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家伙把“食物”都吃了，他扎克吃什么？难道要他捡这家伙吐出来的残渣，或者等它吃饱喝足睡着了，再去它肚子里偷点“消化了一半”的？
这不符合扎克的美学。
他看着那刚刚吞噬了一个星系、似乎心满意足、波动逐渐平复下去的“虚无之海”深处，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把这家伙……吵醒，让它一直保持“饥饿”状态，会怎么样？
它会疯狂地捕食，吞噬无数文明，产生海量的、新鲜的、极致的绝望！
而它吞噬之后，总会留下“残渣”和“消化中”的食物……
到时候，他扎克就可以跟在后面，像鬣狗一样，享用这些“二次加工”过的、或许别具风味的绝望，甚至……有机会尝尝这头“巨兽”本身的味道？
这个想法让扎克感到一阵兴奋。
说干就干。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将自己伪装成“虚无之海”的一部分，然后，小心翼翼地分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终末回响】的“诱饵”。
这丝诱饵不包含多少力量，却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终结”与“绝望”的本质气息，对于那个饥饿的存在而言，就像是饿汉面前飘过的一缕顶级烤肉香气。
他将这丝诱饵，朝着与之前那个年轻科技文明所在方向截然不同的、另一个虚空中，一个有多个生命世界存在的星域，轻轻“弹”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便彻底隐匿起来，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的反应。
起初，没有任何动静。
但过了没多久，扎克敏锐地感觉到，下方“虚无之海”深处，那原本平复下去的饥饿波动，再次变得清晰起来！而且，这一次，带着一丝……疑惑和更深的渴望？
它似乎察觉到了那缕“顶级烤肉”的香气，但这香气飘忽不定，来源似乎与它之前感知到的“常规食物”不太一样。这勾起了它更大的兴趣。
“嗡……”
低沉的嗡鸣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整个“虚无之海”的旋转似乎都加快了一丝。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抓捕那个年轻文明时更加庞大、更加精准的吸力，骤然爆发，跨越了无尽虚空，直接锁定了扎克抛出诱饵的那个方向，那个拥有多个生命世界的星域！
这一次，它不再是随意地一抓，而是像美食家发现了顶级食材，带着一种审慎而又势在必得的态度！
遥远的星域中，那些世界的生灵还沉浸在各自的喜怒哀乐中，完全不知道一场远超他们想象的灭顶之灾，已经跨越虚空，锁定了他们。
扎克隐藏在暗处，感受着那古老存在散发出的、更加活跃和专注的饥饿波动，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对，就是这样……保持饥饿，我的‘捕食者’。”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无数文明在这头饥饿巨兽的獠牙下哀嚎湮灭，而他将紧随其后，品尝着那些被巨兽碾碎后、散发着恐惧与绝望余温的“残羹冷炙”。
这比他一个人辛辛苦苦去找“食材”，要轻松得多，也……有趣得多。
一场借刀杀人的毁灭盛宴，即将开场。
第240章 盛宴之上
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扎克像个幽灵，远远吊在那头被惊醒的“饥饿巨兽”身后。他小心地控制着距离，既不会跟丢，又确保自己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朝着某个存在繁荣文明的星域，精准地弹出一丝精纯的“绝望诱饵”。
这招屡试不爽。
那古老的“虚无之海”存在，似乎彻底被这种高品质的“零食”勾起了瘾头。它不再满足于漫无目的地捕捉那些“味道普通”的文明，而是疯狂地追寻着扎克抛出的诱饵。
每一次诱饵抛出，都会引发一场跨越虚空的精准猎杀。
扎克亲眼见证了一个发展出璀璨灵能艺术的植物文明，在悠扬的集体吟唱中被连根拔起，化为绿色的光雨被吞噬。
他看到一个将机械义体改造视为进化的金属星球，连同其上亿万疯狂的改造者，被无形的力量揉成一团废铁，沉入深渊。
他甚至引导巨兽吞噬了一个刚刚诞生出原始集体意识的气态巨星生命体，那意识在湮灭前发出的、如同风暴呼啸般的恐惧波动，让扎克回味了许久。
效率太高了。
扎克自己动手，毁灭一个中等文明也需要费点心思，布置、引导、最终收割。而现在，他只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一丝诱饵，就能看着一个远比之前那些文明更庞大、更复杂的世界，在几分钟内被彻底瓦解、吞噬，产生出海量的、新鲜的、极致的绝望！
而且，正如他所料，这头“巨兽”虽然胃口极大，但似乎并不追求“完美消化”。它吞噬文明时，更像是在汲取文明存在的“本质”和其中蕴含的强烈情绪能量，总会留下一些“残渣”。
这些“残渣”，就是扎克的目标。
当巨兽吞噬完一个文明，心满意足地缩回“虚无之海”深处，发出低沉的、带着饱腹感的嗡鸣时，扎克就会悄然现身，来到那片刚刚被掠夺过的、一片狼藉的虚空。
这里漂浮着文明的碎片：破碎的山河、扭曲的法则、未曾完全湮灭的强者残魂、以及弥漫在整个空间的、浓郁的、刚刚诞生的绝望气息。
这些对于巨兽而言是“嚼剩的骨头”，对扎克来说却是难得的“精华”。
他张开双臂，【终末回响】的力量温和地展开，如同海绵吸水，将弥漫在虚空中的绝望情绪、那些残魂最后的怨念、乃至文明破碎时产生的“存在裂痕”本身，源源不断地吸收进来。
这种“二次加工”过的绝望，味道确实独特。它混合了被不可抗拒力量碾压的惊恐，以及文明在巅峰时刻骤然崩塌的巨大落差感，比扎克自己慢慢炮制出的绝望，更多了一份“新鲜”和“暴力”的冲击感。
他的“回响画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充实起来。
新增的收藏品包括：
一块不断渗出黑色血液、内部封印着无数张惊恐植物脸孔的翡翠——【青蔓族·艺术之殇】。
一颗表面布满扭曲金属纹路、如同跳动心脏般微微震颤的黑色铁核——【械阳星·进化终局】。
一团永不停歇的、内部回荡着风暴哀嚎的灰白色气旋——【风暴巨灵·意识初啼即灭】。
扎克徜徉在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毁灭盛宴中，如同一个美食家，品尝着不同风味的“残羹冷炙”，心情愉悦。
他甚至开始尝试“调配”诱饵。他将不同文明特性的“回响”细微地融入诱饵中，想看看那巨兽对不同“口味”的反应，以及最终产生的“残渣”会有什么变化。
有一次，他加入了一丝【逻辑天国·悖论之死】的冰冷理性绝望，结果那巨兽吞噬掉一个擅长计算的晶体文明后，留下的残渣里竟然充满了逻辑乱码和冰冷的、算法崩溃般的虚无感，让扎克吸收后感觉自己的思维都清晰了不少。
另一次，他加入了一点【幻梦之巢·惊变轮回】的扭曲梦境力量，导致巨兽吞噬一个精神感应发达的种族时，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留下的残渣中充满了光怪陆离的噩梦碎片，吸收起来别有一番眩晕的刺激。
这种将古老存在当做“酿酒器”和“加工厂”的感觉，让扎克乐在其中。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这场高效收割时，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杂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在巨兽吞噬掉一个拥有高度灵能感知的“星语者”文明之后。扎克照例前去吸收残渣，却在那弥漫的绝望气息中，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隐晦、却带着明确指向性的祈祷碎片。
这缕祈祷并非向某个已知的神明，其指向的坐标……赫然是扎克曾经毁灭过的、那个信奉“永恒晨曦”的教团所在的高位面！而且，祈祷的内容并非求救，而是……警示！
“……未知的黑暗吞噬者苏醒……其路径指向‘光耀之域’……警惕……绝非寻常灾厄……”
扎克捏着这缕祈祷碎片，眼神微眯。
“光耀之域”？听起来就像是“永恒晨曦”教团的老巢。看来，他这借刀杀人的把戏，似乎不小心把这头“饿兽”的注意力，引到了他的一些老“朋友”身上？
这可有意思了。
扎克可是记得，当初“永恒晨曦”和“因果调律者”派出的那支联合清剿队，给他带来了一点小小的乐趣。不知道他们的老家，能不能给这头饥饿的巨兽，带来一顿足够分量的“大餐”呢？
一个大胆而恶劣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不再随意抛洒诱饵。他开始有意识地、将诱饵引导向那些与“永恒晨曦”教团势力范围接壤、或者本身就与其有关联的文明世界。
他要给这头饥饿的巨兽，铺一条直通“光耀之域”的……餐前小径。
看着巨兽再次被诱饵吸引，朝着他预设的方向发动吞噬，扎克的脸上露出了冰冷的、期待的笑容。
“吃吧，多吃点……养足力气。”他低声自语，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光辉国度被无尽黑暗笼罩的景象。
“希望你们‘永恒晨曦’的绝望，味道能对得起你们那名头。”
盛宴，仍在继续。只是菜单，被悄悄地修改了。
第241章 光耀之殇
扎克的“餐前小径”铺设得异常顺利。
他像是一个阴险的导览员，精心选择着与“永恒晨曦”教团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世界作为诱饵。有些是晨曦教团的附属文明，常年沐浴在所谓“圣光”之下；有些是暗中信奉晨曦教义，渴望得到救赎的潜在信徒聚居地；甚至有几个，干脆就是晨曦教团设立在偏远星域的传教前哨站。
每一次诱饵抛出，那“虚无之海”深处的饥饿巨兽都会精准地发动吞噬。它不在乎这些世界散发着令它些许不适的“光明的气息”，扎克提供的精纯绝望诱饵如同最顶级的调味料，掩盖了食材本身的些许“异味”，让它甘之如饴。
扎克则如同幽灵般紧随其后，贪婪地吸收着那些被碾碎的“光明侧”文明残渣。这些文明在覆灭瞬间产生的绝望格外强烈，因为他们大多坚信自身受到“晨曦”的庇护，这种信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崩塌时，产生的幻灭感和绝望，带着一种别样的“神圣的腐朽”气息，让扎克受益匪浅。
他的“回响画廊”里，又增添了几件散发着微光却内部充满裂痕的藏品，记录着这些依附于光明世界的最终结局。
然而，随着一个又一个与晨曦教团相关的世界被吞噬，那遥远虚空中原本璀璨夺目的“光耀之域”，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起初，只是一些边缘附庸世界的联系突然中断，并未引起高层过多注意。但当一个重要的传教枢纽世界，连同其上一位半神级别的“晨光颂者”瞬间失联后，“永恒晨曦”教团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光耀之域”，这座由纯粹光明天使、神圣几何建筑和无尽赞美诗构成的辉煌国度，第一次被一层不安的阴影所笼罩。
最高神殿内，当代教宗，一位周身环绕着七重神圣光环的老者，面色凝重地听着下属的报告。
“……无法联系，圣光感应彻底消失，仿佛被某种绝对的‘虚无’所吞噬……”
“……不止一个世界，沿着外围星域，正在形成一条清晰的……‘毁灭路径’！”
“……所有迹象表明，有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充满恶意与饥饿的黑暗存在，正在沿着这条路径，向着圣域逼近！”
教宗沉默良久，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启动‘永恒辉光壁垒’，唤醒所有‘圣裁天使’军团！向所有盟友发出最高警示！无论来者是何等邪祟，在晨曦的荣耀下，必将化为乌有！”
整个光耀之域瞬间动员起来。巨大的、由纯粹圣光凝结而成的屏障升腾而起，笼罩了整个国度。无数背生光翼、手持燃烧圣剑的天使军团从沉睡中苏醒，列阵于壁垒之后。祈祷声、圣歌声响彻云霄，汇聚成庞大的神圣力量，让整个光耀之域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眼，仿佛要与黑暗的虚空划清界限。
远远隐匿在暗处的扎克，感受着光耀之域那严阵以待、如同刺猬般竖起的磅礴神圣气息，嘴角的笑容越发冰冷和期待。
“对，就是这样……把灯光调亮一点。”他低语，“这样，熄灭的时候，才更好看。”
他感觉到，身后那“虚无之海”的波动也变得更加活跃和……兴奋。显然，光耀之域散发出的庞大“存在感”和精纯的光明能量，对于一直吞噬“普通食材”的巨兽而言，就像饿汉看到了一整桌满汉全席，吸引力是致命的。
扎克知道，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那些文明残渣作为诱饵。他直接从自己的【终末回响】本源中，分离出了一丝极其精纯、蕴含着他对“终结”和“绝望”终极理解的本源诱饵！
这丝诱饵，如同黑暗王冠上最璀璨的黑宝石，散发着令任何渴望“存在”与“终结”的存在都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他瞄准光耀之域那最耀眼的核心——最高神殿所在的位置，将这丝本源诱饵，狠狠地“投掷”了过去！
“来吧！开饭了！”扎克在心中默念。
就在那丝本源诱饵触及光耀之域外围“永恒辉光壁垒”的瞬间——
“轰！！！！！！！”
整个虚空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虚无之海”深处，那一直缓慢旋转的死寂力量，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那种跨越虚空的精准吸力，而是……覆盖！
无尽的、粘稠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如同决堤的宇宙洪流，从“虚无之海”中奔涌而出，以超越光速的恐怖态势，瞬间淹没了大片虚空，然后……狠狠地撞在了光耀之域那璀璨的“永恒辉光壁垒”之上！
“咔嚓……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碎裂和侵蚀声，即便在真空中也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神圣的光明与绝对的黑暗展开了最直接的、最残酷的碰撞！
辉光壁垒剧烈地颤抖、明灭不定，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壁垒之后，无数圣裁天使在碰撞的余波中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萤火虫，瞬间湮灭了一大片！
“顶住！为了晨曦的荣耀！”教宗声嘶力竭地怒吼，将自身的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壁垒。
更多的天使前仆后继，吟唱着牺牲的圣歌，化作纯粹的光能加固防线。整个光耀之域的力量都被调动起来，试图抵挡这仿佛来自宇宙本初之暗的侵袭。
然而，差距太大了。
这头古老的饥饿存在，其力量层级远超光耀之域的想象。它并非邪神，也不是恶魔，它是“虚无”本身的一种具象化，是存在的反面！光明在它面前，就像试图用蜡烛照亮整个黑夜，徒劳而可笑。
黑暗的洪流源源不绝，仿佛没有尽头。辉光壁垒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