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灵的小弟见势不妙,早已转身,飞快地朝楼上最大的那个包间跑去报信。
猛兽看着被围在中间、人数处于明显劣势的陈浩南几人,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道:“陈浩南,想搞事?我们奉陪。就凭你带的这点人,够吗?”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只差一个火星便能引爆。
只是猛兽这边人多势众陈浩南也不敢轻易挑起战火。
见状陈浩南治好站在原地等靓坤过来,他知道靓坤肯定会过来的。
对峙的紧绷并未持续太久。一阵略显拖沓、却带着十足气场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围拢的马仔们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
靓坤叼着烟,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睡眼惺忪里带着一股混不吝的邪气,步伐带着他特有的、六亲不认的摇摆感。他在陈浩南面前几步远站定,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半边脸。
“陈浩南,”他嗓音沙哑,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让人安生一下?火气这么大,伤肝啊。”
陈浩南对烟雾和调侃毫无反应,只是死死盯着靓坤,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绷紧:“靓坤,细细粒在哪里?”
“细、细、粒?”靓坤歪了歪头,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做出一个夸张的疑惑表情:“陈浩南,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啊?你马子不见了,关我屁事?人丢了,你去找警察嘛,跑来我这里发什么疯?”
“是你抓了细细粒,对不对!”陈浩南的怒火终于冲破压制,低吼出来,脖颈上青筋隐现。
他身后的山鸡等人也瞬间肌肉绷紧,进入戒备状态。
靓坤没有立刻回答陈浩南的质问,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轻飘飘地斜了旁边的猛兽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猛兽跟了靓坤多年,这一个眼神,足够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废话,猛兽眼中凶光一闪,毫无花哨地抬起脚,朝着陈浩南的腹部狠狠踹了过去!
这一脚势大力沉,又快又狠。
“南哥!”大天二惊呼,想上前却被其他涌上的马仔挡住。
陈浩南猝不及防,被这一脚结结实实踹中,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一时疼得直不起腰。
“动手!”不知谁喊了一声,靓坤手下那群早已蓄势待发的马仔们顿时一拥而上。
陈浩南这边,算上大天二,总共也就带了五个人,在人数和先手尽失的绝对劣势下,反抗显得短暂而无力。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尽管陈浩南几人拼命反抗,打翻了对方两三人,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淹没在人潮里。
不过片刻功夫,五人全被死死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脸上身上都挂了彩。
猛兽拍了拍手,一脚踏在陈浩南旁边的地板上,俯视着他。
陈浩南几人被死死按在地上,挣扎只会招来更重的压制。靓坤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时髦的大哥大,摁下几个号码,将话筒贴在耳边。
“嘟——嘟——嘟——”
三声等待音后,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大B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但语气是过年时惯有的、尽量维持表面和气的那种:“喂?阿坤啊?新年好,新年好!”
靓坤扯了扯嘴角,根本没接那句新年好的茬,用他那特有的、慢吞吞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沙哑嗓音说道:“细B,过来有骨气酒楼,把你的人领回去。
陈浩南这小子,自己马子不见了,跑到我这里来撒野。大过年的,我懒得跟他计较。”
语速很快,根本不给大B反应或询问细节的机会,话音刚落,就直接按断了通话,将大哥大随手塞回口袋。
他看也没看地上怒目而视却无力反抗的陈浩南,转头对猛兽吩咐道:“把他们几个绑结实点,找个空包厢扔进去。让人看好了,等细B亲自过来,再放他们走。”
“是,坤哥。”猛兽点头,随即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马仔立刻拿出早就备好的绳索,动作麻利地将陈浩南、大天二等人反剪双手捆了个结实,嘴巴也被用布条或胶带封住,只能发出愤怒的呜咽。
接着,他们像拖麻袋一样,将这五人拽起来,推搡着朝走廊尽头一个空闲的、位置较偏的包厢走去。
包厢门被关上,包厢内留下两名小弟看守他们。
靓坤整了整衣领,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迈着他那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之前招待客人的主包间晃了回去。
第167章 :靓坤要结婚?
一个小时后。
有骨气茶楼。
大佬B推门进来,除夕夜的茶楼里客人稀疏,显得有些冷清。
一名正在门口桌边扒饭的马仔瞥见他,立刻撂下筷子起身,抹了抹嘴迎上来:“B哥,来了。是替阿南他们来的吧?”
大佬B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扫了他一眼:“人呢?”
“在里面。”那马仔也不多话,侧身做了个手势,“跟我来。”
穿过有些油腻腻的走廊,来到最里间一个包厢门口,马仔推开门,里头灯光昏黄,烟雾缭绕,只见陈浩南和大天二几人,被反绑着手脚,蜷在墙角,个个脸上挂彩,鼻青脸肿,衣衫也皱巴巴的。
大佬B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带路的马仔朝里面两个看守扬了扬下巴:“放人。”
看守点点头,没吭声,走过去利落地把几人身上的绳索割断。
几人也是羞愧难当低着头跟着大佬B身后离开了有骨气茶楼。
...
茶楼门口。
大佬B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陈浩南脸上。
“阿南。”他开口,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你这次,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陈浩南抬起头,脸上淤青未消,眼神里满是不甘。
“先不说论辈分靓坤比你高,”大佬B没给他辩解的机会,语气加重:“大年三十,你跑到人家地盘上闹事?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B哥!”陈浩南急道,声音有些沙哑:“我怀疑细细粒是被靓坤抓走的!我……”
“证据呢?”大佬B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
陈浩南语塞,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摇头:“……没有。”
“没有证据?”大佬B脸上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茶楼:“没有证据你就敢乱说,还敢打上门?今晚人家就算真把你打死,你也是活该!阿南,你醒醒吧!”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靓坤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赎人的钱你也给了,交易两清。他有什么理由转头又抓你女朋友?找麻烦也得看清楚对象,做事多动动脑子,行不行?”
看着陈浩南狼狈却依旧倔强的样子,大佬B挥了挥手,像是要挥开这团烦心事:“长乐帮的事,你不用再管了。我会让林滨去处理。
你最近,语气不容置疑,“就老老实实待在名门,老老实实给我做账。没我的话,哪里也别去。”
说完,大佬B不再看他,转身径直走入霓虹闪烁的夜色中,留下陈浩南独自站在茶楼门口昏黄的灯光下,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大天二看到陈浩南疯魔样子,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南哥,大嫂的事情可能真的跟靓坤没有什么关系。”
其实陈浩南心中也觉得这件事情跟靓坤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找到细细粒的希望。
...
大年初一,傍晚4点。
靓坤的别墅内张灯结彩,透着浓厚的年味,客厅宽敞明亮,欢声笑语不断。
靓坤斜靠在主位沙发上,小燕姐挨着他母亲坐着,三人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话家常,气氛温馨。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厅方向传来。三人停下交谈,不约而同地望向客厅入口。
在菲佣的引领下,沈浪走了进来,身旁是一位个子高挑、容貌出众的年轻女子。
“浪仔来了!”靓坤母亲顿时眉开眼笑,视线很快就被沈浪身边的女伴吸引了过去,上下仔细端详起来。
那女子身材匀称挺拔,长相明艳大方,气质从容,靓坤母亲越看越是欢喜,心里对这个外甥媳妇的第一印象好极了。
沈浪走到沙发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红包,双手恭敬地递给母亲:“姨妈,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这是我女朋友,宁霜。”
宁霜也上前一步,递上一个精美的红包,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声音清脆地拜年:“姨妈,新年好。祝您新春愉快,阖家幸福。”
“哎,好,好!快来坐!”靓坤母亲开心地接过红包,顺手就拉住了宁霜的手,眼里满是赞赏:“小霜是吧?模样真俊,跟我们浪仔站一块,真是般配!”
靓坤在一旁看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说话。
小燕姐已经热情地站起身来,招呼菲佣快去准备茶水和水果点心。
宁霜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轻声回道:“姨妈您过奖了。”
靓坤母亲拉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慈爱和好奇,接着问道:“小霜,你跟阿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呀?你现在还在读书,还是已经在做事了?”
宁霜态度乖巧,有问有答:“我和浪哥从小就认识了,算是……青梅竹马吧。我是从内地过来的,现在在港岛读大学,还没毕业呢。”
“哎呀,原来是青梅竹马,还是大学生,真好,真好!”靓坤母亲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轻轻拍着宁霜的手背,转头对沈浪笑道:“浪仔,这么标致的女朋友,还是高材生,要好好对人家,知道吗?”
沈浪脸上保持着微笑,顺从地应道:“知道了,姨妈。”
靓坤母亲越看两人越觉得般配,话头也跟着热络起来,她拍了拍宁霜的手,又看向沈浪,疑的关怀:“那你和小霜,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她笑眯眯地指了指旁边的靓坤和小燕:“阿坤和小燕都定了,今年就把事办啦。我看呀,你们不如就一起办,双喜临门,多热闹!”
这话一出,沈浪脸上的笑容明显顿了一下,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错愕,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带着询问和惊讶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表哥靓坤。
若是放在从前,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靓坤绝不会考虑婚姻这种束缚。
但如今不同,生意逐渐洗白上岸,走的是正行,身边确实需要个“太太”装点门面,应付场面。
更重要的是,母亲年事渐高,念叨了不知多少回,眼神里的期盼他并非看不见。
几重因素之下,他才终于松口,给了小燕姐一个名分。当然,于他而言,结婚归结婚,一个形式罢了。
该有的应酬,该玩的场子,他靓坤的生活,并不会因此有太多改变。
这点,小燕姐心里也清楚。
不过从她跟靓坤那一天起就已经清楚这种事情不可避免。。
第168章 :从社团海底册上划掉
大年初三,下午三点。
西贡,北深涌村。
一间偏僻的旧式祖屋隐匿在村边,墙壁灰败,透着海风侵蚀的咸湿气。
屋内光线晦暗,只有高处小窗透进几缕惨白的下午天光。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马仔走到屋角,那里放着一个老旧的、用来装渔具的大木箱。
他弯下腰,拨开插销,将箱盖掀开。
一股浑浊的、带着汗馊和恐惧的气味立刻涌出。
木箱里,那个被抓来的杀手蜷缩着,在箱子打开的瞬间,像是受惊的虫子般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似乎无法适应即使如此微弱的光线。
他被关了整整两天,黑暗、狭小、绝对的寂静,以及未知的恐惧,足以侵蚀一个最顽固的神经。
此刻,他脸上胡茬杂乱,眼眶深陷,瞳孔在接触到光线时有些涣散和惊惶,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被拽出箱子时,他脚下一软,几乎站不稳,全靠那马仔扯着胳膊才没瘫下去。
嘴里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嗬嗬的喘息,精神显然已处于崩溃边缘。
马仔皱着眉,嫌恶地别开脸,将他拖到屋子中间的空地上,像扔一袋垃圾。
杀手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神呆滞地四处游移,对不上焦,只是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