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陈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平稳却带着分量：“内线那边，有消息没有？”
陈耀转过身，面向蒋天生，神色凝重地开始解释：“消息传来了。我们地盘上，道友数量突然增多，犯罪率也跟着猛涨。总指挥那边已经直接下了命令，要对我们社团的场子进行‘清场’。”
他顿了顿，观察着蒋天生的反应，继续道，“他们这么做一个是打击犯罪、压数据，二个就是顺便敲打敲打一下我们。”
蒋天生听完，将双手十字交叉，轻轻搁在腿上，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为什么，不去扫靓坤的场子？”
陈耀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无奈与讥诮的苦笑，他摇了摇头：“靓坤的场子比屁股还干净，去他那里玩的客人，非富即贵，背景复杂。
他们……估计是怕动作太大，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惹上一身麻烦。”
蒋天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身体向后靠了靠，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靓坤最近跑大陆，在搞什么生意？”
陈耀回忆了一下，很快回答：“据傻强传回来的消息，靓坤正在搞连锁便利店，港岛这边货源价格被抬得太高，利润薄了，所以亲自去内地找更便宜、更稳定的货源。”
蒋天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提出了一个更尖锐的设想：“你说，如果我们想办法，让靓坤把旺角的地盘全都让出来，可行吗？”
陈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摇头，语气十分肯定：“很难，蒋先生，靓坤手下养着那么多人，如果地盘全交出来，他拿什么安置这么一大帮兄弟
手下的人一旦散掉或者心生怨怼，他的仇家恐怕立刻就会找上门，靓坤不傻他不会把地盘让出来的，将花墟道和金鱼街让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第138章 ：你过往做的事情会一笔勾销
陈耀露出一个狠厉之色说道：“除非我们把他给干掉，只是干掉靓坤会有很大麻烦，近几个月靓坤一直在搞慈善，他每次搞慈善都让人登报纸，现在他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
而且我们干掉靓坤的同时，还不需要把他表弟给干掉，靓坤那个表弟可不简单，要是不能同时把他们干掉，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报仇的。”
蒋天生犹豫再三后说道：“既然如此，这件事情缓一缓，大老板答应见面没有？”
用文艺一点的说法来说蒋天生是个行事稳健极具权谋手段的人。
用通俗一点说法就是蒋天生是个老银币。
相对比自己动手他更愿意用阴谋来瓦解对手让自己置身事外。
其实在这之前他让大佬B干掉巴闭，就是想让靓坤和大佬B反目成仇，然后再通过这件事情想办法干掉靓坤，只是靓坤并未因此跟大佬B反目，这也让他的谋划就这样落空了。
陈耀十分干脆地回道：“大老板那边随时都有空，就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了。”
蒋天生思量两秒后说道：“你跟大老板说今天下午我去见他。”
...
转眼过去一个星期。
时间来到1988年12月31日。
乾坤国际电影制作公司。
总经理办公室。
茶桌前。
“浪仔，内地现在的发展速度真是惊人啊，繁华程度可是一点不比港岛差，内地造东西更是又好又便宜...”靓坤巴拉巴拉说起他这次内地之行见闻。
这一次的内地之行彻底改变他对内地看法，内地的制造业更是让他感到惊叹不已，他们更是与几十个工厂达成供货协议，彻底解决乾坤便利店大部份货源的问题。
靓坤说口渴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后，问道：“你说我们的麻辣烫和便利店是不是也能开到内地去，在港岛开一家店的钱可以在内地开几十家店了。”
沈浪拿起茶壶给靓坤倒茶说道：“你去的时候没有问过当地人吗？现在内地政策不允许港资独资做生意，估计要再过个一两年才允许港资独资做生意。
现在你想要在内地做生意就必须跟官方合作，而且占股比例必须是51%和49%。”
没有记错的话内地应该是1990年才允许港资以独资方式在内地做生意。
这也是沈浪没有急着去内地拓展生意的原因。
靓坤有些失落地说道：“这样啊，还是再等一两年再说吧。”
让他跟沈浪合伙做生意没有问题，让他和官方合作做生意他不太情愿，毕竟串串香和便利店都是吹糠见米那种。
emm..
虽然便利店生意要到下个月才开张，但是靓坤相信便利店绝对能挣钱。
沈浪拿起茶杯抿一口后问道：“我让你捐钱建学校的事情你做了没有？”
靓坤拿起桌子上烟盒，点头应道：“做了，官方知道我们要捐钱建学校那是一个热情，我这次特地带了一个搞过工程的小弟过去，现在那个小弟留在内地负责建学校的事情。”
沈浪一脸认真地说道：“你回头打个电话给那个小弟，告诉他一定不能偷工减料，必须用最好材料按最高标准来建。”
靓坤点燃香烟吸一口：“放心我知道这件事情轻重，我离开前己特意交代过了，回头我会抽空过去看看的。”
沈浪从靓坤手上拿过烟盒：“嗯，回头有空就回去多建点学校，反正建个学校花不了多少钱，也就几十万的港币而已，但是这事做好就不一样了，以后我们做生意会方便很多。”
靓坤笑呵呵说道：“我知道这叫花小钱办大事。”
沈浪吐出嘴里的烟，说道：“这不仅仅是花小钱办大事的问题，这样能让内地知道你是心向内地的，97回归以后就算清算也不会对你动手，只要你没有去碰双狮塌地球，你过往做的事情会一笔勾销。”
听完沈浪的解释靓坤这才明白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深意。
...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旺角。
一家西餐厅的临窗卡座内，阳光透过玻璃，在洁白的桌布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沈浪与秋缇相对而坐，面前的餐盘里的食物已用去大半，刀叉起落的节奏逐渐慢了下来，谈话间隙多了些微妙的安静。
沈浪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眼，神情是秋缇很少见到的那种专注与认真。
“秋缇。”他开口道，声音平稳却透着郑重：“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秋缇闻言，唇角自然上扬，弯出一个惯常的、依赖而甜蜜的弧度，她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杯，玻璃杯底与桌面碰出轻微的脆响。
“嗯，老公。”她语调温柔：“什么事呀？”
沈浪将手中的刀叉并排搁在盘边，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
他微微吸了口气，目光直视着秋缇带着笑意的眼睛：“其实，除了你之外，我还有其他女人，我希望……你能接受她们，让我们所有人，像一个大家庭一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话音落下，窗外的街市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卡座里一片寂静。
秋缇脸上的微笑凝固了，那甜蜜的弧度还挂在嘴角，但眼中的光芒却一点点散去，只剩下空洞的愕然，呆呆地望着沈浪，仿佛没听懂，又或是希望自己听错了。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了几秒，也许更久。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水杯壁，指节微微泛白。
内心显然经历了一番剧烈的翻腾与拉扯，最终，那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塌下来，仿佛卸下了某种重量，也像是接受了某种既定的命运。
她抬起头应了一声：“……嗯。”
这一个字，轻如羽毛，却让沈浪眼中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一抹如释重负又满怀憧憬的欣喜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太好了！”他忍不住倾身向前，声音里带着热切：“那……今天晚上我就带你回去跟她们认识一下，好不好？往后，你要不要也搬过来，我们一起住？”
秋缇闻言，抿了抿唇，声音轻柔却带着点小心翼翼：“好啊……只是，那两位姐姐，她们……好不好相处啊？”
沈浪嘴角微微上扬安抚，“她们都是很好、很明事理的人，一定会喜欢你的。”
“那……”她思索着说，语调变得主动了一些：“待会儿你陪我去逛逛街吧？第一次见面，我总得给她们准备点见面礼，空着手见她们有些不太好。”
这个提议实际而周到，显出了她想要努力融入、表达善意的态度。
沈浪立刻点头，笑容里满是支持和轻松：“当然没问题，你想逛多久都行。”
第139章 ：还有你们洪兴搞不定的事情？
下午三点，九龙城寨。
一家老字号酒楼的包厢内，厚重的红木圆桌光可鉴人。陈耀与蒋天生已先一步抵达，正静静饮茶。
包厢隔音很好，将外界的嘈杂滤去，只余空调低沉的运转声和偶尔杯盏轻碰的脆响。
“吱呀”一声，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大老板带着王九，一前一后迈了进来。
大老板身形魁梧，步伐沉稳，自带一股剽悍的气场，他目光在室内一扫，也不多客套，径直走到蒋天生对面的空位，伸手“哐”地拉出沉重的红木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跟在他身后的王九则沉默地将椅子拉出来坐到一旁。
大老板坐下后，脸上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开门见山：“蒋生，我们新义安同你们洪兴，向来河水不犯井水。今日特意约我过来，不知有何贵干？”
蒋天生面色不变，反而和气地笑了笑，伸手取过桌上的紫砂茶壶。
不紧不慢地往大老板面前的空杯里斟了七分满的热茶。
蒋天生语调平缓地说道：：“王生这话说得，以前没有来往，不代表以后也不能有来往嘛。江湖路远，多个朋友，总好过多堵墙。”
大老板右臂搭在桌沿，手指轻轻敲了敲光洁的桌面，显然不打算多绕弯子：“客套话就免了，蒋生，直说吧。”
蒋天生从善如流，放下茶壶，自己先端起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大老板，眼神里带着商人的精明：“我在荷兰那边，新搭了一条线。
货色正宗，价钱……比市面上通行价，低两成。不知道王生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发财？”
大老板眉毛都没动一下，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眼神锐利了几分。“哦？低两成……这倒是好价钱。不过，你洪兴自己地盘够大，人马够多，多少货吃不下去？有钱自己不赚，要分我一份？这倒让我有些好奇了。”
蒋天生闻言，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托盘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我这次搭上的线，路子很硬。拿到的货量比你想的，恐怕要多得多，多到，就算供应半个港岛，也绰绰有余。”
包厢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茶香袅袅中，弥漫开一种无声的、关于巨大利益与风险的权衡。
大老板听到蒋天生说货源充足，瞬间来了兴趣：“那你供应给我们的价格是多少？”
蒋天生微笑说道：“在原有进货价加半成，如果王生能帮我一个忙，我可以按原价出货给你。”
他从荷兰那边进货的进货价是市场价7折，就是按8折卖给大老板他还有一成的利润在里面，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是想以8折的价格卖给大老板。
大老板拿起茶杯小饮一口后，笑着说道：“还有你们洪兴搞不定的事情？”
蒋天生面不改色地说道：“不是说搞不定而是不放不合适。”
大老板直视蒋天生说道：“说吧，什么事情只要不是太过份我答应你。”
...
下午5点。
浅水湾132号。
客厅内雷芷兰和宁霜正扶着面膜看电视。
两人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去便看到沈浪牵着秋缇的手站在门口。
沈浪轻轻推了推秋缇向前一步说道：“芷兰，霜霜，这个是秋缇，你们好好聊一下，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秋缇举起手中的袋子说道：“兰兰姐，霜霜姐，我是秋缇，这是我为你们买的礼物。”
雷芷兰和宁霜互相看了一眼后扯下面膜，露出笑容迎接这个新来的姐妹，沈浪则是一溜烟往楼下跑去。
...
傍晚六点半，暮色渐合，华灯初上。
三位女子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一同走进了餐厅。雷芷兰居中，左边挽着宁霜，右边牵着秋缇，三人步伐轻快，神情放松，看上去亲密无间，已然有了几分姐妹般的熟稔。
餐厅里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洒在宽敞的圆形餐桌上。桌上已然摆得满满当当，九道菜肴整齐排列，盛在精致的器皿中，色泽诱人，热气与香气袅袅交织，营造出十足的烟火气与丰盛感。
雷芷兰眼睛一亮，率先松开手，小跑到餐桌边，俯身细看，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哇！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做得这么丰盛！”
“今天啊，是1988年的最后一天。”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仪式感：“过了今晚，就是1989年了。这也是我们……一家人，第一次在一起迎接新年。”
雷芷兰“哦”了一声，恍她双手托着下巴：“老公，这些菜……我以前好像都没见过呢？看起来好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