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档案之津门河漂子 第70节

  “贺尘——”

  她轻声呼唤着,睁开了眼睛,身边,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环境。

  和富里,她家的老房子。

  这里遭遇火灾之后,经过整整一个月的维修,才恢复了居住功能,很多人劝她卖掉这老房子,在好地段重新买一套,以她的经济实力完全办得到。

  但她拒绝了,她想留在这儿,因为这里有她儿时的全部记忆,还有个难以割舍的朋友。

  虽然,那个朋友自己,也很少回来了。

  她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如亲姐妹,而且,她俩还有个同病相怜的共同之处:现在,她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了。

  她们尽管都很少回到和富里,各自工作也都挺忙碌,但这并不代表她们见面少,相反,只要一有机会,她们就会聚在一起吃吃饭、唱唱歌、游游泳,回忆小时候那些有趣而又值得怀念的过往。

  这不是,短信又来了。

  “你今儿歇对吧?西马路老金家烧烤倍儿好,我请你吃怎么样?”

  刘雅姝看着手机,笑了,飞快回复:“中午十二点,不见不散!”

  芭团最近的演出任务很重,刘雅姝作为台柱子演员,已经没日没夜在团里排练了十几天,刘樱心疼不已,强令她休假一天回家歇歇,所以,这才有了今天的休闲时光。

  十二点二十分,老金家烧烤店,刘雅姝推开店门,一眼看到临墙的火炕上,那个笑吟吟望着她的身影。

  “怎么才来?我都前心贴后心了!”

  刘雅姝笑着走过去,在对方脑门上敲了一记:“馋死你就得了!”

  对方咯咯笑着:“大舞蹈家,今天怎么有空儿啦?你姑姑舍得放你出来啦?”

  “大歌唱家,你说错了,今天是我小姑把我从排练厅里赶出来的!”

  大舞蹈家自然就是刘雅姝,虽然她名至实归,但这个称呼在眼前这人口中说出来,却完全是因为两人儿时的调侃,从上小学时起,她就把酷爱跳舞的刘雅姝戏称为“大舞蹈家”。

  刘雅姝反唇相讥,称爱唱歌成痴的对方为“大歌唱家”。

  只不过,她后来真的成了专业芭蕾舞演员,还当上了头牌,但对方却没有从事专业声乐的道路,而是当了一名空姐。

  今天和刘雅姝约饭的那位儿时好友,就是赵盈。

第108章 闺蜜

  刘雅姝和赵盈认识时间很久了,久到连她们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

  反正有件事能肯定:同年出生的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还没上幼儿园。

  她们两个人的母亲是歌剧舞剧院的同事,都是舞蹈演员,两个人的出生时间很接近,她们的母亲做完月子回到团里进行恢复性训练时,常常把牙牙学语的她俩放在排练厅地板上自己玩儿。

  刘雅姝是三月的双鱼座,赵盈是五月的金牛座。

  后来,她俩一起上了同一家幼儿园,接着是小学,然后是中学,中学毕业后,刘雅姝因为出类拔萃的芭蕾天赋,被选进天津舞蹈学校,两人才开始分开。

  说是分开,其实没有,除了不在一起上学,两人业余时间还是一有机会就泡在一起。

  两人父母的交情也很深,每年春节都会找个时间聚会,每次聚会,赵盈唱歌、刘雅姝伴舞都是保留节目。

  那时的其乐融融,一直延续到2002年5月7日。

  那天,刘雅姝的父母应邀乘坐飞机前往外地演出,目的地,是大连。

  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十五岁的刘雅姝就被刘樱接到了自己家里,悉心的呵护着,并亲自指导她继续练舞。

  2003年春天,赵盈的母亲,也去世了。

  但是,迭遭不幸的两个女孩都是坚强的,她们擦去泪水,认真而精彩的活着,在各自的舞台上,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只有当她们偶尔住在一起深夜聊天的时候,才会在被窝里楼成一团哭成泪人。

  刘雅姝的舞蹈事业顺风顺水,但赵盈却告别了自己最热爱的唱歌,飞上了蓝天。

  按说空姐这份工作是很多女孩艳羡的,既有光鲜亮丽的职业外表,又有山南海北到处游玩的便利,收入还很高,赵盈也很热爱飞行,但她内心中最热爱的,永远是唱歌。

  赵盈父亲生意很忙,市场要陪着客户应酬,每次回家都很晚,某一天,他又一次醉醺醺的深夜回家,在门口刚好碰到飞机延误刚到家的女儿。

  赵盈责怪父亲不该喝这么多酒,父亲却笑呵呵的连连摆手:“名不副实、名不副实啊!”

  赵盈奇怪:“爸,你说嘛了?嘛名不副实?”

  “我今儿晚上跟客户去的海马歌舞厅,那地方吹得可邪乎了,说什么全天津音响设备最好、驻唱歌手水平最高,我呸!那帮女歌手个个儿唱的还不如我闺女呢!”

  赵盈好奇:“我哪儿有你吹呼的那么好?人家那儿好歹是专业的,能不如我?”

  “屁的专业!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女歌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比你差远了,整个儿海马歌舞厅水平真正高的,就一个小刚。”

  “小刚?就是那天津张学友吧?”

  “怎么,你听说过?”

  赵父很意外女儿居然听过小刚的名头。

  “那歌舞厅离机场不远,我们好多同事去过,都说有个叫小刚的唱的倍儿好,闭眼听跟张学友一样一样的!”

  “这话倒是不假”,赵父点头,“小刚绝对是专业级别的水平,但是其他人...”

  他抬头看了看女儿:“我跟海马的张老板说了,我闺女要是去他那儿当驻唱,妥妥的招牌!”

  赵盈哭笑不得:“爸,你别满世界给我吹了,还招牌?人家要我就不错。”

  “盈盈,你从小儿最爱唱歌,可惜最后没走专业的道儿,心里边儿就不可惜吗?”

  听到父亲的提问,赵盈沉默了。

  她怎么会不可惜呢?

  “如果工作能安排开,你可以试试去那儿当兼职驻唱,我问张老板了,海马也有兼职驻唱,就是工资比全职的低点儿。”

  “爸,我们公司明文规定不许从事第二职业,你别害我了!”

  “嗐,傻丫头实心眼儿呢?你偷偷儿的去,谁知道?”

  赵父酒意上头,歪倒在沙发上,嘴里还在念叨:“我真是、真是想看我闺女...有个机会...干自己、想干的事儿啊...”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赵盈就此记住了海马歌舞厅,心中泛起了小心思。

  对于自己的唱歌水平,她是毫不怀疑的,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协调工作和爱好的关系,她暗下决心,一定要让父亲在海马歌舞厅听到自己的现场演唱,给他个大大的惊喜。

  心愿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没等赵盈实施自己的计划,做古玩生意的赵父遭受重大打击——走眼了。

  他赔掉了全部身家,甚至包括为赵盈存的嫁妆,深感愧对女儿,一时想不开,跳了海河。

  从外地赶回奔丧的赵盈哭昏在父亲灵前,她肝胆俱裂,神志不清,颤抖着手在警方的死亡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完全无心留意报告上的警员名字:贺尘。

  再次和刘雅姝抱头痛哭一场后,两个沦为孤儿的女孩的友情,在重重因素作用下,愈加牢不可破。

  与此同时,赵盈心中萌发了一个愿望:去海马,当驻唱歌手,成为头牌。

  她想以这种方式,告慰对自己寄予厚望的父亲。

  这也就是她对张炜为什么如此百般顺从的直接原因。

  她想留在海马歌舞厅,为了父亲,也为了唱歌。

  好在,那里除了杨熙娜,并没有其他负面因素。

  赵盈还不知道,这唯一的负面因素,也不复存在了。

  刘雅姝和赵盈开开心心吃完烧烤,又一起去逛街,晚上结伴回到和富里刘雅姝的家,躺在床上彻夜长聊,直到天光微明。

  “大舞蹈家,等你演完这几场,咱俩上东疆港玩儿水去怎么样?”

  “好...”

  那晚,在距离她俩只有百米之遥的同一片小区里,有个人整夜未能入睡。

  确切的说,他是无数次睡着又被惊醒。

  有个人反反复复冲进他的梦中,站在床头横眉冷对,重复着一句带着恨意和讥讽的话。

  “就你还警察呢?当着你的面让坏人把我害死了,你说你有嘛用?”

  这个梦第四次重复的时候,做梦的人猛地坐起身来,大汗淋漓,张着嘴拼命喘息,仿佛被窒息了。

  外面的天光,已现出鱼肚白,此人定定神,蹒跚着下床,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撩起凉水往脸上泼。

  一个警察的保护对象,在他眼皮底下被凶手杀了,绝对是奇耻大辱。

  水气迷蒙中,镜子里又出现了那个身影,冷冷注视着他:“何俊,你说你是不是个废物!”

  “我是废物,我没保护好你,但我一定亲手宰了他给你报仇;还有,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的真名不叫何俊,叫贺尘。”

第109章 应变

  凌晨五点,田雨丰毫无睡意的离开了马伯谦的办公室。

  刚刚过去的三个小时里他接收到的信息,是他十几年警察生涯里从未有过的震撼。

  他需要点时间来消化。

  走廊里,田雨丰看到了站在墙边的刘觉民,微微一愣:“你在这儿干嘛?”

  “田队,马局叫我来布置任务。”

  田雨丰心中一动。

  5.21案迟迟没有实质进展,精兵强将组成的三个主力探组辛苦了近一个月,叫那个神秘凶手的毛儿都没找见,屋漏偏遭连阴雨,海河上又出现了江河的尸体,尸身上又出现了熟悉的海河分水剑,专案组亚历山大。

  周绪去市局汇报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回来的脸色也越来越差,田雨丰甚至能感受到宋学义喷在她脸上的唾沫星子。

  组长周绪不好过,其他人能舒服得了?自副组长田雨丰以下,公平公正的分到了周绪从市局带回的唾沫星子,整天价灰头土脸,怎一个衰字了得。

  但案子就是这样,任凭你急的血压飙高,急的原地跳脚,没证据就是没证据,拿头撞也没用。

  主力组铩羽而归,刘觉民他们这个机动组就更不用提,组长张拓入警时间也才三年,带着两个资历比他还浅的菜鸟,能查出个啥?

  更不要说,就是这区区三个虾兵蟹将,还有一个因违纪被停职了。

  这段时间,机动组主要的工作,是协助支队未进专案组的人处理一些其他案子,这其中,就包括帮蓟州分局协查白塔寺地宫被盗案。

  因为此案涉及到的参与销赃被杀人员江河,是洪桥分局辖区居民。

  焦头烂额的田雨丰猝然想起:刘觉民理论上是他的直属手下,最近自己也没给他安排什么具体的任务,为什么他似乎总是忙忙碌碌,竟然很少露面?

  而且,今天马伯谦居然绕过周绪和自己,直接给刘觉民布置任务?

  这其中……

  田雨丰禁不住暗骂了一声:娘的,跟罪犯斗心眼儿已经够累了,跟自己人还得打哑谜是闹哪样?

  “刘觉民,马局给你布置嘛任务?”

  田雨丰斜着眼看刘觉民,语气颇为不满。

  刘觉民指了指房门:“田队,我还没进去呢。”

  田雨丰盯了他半晌,忽然古怪的笑了。

  “也对啊,马局还没说呢,你哪儿知道?行,快进去吧,别让领导等着。”

首节 上一节 70/123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