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朱拜勒的海水淡化集群下个月就投产,年产能3000万立方米。
别跟我扯什么水成本高。
有这电价和天然气兜底,什么成本覆盖不了?
我的氯碱成本是全球最低,没有之一。
毕竟石油、天然气就在我家。
在石油产地耦合建设氯碱装置,形成“石油化工+氯碱化工“的联合模式,这不是理论,而是等待落地的蓝图。”
卿云的脸色变了。
从愤怒,到惊讶,再到……凝重。
他意识到,瓦立德不是在吹牛。
这狗大户是真的做了功课——而且是极其扎实、极其深入的功课。
“至于硅粉……”
瓦立德又抽出一份文件,这次是地质勘探报告。
“也门,哈德拉毛河谷和舍卜沃地区。
探明的优质石英砂矿,SiO2品位99.5%以上,硼磷杂质远低于行业标准。
储量,够我们挖一百年。”
卿云嗤笑了一声,“殿下,你去和也门的谁谈挖坑的事?胡赛吗?听说现在胡赛跳的很欢啊。”
去也门挖矿?开什么国际玩笑?
瓦立德耸了耸肩膀,“为什么要谈?”
“我直接抢不行吗?费那个劲儿干嘛?”他歪着头,表情天真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般。
这话,让中方团队集体愣了一下。
这么直接的吗?
卿云更是一脸懵逼,“ber……你……你!”
他想说,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瓦立德笑了笑,“搞不搞得定是我的问题,而不是你要考虑的。
我保证你到时候有硅粉用,你管我是买来的还是抢来的?
何况……”
他手指点了点中国矿业大学的那份报告,
“沙特本土并不是没有,只是我们以前并没有去勘探。
报告上写的很清楚,沙特是有潜力的。
而且,我还可以在阿曼苏哈尔至布莱米一带、北部哈贾尔山脉一带去勘探。
那里的硅石矿纯度达到了99%,也是可以用的。
无非是多花点时间和钱的事。”
卿云闻言,呵呵一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里却满是讥诮和不信,
“殿下,我必须承认,你确实是懂技术的。
但这一套‘油、盐、化、工’四行业耦合模式……
石油炼化、盐业制备、化工生产、重工制造,四大环节环环相扣,你确定你能玩得转?
这不是纸上谈兵!
搞氯碱还要扯上石化路线制硅,跨四个领域,一个环节崩了,整个金字塔就得塌。
你真当自己是上帝,能在沙漠里随手捏产业链?”
瓦立德伸出手手指摇了摇,“我肯定不是上帝,但真主会指引我的。”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很是尴尬的歉意的拱了拱手,
“抱歉,殿下,嘴瓢了。”
瓦立德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卿云缓了缓情绪,认真的说道,“殿下,我承认,您的构想非常的宏大,但在落地上面……
恕我直言,以当前沙特的国情,这个步子迈得太大了。
我建议您一个一个环节的逐步进行,而不是四大环节一次性全部跑通。
您真的不懂,这四个环节耦合在一起的难度太高了。
中间但凡有一个环节出问题,都是灾难性的事故。”
瓦立德听罢诚恳的点了点头,“卿博,您说的没错,我认可您的观点,一旦出了问题,绝对是灾难性是事故。
我确实不懂。”
卿云的面色稍霁,刚想安慰这个狗大户一句‘你比我们不少领导懂太多了’就听见瓦立德悠悠的说道,
“可我知道有个人懂啊。你女朋友秦缦缦的三伯,东方厚朴的董事长,秦天山先生,他肯定懂,而且,非常懂。
他在XJ搞的煤、电、铝、硅、化工、生物六谷丰登,就是这个理念。”
“噗……”
旁边正在喝水的郭敬差点一口喷出来,赶紧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
好吧,这个瓜,是他讲给瓦立德的。
李俊昊也是肩膀一耸一耸的,使劲低着头。
吉达七人组虽然没完全搞懂“秦天山”是谁,但看卿云那瞬间黑如锅底的脸色和自家殿下那阴险的笑容,也知道这里面绝对有乐子。
连一直绷着脸的陈果,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赶紧端起茶杯掩饰。
“瓦立德!”
卿云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吼出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合着你算计我不算,还要算计我女朋友全家?”
瓦立德嘿嘿一笑,“怎么就全家了?你不是还有一个女朋友吗?
放心,你的后顾之忧我全部可以给你解决。”
卿云脸都绿了,“你怎么就这么无耻啊!”
这声“无耻”喊出来,会议室里那点憋着的笑声终于忍不住了,顿时响起一片“吭哧吭哧”的低笑声。
吉达七人组也终于明白了,感情这位卿副教授的弱点在这儿呢。
两个女朋友?
emmm……
在沙特,这是事吗?
瓦立德被骂无耻,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嗯?你这么一说……”
他看向卿云,眼神真诚得让人想打他,
“别说,我觉得可行性还挺高的嘛!你看,我记得你另外一个女朋友叫唐芊影对吧?
人家不就是学阿拉伯语的高材生?
你要是觉得沙特或者阿联酋阿治曼那边环境不错,劝她入个籍,或者你们一起去?
这不就完美解决了你两个女朋友的……嗯,苦恼?”
他故意在“苦恼”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噗哈哈哈!”
这下连最稳重的吴毅航都忍不住笑出声了,赶紧握拳抵在嘴边咳嗽掩饰。
会议室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卿云那点风流韵事,在圈子里也不算绝对秘密。
建模建的好,两个女朋友,都是从中学校园开始便和他纠缠不清的。
但被瓦立德这么当众点出来,还贴心地给出解决方案,简直是把卿云架在火上烤。
卿云的脸彻底涨红了,指着瓦立德,手指都在抖,“你……你……”
他“你”了半天,愣是气得说不出下文。
这王子,太特么不是东西了!
捏着他的技术需求,还拿他的私生活开涮!
瓦立德见火候差不多了,再撩拨下去这“炸药桶”真要原地爆炸影响正事了。
他立刻收敛了笑容,身体坐正,神色变得无比肃然和诚恳:
“卿博,玩笑归玩笑。刚才的话,我是诚心实意的邀请。
您是川大战略级化学家陈一权、‘丹心硅魂’张惠国两位先生的关门弟子,也是永祥法的核心人物,这一点,我很清楚。
而东方厚朴是现在唯一将光伏产业链基本打通的企业。
我需要你的智慧,你的能力,也需要你背后的力量。”
说到这里,瓦立德笑了。
卿云觉得,面前这货笑得像一只盯上猎物的沙漠狐狸。
“但是,卿博,你告诉我,东方厚朴现在日子好过吗?
反倾销、反补贴的大棒,是不是正把他们打得满头包,欧美市场大门‘咣当’一声关得死死的?”
不等卿云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给他开一扇窗,一扇能让他喘口气、甚至东山再起的窗。
沙特,未来千亿美金级别的光伏市场。
我承诺,在沙特本土的光伏产业链中,东方厚朴拥有总包合作权,硅料环节,东方厚朴拥有独家技术合作权,条件?”
瓦立德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技术共享,东方厚朴在沙特建立联合研发中心;第二,本地建厂,设备、工艺、管理,由东方厚朴输出;第三……”
他指向卿云,斩钉截铁,“你,卿云,必须担任沙特硅料项目的首席技术官,总揽全局!”
卿云闻言,下意识地侧头,看向了那边面上毫无波澜的吴毅航,
“吴主任?技术共享?”
吴毅航咳嗽了一声,“平等、互利、友好的经贸合作关系,始终是国家坚定不移倡导和推动的。”
卿云明白了,意思就是不仅没有障碍,而且是国家推动的。