感觉,让扎克感到很不爽。
“看来,光吃素菜不解腻,还得来点有嚼劲的。”扎克看着虚空中那些若隐若现、试图编织他命运的因果丝线,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恶意。“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摆弄命运,那就让你们……玩个够。”
他将下一个诱饵的目标,锁定在了“因果调律者”的一个重要外围节点——一个被称为“预知回廊”的世界。那里的生灵天生拥有微弱的预知能力,被调律者吸纳,专门负责监控和汇报多元宇宙中重大的“命运偏差”。
扎克没有直接抛出诱饵。他先是动用【命运之痂】的能力,如同一个最高明的黑客,悄无声息地侵入了“预知回廊”那庞大的集体预知网络。
他没有破坏,而是进行了一次极其精微的“数据投毒”。
他篡改了一段关于附近星域某个无关紧要小行星运行的预知结果,将“相安无事”的结局,微妙地修改成了“有极低概率与一颗流浪黑洞相撞”。
这个修改极其细微,概率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完美地隐藏在无数杂乱的预知信息流中。
果然,“预知回廊”的网络捕捉到了这个微不足道的“命运涟漪”,按照标准流程,将其作为“低优先级观测项”记录在案,并未引起任何警觉。
扎克耐心地等待着。
几天后,他再次出手,对另一个更靠近“预知回廊”本身的、关于星际尘埃流向的预知信息,进行了类似的、极其细微的篡改,将流向引导向一个会略微影响“预知回廊”外层能量护盾稳定性的方向。
同样是低概率,同样隐藏在信息洪流中。
他就这样,像是一个耐心的园丁,每隔一段时间,就在“预知回廊”的预知网络中,种下一颗颗微不足道的、指向自身毁灭的“命运毒株”。他篡改的数据彼此关联,环环相扣,却又独立来看毫无威胁。
“因果调律者”总部,“命运之厅”。
无数身穿灰袍的调律者忙碌着,监控着无数世界命运支流的走向。一位负责“预知回廊”区域的高阶调律者,眉头微皱。他注意到“预知回廊”最近传回的数据流中,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统计噪音”。一系列看似无关的低概率厄运预知,似乎隐隐指向了“预知回廊”自身。
他调取了详细数据,进行了深度推演。结果让他微微一惊——如果所有这些低概率事件恰好同时发生,并且恰好形成连锁反应,理论上……确实存在一条极其微小的、导致“预知回廊”毁灭的命运支流!
但这概率太低太低了,低到比一颗恒星恰好砸中他头顶还要渺茫。按照调律者的准则,这种级别的潜在威胁,通常会被归类为“可接受风险”,不予处理。
然而,不知为何,这位高阶调律者心中总有一丝不安。他想起了刚刚覆灭的光耀之域,想起了那个被称为“扎克”的、行走的灾难。他鬼使神差地,将这份分析报告标记了“观察”等级,稍微提升了一点关注度。
他不知道,他这个出于谨慎的举动,恰恰落入了扎克编织的第二个陷阱——关注度陷阱。
当“因果调律者”开始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预知回廊”时,无形中,他们自身那庞大的、试图维稳的因果力量,也开始更多地与“预知回廊”的命运交织在一起。
扎克在暗处笑了。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加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味“调料”了。
他凝聚起一丝【卡戎的命运悖论之书】的力量,混合着之前从光耀之域收获的【神圣黄昏】中蕴含的“信仰崩塌”的绝望余韵,将其塑造成一个极其恶毒的“因果炸弹”。
这个炸弹的核心逻辑是:“任何试图精确预知并规避此毁灭命运的行为,都将成为加速其实现的唯一催化剂。”
他将这颗无形的“因果炸弹”,悄无声息地“安装”在了那条由他亲手编织的、通往“预知回廊”毁灭的、原本概率极低的命运支流之上。
然后,他退到安全距离,像个等待烟花的孩子,静静地观望着。
“命运之厅”内,那位高阶调律者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动用了更多算力,对“预知回廊”的命运进行深度扫描和加固,试图掐灭那条微不足道的毁灭支流。
就在他调动力量,触及那条毁灭支流的瞬间——
“砰。”
仿佛一个无形的泡泡被戳破了。
那颗“因果炸弹”被触发了!
刹那间,那条原本微不足道的毁灭支流,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概率从亿万分之一,疯狂飙升到百分之百!所有被扎克篡改过的低概率事件,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在调律者自身力量的“催化”下,以不可思议的巧合和效率,接连爆发!
那颗小行星“恰好”被一股莫名的引力弹射,精准地撞向了预设的坐标!
那片星际尘埃“恰好”在特定时间汇聚,削弱了能量护盾的关键节点!
内部一个能源核心“恰好”因微不足道的材料疲劳而过载……
一位关键岗位的预知者“恰好”在关键时刻因突发性精神恍惚而误判了数据……
无数个“恰好”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场完美无瑕的、自我实现的毁灭风暴!
“预知回廊”上的生灵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们预知到的无数零散厄运,就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化作现实的巨锤,将他们连同他们的世界,瞬间碾碎!
他们死于他们最信赖的预知能力,死于他们守护者(调律者)的“帮助”!
“不!!这不可能!!”命运之厅内,那位高阶调律者发出了崩溃的嘶吼。他眼睁睁看着“预知回廊”在他的监控下,因为他的干预而走向了注定的毁灭!那种被命运无情嘲弄、自身信念(维护命运)成为毁灭帮凶的极致荒谬感和绝望,几乎让他道心破碎。
扎克愉悦地吸收着“预知回廊”覆灭产生的绝望。这份绝望,充满了被自身力量背叛的苦涩,和被更高层次命运玩弄的无力感,味道层次丰富,令他回味无穷。
但这还没完。
“预知回廊”的毁灭,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因果调律者”总部的核心逻辑上。他们赖以存在的根基——相信命运可被观测、可被维护——被动摇了。
如果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分辨命运的真相与陷阱,如果他们维护命运的行为本身就会导致灾难,那他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恐慌和自我怀疑,如同病毒,在调律者内部开始蔓延。
扎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看着那因为内部混乱而光芒明灭不定的“命运之厅”,如同看着一个裂开了缝的鸡蛋。
“接下来,该品尝主菜了。”
他舔了舔嘴唇,将下一份更加“美味”的诱饵,瞄准了那混乱的源头。
他知道,这场由他导演的、“命运”自噬的戏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43章 命运的自噬(下)
“预知回廊”的毁灭,像一颗毒种,在“因果调律者”的核心——“命运之厅”——内部迅速生根发芽,引发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和逻辑混乱。
扎克要做的,就是给这混乱再添一把火,直到它燃成无法扑灭的烈焰。
他没有立刻抛出诱饵吸引“虚无之海”的巨兽。这一次,他要先让调律者们自己把自己逼到绝境。
他再次动用了【命运之痂】的力量,但目标不再是某个具体世界,而是那些因为“预知回廊”事件而变得疑神疑鬼、正在疯狂扫描自身命运的高阶调律者们。
他像是一个无形的幽灵,游走在他们紧张的感知边缘,进行着极其精微的“命运恶作剧”。
当一个调律者全力推演自身未来是否安全时,扎克会在他推演结果的角落里,留下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指向“可能被同伴误解”的阴影。
当两个调律者因为之前的失败而相互沟通时,扎克会微妙地扭曲他们之间传递的因果信息,让一句普通的询问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猜忌意味。
他甚至恶作剧般地将一位调律者明天早餐会吃到过期面包这种微不足道的“厄运”,放大成了“可能因食物问题导致关键计算失误”的潜在风险。
这些手段本身毫无杀伤力,就像在人群中散布几句低语。但在“预知回廊”刚刚覆灭、人人自危的敏感氛围下,这些低语被无限放大。
猜疑链形成了。
“他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对,是不是在怀疑我应对‘预知回廊’事件不利?”
“这份报告的数据似乎有细微的偏差,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为什么我推算我的命运时,总感觉到一丝不谐?是那个‘扎克’在干扰,还是……我们内部有‘问题’?”
恐慌和自我怀疑如同瘟疫般在命运之厅蔓延。调律者们开始花费更多的精力去监控彼此,去反复检查自身的命运轨迹,去提防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内鬼”。他们赖以维持秩序的“因果监控网络”,此刻变成了传播恐惧和猜忌的最佳温床。
效率直线下降,错误的判断层出不穷。一些原本可以轻易平复的微小命运涟漪,因为负责的调律者心神不宁或相互推诿而失控,演变成了不大不小的麻烦,这又进一步加剧了内部的指责和混乱。
扎克隐藏在暗处,欣赏着这出由他导演的“信任崩塌”大戏。他能“品尝”到那从命运之厅中弥漫出的、冰冷的、源于智慧生命在猜忌中产生的绝望。这种绝望不像文明毁灭那般轰轰烈烈,却像钝刀子割肉,缓慢而持久,别有一番风味。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扎克知道,是时候给这锅乱炖加上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味主菜了。
他锁定了命运之厅的核心——那个维持着整个组织命运监控网络运转的、被称为“根源命运纺锤”的古老神器。这纺锤维系着调律者与命运长河的特殊连接,是他们力量的源泉,也是他们此刻混乱网络的中心节点。
扎克将之前从“预知回廊”毁灭中汲取的、饱含“被自身能力背叛”意味的绝望回响,与【卡戎的命运悖论之书】力量结合,塑造成了一个极其恶毒的“逻辑病毒”。
这个病毒的核心只有一条简单的指令:“任何试图通过‘根源命运纺锤’观测或修正的命运,其‘被观测/修正’这一行为本身,将成为其走向最坏可能性的唯一原因。”
他将这个无形的病毒,瞄准那因为内部混乱而波动不稳的“根源命运纺锤”,悄然“注入”!
刹那间,以“根源命运纺锤”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扭曲力场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命运之厅!
一位调律者试图通过纺锤查看某个边缘世界的命运是否稳定,以确保没有外敌趁虚而入。在他观测的瞬间,那个世界原本平稳的命运线陡然波动,内部积压的矛盾莫名其妙地爆发,瞬间陷入了内战!
另一位调律者发现自身命运线出现一丝微小偏差,立刻动用纺锤的力量进行“修正”。结果这一“修正”行为,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引发了一连串他根本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导致他负责的整个扇区命运网络彻底瘫痪!
最致命的是,当几位高层调律者联合起来,试图启动纺锤的最高权限,全面扫描并肃清内部“可能存在的干扰”时——他们这汇聚了庞大力量的观测行为本身,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根源命运纺锤”在那恶毒病毒和自身庞大能量的冲突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出现了清晰的裂痕!维系着调律者们与命运长河连接的纽带,开始崩断!
“不!纺锤!!”
“命运长河在排斥我们!”
“我们……我们失去了连接!”
绝望的呐喊在命运之厅中回荡。他们最大的依仗,他们存在的意义,在他们试图“自救”的过程中,被他们亲手摧毁了!
失去了与命运长河的连接,调律者们就像失去了眼睛和手脚的残疾人,他们那身强大的因果操控力量成了无根之萍,迅速消散。更可怕的是,他们过去无数年里维护命运、干涉因果所积累下的无数“因果债”,此刻失去了力量的压制,开始疯狂反噬!
曾经被他们“修正”过命运的强者怨念,被他们强行掐灭的文明残响,所有因为他们干预而承受不公的存在留下的诅咒……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命运长河的各个角落涌来,顺着那断裂的纽带,扑向了失去力量的调律者们!
命运之厅,从维护命运的圣地,瞬间化为了被无数因果怨念吞噬的炼狱!
扎克悬浮在虚空,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他能感受到那命运之厅内部爆发的、集合了信念崩塌、力量丧失、以及被自身积累的“业力”反噬的、极其复杂而浓烈的绝望洪流!
这比他直接毁灭一个文明所产生的绝望,更加“醇厚”,更加“辛辣”!
他没有去吸收那些正在被怨念撕碎的调律者个体产生的绝望,他的目标,是那座正在崩溃的“命运之厅”本身,是那件破碎的“根源命运纺锤”,是调律者这个组织亿万年积累的、关于“命运”的庞大概念集合体,在此刻彻底瓦解时产生的……终极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