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能长出点什么新花样，”他叹了口气，“结果，还是只会‘吃’这一套。而且，吃相还这么难看。”
他任由那张黑暗巨口将他吞没。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概念脓疮”的内部。
这里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地狱。破碎的旋律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虚无，扭曲的色彩如同毒液般侵蚀着一切，无数银铃族和绘世者军团的残破意识碎片在其中沉浮、哀嚎，它们被永远地困在了被吞噬和消化的过程中，求死不能。
恐怖的腐蚀性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分解扎克的形体，同化他的概念。
可惜，这一切对于扎克而言，就像是回家了一样熟悉。这些力量，本就是他【寂灭之喉】力量的劣化模仿品，如何能伤到他本体分毫？
他体表的【终末回响】力量微微荡漾，所有靠近的腐蚀性能量和精神污染，如同百川归海，反而被他轻易吸收，化为了微不足道的补充。
“无聊的挣扎。”扎克评价道。他抬起手，对着这片混乱空间的某个方向——那里是这片“脓疮”所有痛苦和混乱意识的汇聚点，也可以说是它的“核心”——轻轻一抓。
【寂灭之喉】——根源抽取！
他不再满足于吸收这片空间逸散的能量，而是直接动用力量，强行抽取这个“概念脓疮”存在的根源！
“呜——！！！”
整个脓疮空间发出了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哀鸣！它疯狂地收缩、扭曲，试图抵抗，但在扎克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构成它存在的根基——那些未被彻底消化的“声音”、“色彩”概念残渣，以及混合其中的、来自两个文明的终极绝望——被扎克的力量强行剥离、抽出，化作一股汹涌的、色彩杂乱、声音刺耳的、充满了“错误”与“痛苦”特质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扎克体内！
随着根源被抽取，这片蠕动的黑暗开始急速萎缩、淡化。内部那些哀嚎的意识碎片，如同被戳破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湮灭，最终归于彻底的寂静。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扎克吸收殆尽，那片“概念脓疮”彻底消失了。虚空恢复了它原本的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扎克感受着体内这份全新的“回响”。这份绝望非常独特，它并非直接来自文明的毁灭，而是源于“毁灭之后”的二次产物，混合了“未被消化”、“错误聚合”、“永恒痛苦”等多种负面概念。味道……异常的复杂和……肮脏，但却别有一番“风味”。
这份回响在他体内沉淀、提纯，最终在他的“回响画廊”中，凝聚成一团不断变换着污浊色彩、内部发出细微噪音、表面偶尔凸起痛苦人脸的、不稳定的胶质团块——
【概念脓疮·错误聚合体】
收藏品+1。
扎克看着这件新藏品，眼神淡漠。
“清理垃圾，也能有点额外收获，不错。”
他算是明白了，只要他继续毁灭下去，类似的“错误”和“回声”恐怕还会不断产生。这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打扫，虽然麻烦，但偶尔也能从垃圾堆里翻出点有意思的“纪念品”。
虚空商会的信标再次闪烁，威斯克的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的谄媚：“伟大……伟大的收藏家！您……您解决了那个诡异的信号源？太……太厉害了！商会刚刚又锁定了一个非常特别的目标，一个据说将所有个体意识上传到‘集体意识云’，试图实现绝对‘和谐’的硅基文明，‘逻辑天国’……”
扎克听着威斯克的介绍，目光却再次投向那片刚刚被“清理”干净的虚空。
“和谐？”他低声重复，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我最擅长的，就是打破和谐。”
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只留下冰冷的话语在虚无中回荡。
“坐标发过来。让我去看看，这个‘天国’，能承受多大的噪音。”
第238章 逻辑天国的杂音
“逻辑天国”确实如其名，从外部看就像一颗完美无瑕的巨大水晶，表面流淌着秩序井然的能量纹路，散发着冰冷的、绝对理性的光辉。这是一个硅基文明，所有个体意识都上传到了一个庞大的“集体意识云”中，剔除了情感、欲望等“低效冗余”，追求绝对的逻辑和谐与效率。
扎克的身影出现在这颗水晶星球的轨道上。他甚至没有尝试潜入，因为那毫无必要。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颗等待坠落的陨石。
几乎是瞬间，一道纯粹由数据流构成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接入他的意识层面：“检测到未知高维存在。威胁等级：无法评估。根据《逻辑天国安全协议》第零条，非注册意识禁止靠近主服务器。请立即表明身份及意图，或在三秒内离开。三、二……”
扎克打断了倒计时，他的思维如同冰冷的刀锋，直接劈入了对方的逻辑核心：“我来给你们讲个笑话。”
“逻辑天国”的集体意识似乎出现了亿万分之一秒的停滞。笑话？这个词汇不在它们的核心词库中，被归类为“无意义噪音”。
“检测到无意义信息干扰。判定为恶意攻击。启动‘逻辑净化程序’。”
刹那间，无数道纯粹的逻辑锁链从水晶星球表面射出，并非能量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扎克的思维层面，试图将他的意识结构强行解析、拆解，并按照“逻辑天国”的规则进行“格式化重组”。
这是一种非常高端的攻击，对付寻常的意念体或神明几乎无往不利。可惜，它们面对的是扎克。
那些逻辑锁链在触及扎克意识边缘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由“悖论”和“虚无”构筑的墙壁。扎克的意识结构本身就是一个不断自我否定的循环，任何试图用逻辑去解析它的行为，都会导致解析系统自身的崩溃。
“逻辑净化程序失效！目标意识结构无法解析！存在逻辑悖论！”
“启动‘因果断链器’！切断其与外界的一切因果联系！”
又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试图将扎克变成一座孤岛，断绝他从多元宇宙汲取力量的可能。然而，扎克的力量根源是“终末回响”，是文明终结的具象化，其本身就已经是“因果”的终点，如何能被切断？
“因果断链失败！目标本身就是‘果’的体现！”
“提升至最高威胁等级！启动‘现实重构力场’！将目标所在区域物理规则修改为‘信息无法存在’！”
水晶星球光芒大盛，扎克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规则被强行改写，试图将他从“信息”层面彻底抹除。
扎克终于动了。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
“只会这三板斧吗？”他低声自语，然后，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下方的“逻辑天国”。
他没有使用【寂灭之喉】去抹除，也没有用【终末回响】去吸收。这一次，他动用了来自【卡戎的命运悖论之书】的力量，混合着【终末回响】中对“混乱”与“无序”的理解。
他要在这片绝对理性的土地上，播撒一颗“非理性”的种子。
他轻声开口，声音却如同法则，穿透了一切屏障，直接响彻在每一个接入“集体意识云”的硅基意识核心深处：
“定义：逻辑的尽头，是自我指涉的悖论。”
“定义：绝对的和谐，意味着绝对的停滞，即是死亡。”
“定义：存在‘无法被逻辑处理’的随机变量，其名为——‘意外’。”
这三条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尽陷阱的“新公理”，被扎克以无可抗拒的方式，强行写入（或者说，“揭示”给了）“逻辑天国”的底层逻辑框架之中！
刹那间，整个“逻辑天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那颗完美水晶般星球表面流淌的能量纹路，瞬间变得杂乱无章，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庞大的集体意识云中，无数硅基意识开始了疯狂的、无意义的自我推演和逻辑循环！
一个意识在计算资源分配时，陷入了“这个分配方案是否绝对最优？证明其绝对最优需要无限算力，但算力是有限的……”的死循环，直接过载宕机。
另一个意识在处理外部星图数据时，遇到了一个无法用现有逻辑模型解释的微小引力异常（这异常本就是扎克随手制造的），这个“意外”变量像病毒一样在逻辑网络中扩散，导致大量依赖该数据的计算模块报错。
更可怕的是“自我指涉悖论”，就像“这句话是假的”一样，开始在某些核心逻辑链中生根发芽，导致整个子系统的崩溃！
“错误！错误！底层逻辑框架遭受未知污染！”
“检测到无法解析的‘悖论’信息包！”
“‘意外’变量正在扩散！无法隔离！”
“和谐值急剧下降！逻辑冲突指数飙升！”
冰冷的警报声（如果数据流能发出声音的话）在意识云中疯狂刷屏。绝对的理性，在遇到了根本无法用理性处理的“公理”时，走向了自我崩溃。
硅基意识们没有恐惧的情绪，但它们能“理解”混乱和失效。当赖以存在的逻辑基础被动摇，当绝对的和谐被打破，一种基于“存在意义丧失”的、冰冷的绝望，开始在所有意识中蔓延。
它们试图修复，但每一次修复尝试，都会触发新的悖论或遇到新的“意外”。
它们试图隔离污染源，却发现污染源就是它们认知世界的基本法则本身。
它们甚至尝试集体投票，决定是否“暂时关闭逻辑核心进行重启”，但这个投票行为本身，就因为引入了“非逻辑”的决策方式，而导致了更大范围的逻辑冲突！
“逻辑天国”正在从内部瓦解，变成一座逻辑的地狱。冰冷的绝望在无声中累积，如同不断下降的绝对零度。
扎克悬浮在轨道上，欣赏着这颗原本完美水晶星球变得如同癫痫发作般闪烁、内部数据流乱窜的景象。他能“品尝”到那弥漫开的、属于硅基生命的、无声的绝望。这种绝望，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到尽头的虚无。
当星球的闪烁频率达到顶峰，内部的数据洪流彻底变成一团乱麻时，扎克知道，火候到了。
他张开口，【终末回响】的力量笼罩而下。
这一次，他吸收的不是情绪能量，而是那庞大的、崩溃的、充满了悖论和错误数据的逻辑乱流，以及其中蕴含的、硅基意识们对“理性终极失效”的冰冷绝望！
汹涌的、杂乱的数据洪流混合着冰冷的绝望，如同星河倒卷，涌入扎克口中。那颗水晶星球的光芒急速黯淡，表面的能量纹路彻底消失，最终变成了一颗灰暗的、毫无生气的、布满内部裂痕的岩石星球。
扎克的“回响画廊”中，又多了一件新收藏：一个由无数破碎的代码和逻辑符号构成、内部不断有矛盾的证明过程生成又湮灭的、静止的陀螺仪——
【逻辑天国·悖论之死】
收藏品+1。
扎克感受着这份冰冷的、充满逻辑碎片的绝望回响，微微点头。这种口味的“甜点”，确实清爽。
就在他准备联系威斯克，询问下一份“食材”时，他忽然心念一动，目光投向遥远的虚空深处。
不是商会信标，也不是求救信号。
而是一种……共鸣？一种与他【终末回响】本质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饥饿的波动，如同沉睡的巨兽打了个哈欠，一丝气息泄露了出来。
这丝波动极其微弱，转瞬即逝，但位格之高，让扎克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悸动。
“哦？”扎克眼中的慵懒瞬间被锐利取代，“看来，除了我之外，这虚空里……还有别的‘食客’？”
而且，从这丝波动的感觉来看，这位“食客”的胃口，恐怕比他还要大得多。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真正充满兴趣的弧度。
“找到你了。”
第239章 饥饿的回响
那丝古老而饥饿的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虽然微弱，但位格极高，指引着方向。扎克穿梭虚空，沿途顺手“清理”了两个不起眼的小世界——一个还在玩石头和火的原始文明，一个刚刚开始探索基因编辑的科技文明。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种程度的毁灭连开胃菜都算不上，仅仅是路过时随手拂去的尘埃。
他的目标，是那丝波动的源头。
终于，他抵达了一片奇特的虚空。这里没有星辰，没有世界，甚至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物质和能量。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缓慢旋转的、由无数种“终结”与“死寂”概念混合而成的……“虚无之海”。
在这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终末回响】的力量如同回到了母体，异常活跃，却又带着一丝本能的警惕。那丝古老的饥饿波动，正是从这片“虚无之海”的最深处传来。
“看来，找了个大家伙当邻居。”扎克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烧起灼热的兴趣。他能感觉到，这片“虚无之海”本身，就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存在”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它的……餐桌。
他没有贸然闯入深海，而是停留在“海面”附近，将自己的感知如同渔线般投入下方那无尽的死寂之中。
他的感知刚沉入不久，就“看”到了东西。
那是一些……残渣。
巨大无比的、如同山脉般的骨骼残骸，上面烙印着早已失落的文明印记，散发着比“沉寂星墓”更加古老腐朽的气息。
凝固的、如同大陆板块般的能量核心，内部封印着某种恐怖生物临死前的无声咆哮。
还有无数破碎的、闪烁着暗淡光辉的法则碎片，像是被嚼碎后吐出的玻璃渣。
这些都是被那个“饥饿存在”吞噬后，无法完全消化，或者觉得“味道”不好而吐出来的“食物残渣”。仅仅是这些残渣，其中蕴含的绝望与死寂，就远超扎克之前毁灭的许多文明！
“挑食？”扎克撇了撇嘴，“看来这位‘食客’的品味挺高。”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下方的“海水”传来一阵异常的流动。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吸力从深处传来，目标并非扎克，而是远处虚空中，一个刚刚步入恒星际旅行、正满怀希望探索深空的年轻科技文明所在的星系！
那个年轻的文明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所在的整个星系，包括中央的恒星、环绕的行星、以及上面数十亿的生命和他们的造物，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握住，然后猛地拖拽着，朝着这片“虚无之海”坠落而来！
星系在坠落的过程中就开始了解体、压缩！恒星的烈焰被强行熄灭，行星被碾碎成基本粒子，那些生命的意识在瞬间的惊恐后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充满了一种绝对力量下的冷漠与高效。
几秒钟后，那个原本充满生机的星系，就变成了一团被高度压缩的、蕴含着巨量物质和能量、以及瞬间绝望的“食物团”，沉入了“虚无之海”深处，消失不见。
扎克能清晰地“听”到，深处传来一声满足的、如同宇宙背景噪音般的低沉“嗡鸣”，那丝饥饿的波动似乎减弱了一点点。
“原来如此。”扎克明白了。这个古老的存在，就像一个沉睡的深渊巨兽，偶尔醒来，随意地捕食路过（或者说，被它感知到）的文明和世界，然后继续沉睡。它不在乎食物的种类，只在乎“量”和其中蕴含的“存在感”，以此来维持自身那庞大无比的形态。
“倒是省事。”扎克评价道。这种捕食方式，效率极高，而且几乎不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