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星辰碎片，对身后仅存的七名破影者和伤痕累累的队友们说道：
“各位！最后的时刻到了！随我冲进去，摧毁它！”
他率先踏入了遗迹范围，塔娜、巴德、凯尔紧随其后，破影者们也鼓起最后的勇气，跟了上去。
就在他们全部踏入遗迹核心区域的瞬间——
隐匿在维度夹缝中的扎克，眼中黑暗原点微微一闪。
他精心编织的，那张无形的、由“寂灭”规则构成的大网——启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仿佛瞬间“凝固”了。
弥漫的暗影能量不再翻涌，变得如同沉重的死水。
他们体内运转的力量，无论是星辉、战气还是法力，都像是陷入了最粘稠的沥青，几乎难以调动。
连空气都仿佛不再流动，声音传播变得极其困难。
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静默”力场，笼罩了整个遗迹！
艾瑟斯脸色剧变，他试图催动星辰碎片，却发现碎片与地下能量源的共鸣被强行切断！
碎片本身的光芒也变得极其不稳定，内部那道裂痕似乎在…扩大？
“怎么回事？！我的力量…”塔娜惊恐地发现，她连举起战斧都变得无比吃力。
巴德的盾牌重重顿在地上，他半跪下来，试图抵抗那无处不在的压制。
凯尔试图拉弓，弓弦却如同锈住了一般，难以撼动。
破影者们更是东倒西歪，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而就在这时，遗迹中央那片翻涌的暗影能量中，一个庞大、扭曲、由纯粹暗影和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恐怖存在，缓缓升起——那是此地暗影能量长期汇聚自然诞生的“守护者”，一个没有理智、只有毁灭本能的怪物！
在寂灭结界的压制下，这怪物的力量同样被大幅削弱，动作缓慢。但对比起几乎无法调动力量的艾瑟斯等人，它依旧是不可战胜的恐怖存在！
它发出无声的咆哮（在寂静领域内，咆哮也是无声的），朝着动弹不得的艾瑟斯，缓缓伸出了由暗影构成的、足以撕碎灵魂的利爪！
绝境！
真正的，毫无希望的绝境！
艾瑟斯看着那缓缓逼近的死亡之爪，看着身边同伴绝望的眼神，看着手中那光芒明灭不定、裂痕蔓延的星辰碎片…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既然无法精细操控…那就…全部引爆它！用这星语者给予的、最后的力量，与这怪物，与这该死的源泉，同归于尽！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不顾一切地，再次灌入那枚濒临破碎的星辰碎片！
“一起…毁灭吧！！”
扎克在暗处，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引爆吧。
将这虚假的希望，连同你英雄的梦想，一起…
葬送在这永恒的寂静里。
第216章 破碎的星辰
艾瑟斯眼中闪烁着疯狂与决绝，将体内最后一丝星辉之力，如同压榨生命般，狠狠灌入手中那枚濒临破碎的星辰碎片！
“嗡——轰！！！”
这一次，不再是灵魂层面的震鸣，而是实打实的、撕裂耳膜的爆炸巨响！
星辰碎片无法承受这超越极限的灌注，以及扎克预先埋藏的“寂灭”印记的引动，终于彻底爆发！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古老星灵之力与扎克“寂灭”规则的能量风暴，以艾瑟斯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轰然扩散！
璀璨的星辉与吞噬一切的灰暗寂灭之力交织，形成一股毁灭性的乱流，瞬间席卷了整个遗迹！
首当其冲的，是那只缓缓伸向艾瑟斯的暗影怪物。
它那庞大的、由纯粹暗影构成的身躯，在这股混乱而极端的力量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从接触点开始寸寸瓦解、消融，最终被彻底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是那几根矗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石柱。
它们在能量风暴的冲刷下剧烈震颤，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疯狂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崩裂、倒塌，化作无数碎石激射而出！
整个遗迹地面被硬生生刮掉了一层，露出了下方一个巨大的、如同活物般搏动着的黑暗能量核心——那便是此地暗影能量的次级源头！
然而，这股毁灭性的爆炸，绝大部分威力都被扎克预先布设的寂灭结界强行约束、吸收、转化了！
结界如同一个无形的熔炉，将星辰碎片爆发的星灵之力与暗影怪物的本源，以及部分遗迹本身的古老能量，全部强行糅合在一起，然后…导向了唯一的目标——艾瑟斯本人，以及他身边的核心队友！
“不——！”
塔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被一股灰白色的能量乱流正面击中。
她那本就伤势不轻的身体，在这蕴含着“寂灭”概念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
她手中的精钢战斧首先化为铁锈般的碎末，紧接着是她的手臂、身躯…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她整个人如同风化的沙雕，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彻底分解、消散，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塔娜！！！”艾瑟斯目眦欲裂，嘶声咆哮，眼睁睁看着并肩作战的伙伴在自己面前形神俱灭。
但这仅仅是开始。
巴德怒吼着将布满裂痕的塔盾死死抵在身前，试图保护身后的凯尔和艾瑟斯。
然而，那灰白色的能量乱流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穿透了盾牌，作用在他身上。
他高大的身躯瞬间僵直，皮肤失去所有光泽，变得如同灰败的岩石，然后咔嚓作响，遍布裂痕，最终轰然崩塌，化为一地毫无生机的碎石。
“巴德！”凯尔试图用最后的精神力锁定安全的角落，但在寂灭结界的全面压制和能量乱流的无差别攻击下，他的敏捷毫无用处。一支激射而来的、被寂灭之力侵染的石柱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迅速扩大、并让周围血肉迅速“灰败死寂”的破洞，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倒下，眼神迅速黯淡。
核心小队，除了艾瑟斯，全灭！
那七名紧随其后的破影者精锐，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在能量风暴的余波和四处激射的寂灭碎石中，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瞬间倒下一片，身体以各种凄惨的方式被撕裂、腐蚀、或直接化为飞灰。
仅仅一次爆炸的余波，在寂灭结界的“精准”引导下，就几乎将整个远征队残存的力量彻底抹去！
艾瑟斯本人处于爆炸的最中心，承受了最直接的冲击。
他身上的星辉之力在爆炸的瞬间就被耗尽、击溃。狂暴的能量撕扯着他的身体，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但诡异的是，那致命的、蕴含着“寂灭”概念的力量，在即将彻底摧毁他生机的那一刻，似乎…犹豫了？或者说，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引导开了？
他并没有像塔娜那样瞬间湮灭，也没有像巴德那样化为顽石，而是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一块相对完好的岩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如同泉涌般从口鼻和无数伤口中喷出。
他瘫软在地，意识模糊，视野被血色染红。他只能模糊地看到，那片曾经是遗迹的空地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底部是那个搏动着的黑暗核心，以及…弥漫不散的、令人绝望的灰白色寂灭气息。
同伴的尸体散布四周，如同地狱绘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随着同伴的死亡和自身的重创，彻底崩塌、粉碎。
他感受着生命力的飞速流逝，感受着那彻骨的冰冷和虚无，意识逐渐沉向黑暗。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中。
那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衣，面容…艾瑟斯看不清，只觉得那双眼睛，如同两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正冷漠地俯视着他，如同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
是…谁？
扎克看着脚下奄奄一息的艾瑟斯，看着他那破碎的身体和彻底崩溃的精神，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由极致希望坠入终极绝望所产生的、无比甘美的绝望能量。
很好。
英雄的传奇，在此刻被强行扭转。
他所有的努力，最终亲手葬送了他最珍视的伙伴和希望。
这命运的转折，这滋味的绝望，正是“命运之痂”最好的养料。
扎克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代表着“干涉命运”的某种桎梏，正在这浓郁的绝望中缓缓松动。
他对“可能性”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仿佛能看到艾瑟斯命运长河那原本璀璨的支流，此刻是如何变得黯淡、扭曲、充满裂痕。
但他并不急于立刻收割。让这份绝望再发酵一下，让这“天命之子”在痛苦和自责中再多煎熬一会儿，效果会更好。
他没有对艾瑟斯说任何话，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他只是静静地“欣赏”了几秒自己的“杰作”，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空间的褶皱，消失不见。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艾瑟斯独自躺在冰冷的岩石上，伴随着同伴的尸骸和弥漫的死寂，在无尽的痛苦与悔恨中，一点点沉沦。
他赢了。
他成功引爆了星辰碎片，摧毁了暗影怪物，甚至重创了那个黑暗核心。
但为什么…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只有那噬骨的冰冷，和…永恒的黑暗。
他的意识，终于彻底被无尽的绝望吞噬，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而在遥远的黎明哨站，正在小心翼翼为兄长里昂擦拭额头的莉亚，心脏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烈绞痛，手中的毛巾掉落在地。
她捂住胸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伤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艾瑟斯…”
她望向西北方寂灭山谷的方向，脸色惨白如雪。
扎克隐匿在虚空之中，感受着从艾瑟斯和远方莉亚身上传来的、愈发浓郁的绝望波动，如同品尝着陈年美酒。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该让这场悲剧的余波，继续发酵，蔓延，直到…彻底吞噬掉所有残存的光明。
命运的伤疤，已经刻下。
而他将以此为基，迈向更高的阶位。
第217章 余烬与毒芽
几天后，一支由黎明哨站派出的、原本负责接应和侦察的小队，在寂灭山谷外围发现了奇迹般幸存下来的艾瑟斯。
当时他几乎已经是一具尸体，浑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伤口深可见骨，且大部分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仿佛生命力被某种力量强行抽走。
仅存的一点微弱呼吸，证明他还苟延残喘。
小队成员们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几乎是含着泪，用最快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将这位曾经的“黎明之星”抬回了哨站。
整个哨站因为远征队的近乎全军覆没和艾瑟斯的濒死而陷入了巨大的悲痛和恐慌之中。
阵亡名单上，塔娜、巴德、凯尔的名字赫然在列，还有那二十名最精锐的破影者…这对本就兵力紧张的哨站而言，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莉亚看到被抬回来的、如同破碎人偶般的艾瑟斯时，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她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和眩晕，扑到艾瑟斯身边，不顾自身消耗，立刻施展最高阶的治疗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