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盈还是满脸不屑，这次连看都懒得看她了。
但何俊低头瞅见赵盈的腿在微微抖动，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紧张。
或许，二者兼有吧。
张炜依然沉着脸没说话，唐丽看不下去了：“娜娜，大伙儿出来玩是为了开心，你闹的这是哪一出？快把酒瓶子给我放下！”
“丽姐，这事儿怨我吗？是这小浪蹄子针对我！”
赵盈轻轻啐了一口：“针对？你也配！”
声音虽然很轻，但进入了满战斗状态的杨熙娜怎么会听不见：“好啊，丽姐你可听见了，她还在这儿招欠（挑衅），我今儿非收拾她不行！”
包间里一时非常混乱，何俊、崔健等人拉着这个，按着那个，不住的解劝，杨熙娜指着赵盈高声叫阵，赵盈端坐不动，满脸鄙夷，却也没再回骂。
眼见火候儿差不多了，张炜重重一拍桌子：“都给我坐好了喽！”
环境霎时静了下来。
“娜娜，你没完了是吗？我上午怎么说的？你钱多烧得慌啊！”
训斥完杨熙娜，张炜扭头目视赵盈：“小莹你也是，不咸不淡说那句废话干嘛？都是同事，以后得在一个锅里吃饭，打得跟热窑似的以后怎么处？非逼着我把你们俩都开了是吗？”
赵盈连忙坐直了身子：“对不起老板，我这人嘴碎，您别过意，我以后注意。”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珍惜留在这里唱歌的机会，眼见此景，何俊眸子微微一动：她这么在乎到底为什么？
一定有更深层原因。
风波暂时平息，一顿饭总算是吃完了，众人走出饭馆上车准备踏上返程路，快到下午了，歌舞厅马上陆续就会有客人光顾，他们必须赶回去。
停车场里，他们租的面包车停在旁边停着另一辆面包车，车身上喷涂着同一家车辆租赁公司的LOGO，两位司机站在车前，抽着烟正在闲聊。
“你这是拉的哪儿的活儿？”
“一家歌舞厅搞团建，你呢？”
“巧了，也是搞团建，市芭蕾舞团。”
崔健走到车边刚好听见这句话，眼睛一亮，对着另一辆车的车窗搜视，那车的窗户忽然打开，露出了商卓的笑脸。
“大叔，你好啊，你们要回去啦？”
崔健呵呵笑：“是啊闺女，你们也要回去？”
“对，下午回团里排练，就练那段舞，谢谢大叔，你的伴奏太棒了。”
“谢嘛，顺手的事儿呗！”
崔健和商卓之间似乎有种奇妙的熟悉感，聊得很是亲近，商卓回头招呼：“雅姝姐，这位就是刚才给我伴奏的大叔，我的编舞灵感就是他给的！”
“是吗？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呀。”
走在后面的何俊猛地浑身一震，止住了脚步。
她也来了！
第96章 紧急避险
随着声音，商卓肩膀后露出一张面孔。
车外所有人的呼吸稍稍停顿了一下，每个人都有种恍惚的错觉：明明是响晴白日，太阳当空，为什么会感觉面前升起了一轮皓月呢？
这踏马太不真实了！
那张绝美的脸沉静的扫过错愕的众人，表情毫无变化，似乎对他们的反应习以为常。
“小卓，张老板是哪一位呀？”
“雅姝姐，这就是张老板。”
皓月般的女子看着张炜，嫣然一笑：“张老板，没想到你给小卓出了这么高的酬劳，我们团的年轻演员去外面接商演的很多，但据我所知，费用最高也就一千五，看得出，您是尊重艺术的人，我替小卓谢谢您了。”
张炜两眼直勾勾看着女子，张了张嘴，竟一时没有答话，唐丽看不下去了：“老板，人家跟你客气呢！”
“啊？啊啊，不叫事儿、不叫事儿！我虽然是个开歌舞厅的，也知道艺术无价呀，您了说是不是？再说了，商小姐跳得确实棒，客人们都叫好儿！”
张炜如梦初醒后，一叠声的客气，口才比往日竟是好了许多。
女子轻笑点头：“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张老板，我叫刘雅姝，是小卓的同事，欢迎张老板今后有时间来看我们的演出？”
“一定去、一定去，我带着他们一块儿去！”
张炜这话就是言不由衷了，芭蕾舞演出通常都是晚上或者周末、节假日，而那些时段也正是歌舞厅生意最忙的时候，要怎样“热爱艺术”的老板才会放着生意不顾，拉帮结伙去看芭蕾舞呢？
客气话，听听就得了。
刘雅姝岂会不明白这一节？当下微微一笑：“张老板能这么说，我已经很知足了，再次感谢，我们要走了，回团里还要排练，各位，咱们再会。”
她礼貌的向每个人点头致意，关上车窗之前，眼神有意无意间扫了一下车尾。
几秒钟之前，她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影子，但那影子一闪即逝，没看清。
芭蕾舞团的车开走之后，张炜定定神，感叹到：“哎呦我的妈呀，不愧是市芭团的台柱子，气质太好了！”
唐丽瞄了他一眼：“光是气质好？”
“身材肯定也是最顶级的呀，人家是舞蹈家好吗！”
唐丽眨眨眼：“老板，没看出来，你还懂高雅艺术？连芭蕾舞团的台柱子你都认识？”
“我哪儿认识她？但这个名字我听过，是听刘工说的。”
“刘工？刘工还懂芭蕾舞？”
唐丽颇感意外。
“刘工是正牌儿985毕业的高材生，你以为真是工地上吃灰的？人家品味高着呢！”
两人扯了几句关于艺术和品味的闲篇儿，正准备通知司机开车，唐丽往车厢里看了看，忽然叫道：“小俊呢？一转眼儿的工夫跑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何俊远远跑了过来：“老板，丽姐，我在这儿呢！”
跑到近前，何俊连呼哧带喘解释道：“不好意思，刚才快上车的时候内急，我去方便了一下，耽误大伙儿时间了。”
“就你懒驴上磨屎尿多，快上车，咱走了！”
唐丽似乎心情不太好，开口就数落。
何俊笑着缩缩脖，正要上车，张炜神神秘秘拍着他的肩膀：“早不去厕所晚不去厕所，你知道你错过嘛了吗？”
何俊不解：“错过嘛了？”
“呵呵，你见过九分美女吗？”
“九分？老板，你夸张啦，九分得是嘛样儿？范冰冰刘亦菲那样儿的才够九分呢！”
张炜不置可否：“范冰冰刘亦菲当然肯定算，那你说刘诗诗算不算？”
“类型不一样，但是应该也算。”
“还是的！那就错不了！”
“啊？老板，你刚才难道看见刘诗诗了？”
何俊大为惊讶，张炜哈哈笑着推他上了车：“刘诗诗大明星，能上这地方来吗？我是看见一个跟她倍儿像的！”
“不能吧？老板你是不是眼上火了？”
张炜脸一沉：“倒霉孩子怎么说话？我看你才上火了呢，要不能尿急吗？赶紧上车，走了！”
何俊吐吐舌头上了车，站定想找座，冷不丁一只手从旁伸出，一把将他拉到了身边的空座上：“找嘛？一直给你留着呢！”
何俊扭头看看杨熙娜，变戏法似的亮出一根雪糕：“败败火？”
杨熙娜惊喜不已：“梦龙？我最耐（爱）吃了！”
伸手接过，乐滋滋打开包装纸，扭脸看看何俊，把雪糕递到他眼前：“你也吃。”
何俊笑着推开：“我牙不能沾凉，你吃吧，给你买的。”
“你上个厕所的工夫，还想着给我买梦龙？”
杨熙娜的眼睛，亮闪闪的。
何俊笑笑：“赶紧吃，一会儿化了。”
扯开动了，看着杨熙娜满脸小甜蜜咬着雪糕，何俊悄悄呼了一口气，暗道：好险。
他刚才突然离开，不是为了上厕所，更不是为了给杨熙娜买雪糕，而是因为走到车子附近时，看到了刚刚拉开的那扇窗，以及窗后的那张脸。
那张皓月般的脸。
何俊毫不迟疑，扭头就跑了。
他万没想到，今天的行程竟如此惊险，先是险些遭遇古占江，又差点儿跟刘雅姝见光死。
题外话：卧底警察最怕什么？
答：以假身份执行任务时，碰到不明真相的熟人。
照理来说，这种概率是很小的，越是在大城市，就越小。
天津常住人口一千五百万，绝对意义上的超级大都市，在这里想要在街上碰见个熟人，并不太容易。
诚然，每个人都有过偶遇熟人的经历，但这个偶遇的“偶”字，本身就说明这其实是个极小概率事件。
但概率再小，只能要不是零，风险就是存在的。
既然有风险，就要有紧急避险机制，此事关乎案件能否顺利告破，更关乎化妆侦察警员的人身安危，绝对绝对，不能马虎。
何俊很肯定，古占江没有看到他，但他不能肯定，刘雅姝无意间投过来的那一瞥，有没有看到他。
不管她看到没有，都必须防患于未然。
杨熙娜酒喝得太多，吃完雪糕，跟何俊说了几句话，就靠在车座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何俊看周围人都在打瞌睡，无人注意他，悄悄拿出手机，翻出那个特定的号码，发出了那个特定的字符。
波音747。
第97章 保密
车开回到海马歌舞厅时，刚到下午四点，张炜下车时接到一个电话，挂断后匆匆走向何俊。
“小俊，今天晚上刘工来，还想让你进包间驻唱，没问题吧？”
“没问题，不过老板，我得先回家一趟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张炜这时才注意到，何俊身上的衣服潮乎乎的：“你身上这是怎么弄的？”
“在海边儿溜达的时候没留神滑下去了。”
“好宝贝儿，你是真耐（爱）人，赶紧去吧，晚上九点刘工他们到，别迟到了。”
“放心吧您，刘工是大金主，我一准儿误不了！”
“你虽说道儿远，可时间还富裕，不急，开慢点儿。”
“谢谢老板，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